别来无恙(卡宴) 第31章

作者:卡宴 标签: HE 强强 破镜重圆 虐恋 狗血 近代现代

第46章

尹温峤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家里做这种事,还这么明目张胆,他刚要张口骂他,声音却变成了短促的低chuan,他羞愤地瞪着常少先,眼底开始泛红,常少先和他接吻的时候喜欢睁着眼睛,他喜欢一丝不漏地观察他的反应,可这次的他却有点蛮横,更带着点说不清的醋意,尹温峤被他压迫得很不舒服,仰起头想要喘息,常少先掐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动弹,尹温峤脑子轰然炸开,这么多年,常少先依旧记得,“够……够了……常少先……”

尹温峤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双重折磨,他本来就喝了酒,在酒精的加持下他只觉得快要炸开,他睁着眼看常少先,滋滋的水声充斥着耳膜,他忽然一闭眼狠狠咬了舌尖,鲜血的味道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常少先,随之而来的是他颤抖的声音,“我说够了!”

常少先抹了一下唇角,一双深色的眸子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他。

“你他妈发什么疯!”尹温峤有些绷不住了,搡了他一把,他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外婆还在隔壁,他压低声音,像是被欺负狠了的恼怒,“立马给我滚出去!”

“他是谁?”常少先终于开口,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那个抱你的人,他是谁?”

尹温峤负气地撇开头,“关你什么事。”

“尹温峤,我才走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发你微信不回,打你电话不接,”常少先声音很冷,“我他妈赶着回来找你,你给我看什么,纯爱电影吗?”

尹温峤冷笑,看向他,“那又怎么样?常少先,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我想怎么样那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相干?”

常少先没想到尹温峤会说出这些话,一时扼住,他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刚才的那些情动已经被怒气冲刷消散,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瞪着他,“尹温峤,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尹温峤看着他,笑了一声,“常少先,你没资格质问我的一切,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

常少先眼眸紧缩,像是忽然被刺伤一般,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又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讨好,“尹温峤,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泾渭分明,何须要划清界限?”尹温峤看着他,眉宇轻皱,嘴角又带着点浅薄的笑。

常少先逼近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脸,他已经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一个月前,在边境,我们俩还……”

“是,我们是睡了,”尹温峤打断他,“你情我愿的事,我没想到你会当真。”

“尹温峤……”常少先攒紧拳头,眼底尽红,“我他妈真是小看你了,耍着我玩,是吗?”

“仰人鼻息而已,毕竟你救了我,不是吗?”

常少先怒极反笑,紧抿着唇不发一言,眼底的痛意却那么明显,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尹温峤以为常少先又要做出点什么时,常少先退出了他的房间。

空气中静谧得让人心生恍惚,过了几秒,他听到屋外传来的关门声。

尹温峤舔了舔舌尖,一股铁锈味。

他走出卧室,茶几上不知何时摆放了一个黑色的盒子,Jaeger-LeCoultre的logo醒目,打开盒子,明亮的灯光下,深色的男士腕表光泽耀人。

常少先开会的时候是不允许被任何人打扰的。陈杰焦急地站在门口,反复抬腕看时间,会议已经开了两小时十分钟,常少先不喜欢开长会,他再一次询问会议室里的秘书,“还有多长时间?”

秘书回过来,“估计半小时。”

陈杰呼出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着,最后决定站在这里等会议结束。

果然,半小时后,会议室门从里由外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陈杰对上秘书张进的目光,他朝他竖了竖拇指,时间被他掐得分秒不差。

常少先身边,陈杰和张进是跟得他最长的两个,也是他的心腹。

陈杰走进去,常少先依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也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在想事情,他又看了张进一眼,张进明白他想要问什么,朝他微微点头,示意刚才的会议进行得还算顺利,摸到常少先此时心情不算糟糕,他才敢低下头小声在常少先耳边报告:董事长,警局那边半个小时前来电,说您的父亲涉嫌聚众赌博,警方请您过去一趟。

陈杰一面汇报一面小心翼翼观察常少先的反应,报告完毕,常少先没有睁眼,也没有作任何回应。

张进走出去把门关上,偌大的会议室里只留了常少先和陈杰两人。

陈杰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常少先身后,连呼吸都有意识地放轻了。过了一会儿,常少先才沉着声开口,“你过去把钱交了,警局那边让律师跟他们谈。”

陈杰其实已经猜到常少先不会亲自过去,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安排好,只等着常少先发话,他恭敬地回道,“我已经先让律师赶过去了,十分钟前收到回复,他说常老先生罪情不重,只要交了罚款,就可以出来。”

常少先慢慢睁开眼睛,他没再说话,陈杰也知道他的意思,转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常少先叫住他,“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要再有下次,他的下半辈子就去监狱过吧。”

陈杰小声地回应了一句好的,便匆匆关门离开。这个时候,他知道常少先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陈杰走后,常少先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接的很快,常少先也没有跟对方废话,直接问,“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到过,你在安山那儿有个养老院?”

