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陨石软糖
a)已婚关系:已依法登记结婚,并能提供有效结婚证或官方婚姻关系证明文件;
b)订婚关系:已依法办理订婚登记,持有市政颁发的有效订婚证(订婚证需在结婚前一个月内申请,并处于合法有效期内)。
天枢星为了有效防范民众冲动结婚,要求有结婚意愿的双方,需在婚前一个月申请订婚证,订婚期度过后,双方才可正式登记结婚。
李小鸣本以为结婚,订婚证件多用于财产分割,未料想申请战地志愿者也能奏效,莫名问,“已婚和订婚关系怎么还跟申请挂钩了?”
“你看一下这里。”苏彬下滑屏幕,露出了“信息素感知缺失症患者须与伴侣共同申请此项目,且与同批次普通申请者按规定时日登陆夏日岛,进行短期培训,学习和治疗。在申请者通过终极审查后,方可获得战地医疗星舰的志愿岗位。”
“就是说去星舰之前,患者伴侣得共同登岛。”李小鸣想了想,恍然道,“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会舒服?这个要求难道是为了平衡信息素问题?”
“嗯。”苏彬给予肯定,补充道,“信息素感知缺失症患者拥有固定伴侣后,虽仍旧闻不到信息素,但身体状况会趋于稳定,是有申请成功的可能。”他声音放缓了些,又道,“但如果他的伴侣是锁合型对象,情况就完全不同。”
“锁合型对象不仅能让患者的信息素极度稳定,甚至能使其状态优于常人,虽说信息素的感知缺失无法完全治愈,但再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除却难民问题,李小鸣是第二次听见苏彬对自己说这么多话,他的语气平淡似闲谈,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就望向李小鸣。
苏彬只是看看李小鸣却没说什么,又将视线放回了电脑。
李小鸣意识到苏彬的欲言又止,就没去接话,想听听看还有什么治病花招。
苏彬见李小鸣让子似的没再追问,便未犹疑,直接开口道,“如果你愿意和我订婚的话,确实对我而言,会是极大的一种帮助。”
他随心地讲出了对婚姻的诉求,和平日里的所有时刻都没有不同。
李小鸣震惊之余看向苏彬的侧脸,他觉得他比之初见,好像彻底改变了,又好像根本没有改变。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呢~
第10章 拒绝,轰炸,闹剧
“你这...说的什么鬼话。”李小鸣未干的发梢落下一滴水,滑过沐浴后涨红的脸颊。
苏彬扫过那润泽的水痕,挪开眼,淡淡道,“我没开玩笑。”
李小鸣头脑里比凌晨四点晨鸟的早鸣还吵闹。他想着想着,便有些后怕地问,“你不会是,为了通过志愿者申请才故意和我...”
“李小鸣。”苏彬打断他,轻蔑道,“收收你的胡思乱想,我也没有饥渴至此。”
“你最好是。”李小鸣被他的居高临下弄得气闷,可苏彬否认了主观故意,多少让人松了口气。
李小鸣有气无力地擦着湿发道,“反正你别想靠我帮你申请成功,我是要做Alpha的人,和你结婚了,怎么名正言顺地娶老婆。”
苏彬挑挑眉,“你要娶老婆?”
“你什么态度?”李小鸣不乐意道,“虽然换性后结婚的比率不高,但不代表没有。”他决心把话说明白,补充道,“我不喜欢Omega,想要和Beta组成幸福家庭。”
苏彬冷哼一声,指了指李小鸣的后颈道,“你现在这个健康状况,找对象都难吧。”
“那怪谁?怪谁?”李小鸣气得发抖,握拳在玻璃桌上敲击几下,却因其牢实的钢架支撑,平稳的一如苏彬的脸色。
苏彬没有挑衅李小鸣的兴致,自个儿打算起来。当下木已成舟,总得有人去考虑利好双方的法子,想了会儿,他只说,“你可以再考虑看看,我不是说要真结婚,你知道订婚期限仅有一个月...”
