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付萌萌
许祁川就等着她这句话,此话一出,他便闲闲朝楚明铮一伸手做邀请状:“在我们那边,要跟我过来看看吗?哥……这位先生。”
楚明铮冷着脸,从他身边越过径直去了汤饭的工作间。
许祁川讪讪收回手,也不生气,低头笑了一声就跟上去了。
汤饭的工作间没有洗衣机,但是林立着一整排黑压压的架子,上边摆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黑色坛子,女主人很细心的给每个坛子上都贴了标签。
“孜然”,“辣椒粉”,“味精”,“蚝油”……
灶台前贴着汤饭的做法,楚明铮蹲下来细看那标签纸,然后一一跟架子上的坛子对照。
“少许孜然,半勺胡椒粉,味精……”他喃喃的一一将坛子看过去。
这些坛子从外表上看去别无二致,看不出来异样的地方。
但是谁家会把孜然和胡椒粉往坛子里装?
“你们把汤饭做完了?”楚明铮抬头问汤饭组的过关队员们。
为首的男人点了点头,给楚明铮指一旁的桌子:“做完了,都放那边了。”
楚明铮随便打开一个坛子盖,低头闻了闻,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用看了。”许祁川走过来,单手扶在架子上对他道:“我都检查过了,这一整排坛子里装的,全是骨灰。”
“三个工作间,一间负责处理肉,一间处理骨灰,还有一间负责处理尸油。”许祁川这次不敢靠的太近,但还是微微一俯身,小声问道:“你怎么看啊,哥哥?”
楚明铮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了,扬手把骨灰坛的盖子一合,冷冷道:“我也不知道。”
他抱着骨灰坛站在架子旁边,一边应付许祁川,一边大脑飞快转动的思索着,修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拂过坛子上的标签纸,忽然神情一滞,紧接着低头去撕那个标签纸。
许祁川见他有所动作,连忙靠过来:“发现什么了?”
楚明铮“撕拉”一声,扯开了最外层的标签,只见底下居然还有一张标签纸,同样是用胶带粘好,黏在坛子上,只是纸张的颜色上微微泛了黄,看起来已经贴上去很久了。
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佳佳。”许祁川歪着头,在他身边读了出来。
“听上去像是个女孩的名字,一个叫佳佳的女孩……是晚上那群小鬼的其中之一吗?”
“嗯。”楚明铮蹙眉:“应该是。”
这个本来应该装孜然的坛子里,如今装的是佳佳的骨灰。
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明铮正思索着,衣角却突然被人拽了拽,他顺着力道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拽他的人正是昨晚坐在他身边的小男孩,此时他面容正常,就是普通小孩子的模样,半点也看不出来夜里可怖的面目。
“怎么了?”楚明铮低头镇定的问。
“哥哥,可以给我一口热汤喝吗?”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问道。
一旁煮好的汤饭正在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如果不细想煮汤的材料来源的话,确实看起来很诱人。
楚明铮朝汤饭那边瞥了一眼,然后拒绝了小男孩:“不可以。”
小男孩拽着他的衣角不松开,又问了一遍:“哥哥,可以给我一口热汤喝吗?”
“不可以。”楚明铮重复道。
小男孩的面容逐渐异化开来,稚嫩的脸庞变的死白,红通通的嘴巴开始变成黑色,瞳孔里的瞳仁也逐渐褪去,从人到鬼只用了两三秒不到。
楚明铮静静的和小男孩对视着,末了语气平淡的反问:“还没到吃饭时间,你现在问我要吃的,你家阿姨不会生气吗?”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蛋糕工作间。
女孩正在给蛋糕上裱花,她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将奶油蛋糕的纹路弄错了。
裙摆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她动作一僵,低下头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小鬼咯咯笑着蹲在桌子底下,扬起一张狰狞的小脸,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与之年龄极不相符的瘆人低沉。
“姐姐,我好饿,你能给我一口蛋糕吃吗?”
女孩吓得快哭出来了,她惊慌失措的抬头寻求队友的帮助,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近身。
“你……你。”女孩哆哆嗦嗦的将盘子里的蛋糕挑了一小块,双手颤抖着,俯身朝那小鬼孩子的嘴巴跟前送过去:“你吃吧……”
吃完就不能伤害我了,对吧?