“‘养老院’,你还真会用词,”对方似是笑了一下,痞里痞气地道,“怎么了,要送谁过来?我这儿费用可是很贵的,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看在是你的面上,给你打个九折。”

常少先说,“我爸。”

对方不讲话了,过了两秒,对方骂骂咧咧掐断电话。

常少先冷哼一声,没有打过去。

秘书却在这时敲门,下一秒门被推开,常少先目光凌厉地朝他望过去,秘书只得连忙解释着,“董事长,尹先生找您。”

常少先愣了一下,他问,“你说谁?”

秘书回答,“尹温峤,刚刚接到楼下前台的电话,我就请他上来了,现在他就在门口。”

常少先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请他进来。”

秘书回了句好的,不一会儿,尹温峤就被秘书引着进来,秘书悄无声息退出去,顺带把门重新关上。

“你怎么来了?”常少先走过去,就像是下意识地,只要看到尹温峤,他就想挨着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也许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的举动。

尹温峤说,“想和你聊聊,特意选了下班时间,只是不知道董事长是不是按时下班。”

常少先被他逗笑了,他早已忘记两人之前的争吵,其实今天如果不是尹温峤来找他,他一会儿也会主动去店里找他的,那晚的事,他只当他喝醉了发脾气。他甚至想,尹温峤对他发脾气,说明是在意他的。

看到尹温峤后,刚刚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像是悄然消散,他甚至心情莫名地变好,他走到他面前问,“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尹温峤今天穿了件灰色衬衫,牛仔裤配白色板鞋,整个人清爽明亮,常少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尹温峤只是说,“先下楼吧。”

“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常少先语气透着宠溺。

两人并肩下楼,秘书识趣地没有跟上。

常少先在路上跟他说,“下次你来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没必要让秘书通报。”

尹温峤没说话,只是望了常少先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我也是一时冲动,原本想晚上再找你的,但开车路过这儿,就想着看看你在不在。”

来到路边停车场,尹温峤说,“你等等,”他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拎了个袋子出来,“你的衣服,还有手表,我想应该亲自还给你。”

常少先脸色变了。

傍晚时分,街道变得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交织在一起,明明周围繁华热闹,常少先却只听见尹温峤对他说,衣服和手表,我应该亲自还给你。

他早该想到,尹温峤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他,他笑了,眼底却没丝毫笑意,他没接那个袋子,瞟了一眼里面原封不动的盒子,他看着尹温峤,幽深的目光翻涌起一抹灰暗,“你不喜欢吗,手表?我在新泰的时候选了很长时间,觉得很适合你,如果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对面商场重新选一块。”

尹温峤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给你买礼物,也愿意给你花钱,你不喜欢可以扔掉,我们现在就去选一样你喜欢的。”

尹温峤叹气,他看着常少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他了,他什么时候这样胡搅蛮缠过?他呼出一口气,对上常少先幽深的目光,“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问你,一开始是我不想问,也不愿意问,但现在,我想问你一句,常少先,八年前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当你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你消失在我生命里,整整八年,这段时光对于你而言,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常少先目光一瞬地紧缩,如同被什么刺痛,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绷紧了嘴角,尘封已久不愿触及的往事如今被尹温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乌黑的眸子顿时一黯。

尹温峤看着他,“为什么八年过去了,你还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仍旧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

尹温峤的眼睛里弥漫着忧郁,仿佛承载了无数沉重的回忆和无法言说的心事,常少先望着他,心脏砰砰地跳疼,他受不住尹温峤这样的眼神,像是一把刀,扎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连曾经的苦衷都无法坦然地告诉他,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回避这个问题,他无法面对曾经的自己,那个把尹温峤抛弃的自己。

尹温峤也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直到如今,他也不会再执着于一个答案。今天到这里来,他只是想和常少先做一个了断,他们之间早该做个了断了。他把袋子放在地面上,淡然地道,“常少先,我们之间很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很感谢你在境外为我做的一切,但我们真的到此为止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像这八年一样,只做陌生人。”