“我又不像你是法盲。”李小鸣知他意思,但毫无犹疑道,“你现在就是下跪磕头,我也不会和你订婚!”
“这样啊。”苏彬点了点头,没所谓道,“你可以再想想。”
李小鸣正欲强调决心已定,苏彬的终端却响起,他抬手示意李小鸣安静,按下了接听。
通话的对象应是家庭医生,苏彬交代完大致情状就挂掉电话,问李小鸣,“好些了吗?联系的医院专家组都已就绪,你最好坐我的飞行器回花州。”
“我...有点困。”李小鸣想到自己要用这副模样去面对别人,竟徒生畏怯。
“飞行器上睡。”苏彬平静道,“把客舱的位置合并,你躺着,我开回去。”
李小鸣听说苏彬亲自驾驶双体飞行器,一时生出许多羡慕,“你有飞行证啊。”
“你想开?”苏彬瞧他都这样落魄还想些无关紧要的事,调侃道,“好好考虑我的要求,就有机会。”
“做梦!”李小鸣愤愤拒绝后,本欲再说,但因身体劳累,已没了争斗的劲头,他缩起脑袋独自嘀咕,苏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知道全不是好话,就不管他了。
来到公寓顶层的停机坪,苏彬按下客舱的旋转键将床铺拼好,让李小鸣足够躺下。可李小鸣也不知在逞什么强,偏偏就不躺,只贴靠背窝着,苏彬懒得管他更多,看人坐好,就放下隔离罩,去往驾驶舱的一侧。
大学区飞往花州大区需两个多小时,待气流平稳后,苏彬开启了自动驾驶。
在苏彬二十年的人生里,今天一切的遭遇都让他难以言明,许多事嘴上可以骗人,但身体的感知却无法自欺。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信息素的存在如此迷人,好似一味治百病的特效药,把自出生以来,所有因疾病产生的千疮百孔全部填平。
他自顾自思忖着,不经意间望向对面舱室的李小鸣。
李小鸣粘在座位里,很单薄的一片,丝毫没了平日伪装Alpha的神气。李小鸣作为高知觉的Omega,照理说是许多Alpha的倾慕对象,也不知他哪来的执念一定要换性。
苏彬正要移开视线,却见客舱里的李小鸣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他先只是拿手抹,过了一会儿又掏出纸巾,待纸巾堆成一座小山,李小鸣就稍稍侧身,背对着驾驶舱了。
面对这一幕,苏彬的心绪十分复杂。
他偏见地认为,李小鸣要做Alpha,首先就不该这样爱哭。可若是作为自己的锁合Omega,苏彬又忍不住施以同情,他本认为,此事发生,并非自己的全责,李小鸣身为Omega,敢于大着胆子住家里,就应该考虑到意外发生的后果。
他是对不起他,但也不是完全对不起,他是可怜他,但也不是完全可怜,他有补偿他的资本。
这样想来,苏彬好受些许,他关闭了自动驾驶的模式,强迫自己转移注意,不再去想客舱里掉眼泪的人。
*****
飞行器落在花州大区一家私人医院的停泊处。
一落地,推着转运床的护士快步过来。苏彬从驾驶室跳出,与熟识的医生打过招呼,便同医护人员去转移李小鸣。
李小鸣脸有些红,只贴了基础阻隔贴,还带着淡淡的芒果茶香,任谁都知道这是个刚被标记的Omega。
他躺上转运床后,仍倍感丢面,便找护士小姐要口罩戴。
苏彬对为难的护士摇摇头,抬手贴了一下李小鸣的额头,蹙眉对医生道,“开始发烧了。”
“没事,正常问题。”医生安慰完,又问苏彬,“你现在可以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
苏彬道,“只一点点。”