小鬼张开嘴,一口咬掉了半个蛋糕,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女孩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秒,只听“啪嗒”一声,一粒几不可察的蛋糕屑掉落在地上,散发出奶油氤氲的香气。
小鬼将蛋糕吞咽下去,朝她咧开嘴一笑,阴气十足的嘻嘻笑道:“掉地上了。”
“……你浪费粮食了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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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一个我自己喜欢的文,大美人受爽死我了[可怜][可怜]《贵族学院NPC,但是白月光》by识我惊惶
虞听穿进一本贵族学院背景的限制级小说。
小说的主角受是贵族学院唯一的贫困生,因为相貌酷似学校公认的白月光男神而被天龙人F4排挤欺负。在用小太阳般温暖高尚的人格打脸F4后,主角受与F4历经爱恨纠缠与追妻火葬场,迎来与主角攻的HE大结局。
而虞听正是小说背景中被一句带过的高岭之花,贵族学院内受人倾慕、貌美病弱英年早逝的白月光。
虞听无心掺和到主角狗血俗套的纠葛中。
重活一世,除了是个矜贵的玻璃剑病弱身,他拥有顶级的家世、才学、品貌。
虞听只想养好身体,清清静静地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于是他选择和主角们绕路走,他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的角落,领奖台的至高点,宴会的聚光灯中心,顶级疗养院的药浴汤泉……
唯独坚决不出现在主角们的纷争现场。
然而虞听并没发现,
那些校内论坛上不堪入目的议论,在榜首印有他姓名却又离奇消失的成绩单,马术课后更衣室里不见的汗湿手帕,以及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某处注视着他的躁动视线……
他以为自己远离旋涡,殊不知自己就是搅动人心的暴风眼。
*
“越是光风霁月,越吸引阴湿狼狈,奋不顾身。”
第6章 尸油蛋糕店(六)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四下寂静的走廊,楚明铮神色一凛,夺门而出去查看情况。
蛋糕烘焙间里,女孩面容呆滞的看着他们,然后眼中神情逐渐惊恐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俯身痉挛着将自己的脸庞埋进了蛋糕松软的奶油里。
大量的奶油被鼻孔吸入喉咙和肺腔,一时间将她所有的呼吸通道瞬间堵的严丝合缝。
她却连一声咳嗽都没发出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把自己憋死在了奶油蛋糕里。
楚明铮试图进去扶她,然而副本的限制功能发挥作用,楚明铮稍微往里走几步就好像撞上了一处无形屏障,将他和那姑娘的身形完全隔离开来。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眼前。
楚明铮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忍,许祁川站在他身侧,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哥哥,你怎么那么着急去救人?”许祁川低声问道:“你不是说,你在副本里从不关心别人吗?”
楚明铮语气很冷:“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
“那你记性可真差。”许祁川半是感慨半是嘲讽的说了一句。
楚明铮没理他,起身走进烘焙室,女孩的尸体还维持着那个埋头在蛋糕里的姿势,地上一地的蛋糕屑和奶油沫,狼籍一片。
楚明铮在女尸面前蹲身下来,目光在她脚边来回巡视,最终定格在了一小块蛋糕胚的残渣上。
“发现什么了?”许祁川跟过来,一并在他身边蹲下问道。
楚明铮指了指地上那一小块泛着黑气的蛋糕胚:“死因找到了。”
“什么?”
“不能浪费粮食。”楚明铮简短的回答:“这群小鬼会想方设法,让你触犯这个规则,然后你就死了。”
“我才不怕。”许祁川蹲在地上揣起双手,笑眼弯弯的回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正好,你再死一次,我今天晚上就能一个人休息了。”楚明铮没好气的回怼。
许祁川揣着手不说话,只明晃晃的笑,看起来还挺享受这种跟他有来有回的对话模式的。
……楚明铮全身上下哪儿都软,腰也软,心也软,只有这张嘴硬。
这点他身体力行的了解过,许祁川嘴角含了一丝回味的笑。
“他还是不肯吃饭?”齐栩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看文件一边跟府邸的管家打电话。
“行,你不管了,我回去处理。”年轻的摄政官云淡风轻的道。
齐栩挂断电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在桌面上,看起来似乎很头疼。
“原来师父的新花样就是闹绝食……怎么办呢,看样子只能上点手段了。”齐栩若有所思的道。
自从楚明铮被软禁以来,几乎天天跟齐栩对着干,他这人原本就牙尖嘴利,齐栩又是他一手带大的,知根知底,什么话会激怒对方,什么话是对方痛点,楚明铮都再清楚不过了。
他极尽所能的对齐栩尖酸刻薄,齐栩无父无母,他就骂齐栩的祖宗十八代,齐栩小时候第一次跟他进副本被吓得躲在他身后哭,他就挖苦齐栩胆小如鼠,早晚从这个位置上滚下来。
总之怎么难听怎么来,有时候府邸里的管家和保镖都听不下去,呵斥着让他对摄政官放尊重点。
楚明铮便将他那双形状锋利的眼睛一斜,骂这些人是攀龙附凤的走狗,出门就得被人拿板砖拍死。
齐栩在一旁听着听着就笑出声来,他缓步走到楚明铮面前,俯身在他身前单膝跪下来,和师父对视着。
“骂的真好听。”年轻的摄政官声音温柔道:“我喜欢听师父骂我,就像小时候一样。”
楚明铮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颊上,气的浑身发抖:“滚。”
一旁的手下有人上前就要把楚明铮扯开,有人慌慌张张的去给齐栩拿冰敷的毛巾,大惊小怪乱作一团。
然而齐栩只是轻飘飘的抬起手,制止住了他们的动作:“行了,都出去吧。”
众人均是一呆:“啊?”
“师父生气了没看见吗,都出去,我跟他呆着就好。”齐栩将楚明铮扇他耳光的那只手牢牢的扣在掌心里,任楚明铮怎么挣扎都不松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