傍晚的风轻轻掠过,天边的晚霞如长长的赤色鱼尾,拖曳一片绚烂的天空。尹温峤只觉得如释重负,也不再在意常少先的目光,他转身离开,该说的话他已经全都说了,无论常少先作何反应,他都不在意了。

打开车门就要离开,下一秒车门却被身后伸出的手一把摁住。常少先看着他的背影,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心脏。他说,“这八年来,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尹温峤手指不自禁动了一下,他慢慢闭上眼睛。

周围人声喧闹,但隔着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两人的身后就是一道墙柱,隔绝了来往穿梭的人群。

常少先一字一句开口道,“这八年对于我来说确实什么都不是,因为它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回国以后,我没有找过你,也没有打探你的任何消息,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再次遇到你,尹温峤,自从我在酒楼见到你的那天我就告诉自己,我不会再放过你,哪怕你已经结婚了或者有人了,我都要从他们手里把你抢过来,你只能是我的!”

常少先拽着他的腰让他转身看着自己,“我知道在境外你是为了什么才允许我的亲近,但我无所谓,只要你是我的,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尹温峤抬眸看着他,声音淡漠,“哪怕我不爱你?”

常少先目光一痛,眼神闪动间流露出难以言状的复杂之色,既有情意,又有悔恨,各种情愫交织在一起,又在瞬间消失不见。他开口了,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意,他说,“是,哪怕你不爱我。”

尹温峤气笑了,他看着他,“常少先,你愿意这样,但我不愿意。”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的那天。”常少先看着他。

尹温峤觉得自己无法再跟他沟通下去,他有些不耐烦了,他说,“常少先,你现在在这里装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你但凡对我还有一丝愧疚,就不应该再出现在我面前,你是不是早忘了当初是怎么抛弃我的?你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你凭什么以为八年后我还会对你余情未了,或者以为我和你还能再续前缘?”

“我没有扔掉你,是我当初已经没法选择了尹温峤……”

“你可以告诉我实情,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接受,而不是一个电话就单方面宣判我死刑,”尹温峤冷声打断他,“你当初那样对我,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你想过我会是什么心情吗,不,你根本没想过,因为那个时候,你根本就不在意。”

尹温峤终于说出口,时隔多年,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体会到当年的痛意了,可直到此刻,他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曾经的痛苦,那是他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捧到他的面前,他以为至少能够体面地说再见,却不想常少先用如此决断的方式消失在他世界,他无法接受,更无法原谅,哪怕多年过去了,他对他依旧是带着恨的。他恨他的残忍。

“常少先,我们之间早就什么也不是了,往前看吧。”

最后留下这句话,尹温峤驾车离开,没有再往倒车镜看常少先一眼。

停车场旁边是一个休闲广场,周围的住户经常会带着孩子来这里玩耍,一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轻轻摇了摇母亲的手,指着不远处停车场上的一个身影说,“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了……”

女人顺着孩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女孩继续说,“他在那里站了好长好长时间,动也不动。”

傍晚的余晖下,男人欣长的背影显出一种别人难以靠近的孤寂,女人牵着孩子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开了,她对着孩子说,“走吧,那个叔叔只是累了。”

第47章

常少先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只感觉全身肌肉都在疼,他似乎连站在这里都花光了所有的力气,他突然想到八年前他和尹温峤说分手的时候,尹温峤的心情是不是如同他现在一样,说不出绝望,却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拽进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只觉得呼吸沉重,身体如针刺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杰给他打来电话,“董事长,事情已经办好了。”

常少先回了声好的就要掐断电话,陈杰又在那边犹豫着补了一句,“老先生一直要求要见您,我回复您出差去了,但不知道……”

车子缓缓开进别墅区,常少先听着陈杰的声音,远远就看到电子大门旁蹲着的身影,常少先打断陈杰,说了句我知道了,随即挂了电话。

车子没有任何停留地驶向大门,长长叮地一声,门开了,常少先没有理会不停敲打着车窗的身影,保安冲上来把人拖开,常少先加了一脚油门,后视镜里,他看到常在国被两个保安狠狠按在地上。

车子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下一秒,常少先一身寒气地从巴博斯上下来,他走过去指了指两个保安,不忍心看地上的人一眼,他只是说,“放开他。”

两名保安闻言退后,常在国终于摆脱束缚,狠狠瞪着常少先,眼里全是屈辱。

常少先看了他一眼,在凛冽的寒风中点了一支烟,他此刻已经精疲力尽,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有什么到车上说。”

黑夜里,常在国的眼睛如同困兽一般,死死盯着常少先。

坐到车上,常少先把车窗全部打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镇定,他说,“一千万还不到半年就没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