“多去尝试感觉。”医生道,“与锁合型伴侣有了标记关系后,多多相处,有助于信息素的感知重建。”
“我们不是伴侣。”李小鸣躺在转运床上有气无力地纠正,他说完后因为不适,开始哼哼唧唧。
医生瞧着苏彬长大,见人不辩解,就猜测八成是场意外标记,也意味着在医学检查后,会面临麻烦的经济和法律纠纷。
医生叹了口气,只说要他俩先进行体检,再讨论后续具体方案。
李小鸣于飞行器上悲从中来,哭得都头晕,这下子终于躺平,戒备消弭,倦意涌入,迷迷糊糊就于转运床上睡着了。
*****
待到李小鸣清醒,已被送入一间单人病房。这病房宽敞,侧面有一排长窗,在夜里黑洞洞的。
李小鸣扬手,终端显示着十二点半,一共跳出六个未接来电,皆来自杜淳。
李小鸣稍一琢磨,猜测杜淳应是在为小论文发愁,便回拨过去,果不其然对面秒接。
“你怎么回事?一直不接!”杜淳吵嚷道,“快把星际法重点给我抄抄,还有那个可视化数据图我是真的不会做...”咋咋呼呼的声响传来,李小鸣似从梦里被拉回现实,他找出电子笔记,给杜淳传了过去。
“谢了。你今天去哪了?怎么找不着人啊。”杜淳一面说一面在喝补剂,弄得李小鸣也饿了。
李小鸣想起今天就头痛,敷衍道,“我摔了一大跤。”
“摔哪了?我去看看你?”杜淳忙问。
“没事。”李小鸣恹恹道,“就头疼。”
“还能给我发笔记,应该没伤到脑子。”杜淳放宽心道。
李小鸣不想说糟心事,肚子又饿了,正欲挂电话,杜淳又道,“对了,我有个你雇主的八卦,听不听?”
李小鸣在给苏彬做工后,告诉杜淳是做保姆,杜淳还说这是个好差事。可李小鸣已被现实搅得心灰意冷,无心了解有关苏彬的任何,无力道,“别说,我不想听。”
“你绝对想听!还关于你喜欢的那个什么设计飞行器的苏博士。”杜淳引诱道。
事关苏真,李小鸣倒有兴致,就要杜淳说说,杜淳便道,“这事得从苏彬他爸说起。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中央星对联盟星那场臭名昭著的轰炸?”他没等李小鸣接话就补充道,“就是联盟星把重要的军事基地建在一个小星球的学区处,位于几所小学和医院的地下。”
李小鸣皱眉道,“当然知道啊,中央星无差别轰炸了那个小星球,现在整个学区都变无人区了吧。”
“对。在道德困境下,中央星的决策层之果断,真让人愤慨。”杜淳冷声道,“那你知道这场轰炸的指挥官是谁吗?”
李小鸣听他这样问,心下有了些猜测,却问,“谁啊。”
“苏彬他爸,苏朗苏少将。”杜淳说罢,李小鸣没了声。
杜淳听他不言语,叹了口气,又道,“你可能不愿意接受,但据说这场轰炸中的新型武器制造,和你崇拜的苏博士所在的研究所脱不了干系。”
“你从哪听来的?”思及儒雅的苏真,李小鸣并不认为这样的人会是拥护战争的无情人士,却听杜淳道,“联谊会那天苏彬发病,我不是救了一个Omega?她是中央星过来避难的学生,她还在中央星时,参加了抗议这场轰炸的大游行,并且告诉我,苏彬家族中,全是支持战争的激进分子。”
李小鸣本不愿相信,可偏偏脑海里闪过苏彬之前说过的,苏真后来研发的武器,每一样都能让整个大区化为齑粉之类的话语。
沉默良久,在杜淳的指责声中,李小鸣犹豫地反驳,“应该不全是你说的那样吧。”
杜淳问他为何,李小鸣就隐去与自己相关的信息,单独提到了苏彬的无地界战地医疗志愿者申请。
杜淳不屑道,“他申请志愿者,不就是为了挽回家族名声?现在对他家的抨击言论你真该去看看!在那种家庭里,总不会为了人道主义才申请志愿者吧。”
李小鸣回忆苏彬对于战争的态度,倒是无迹可寻,但他莫名想起苏彬对于难民的态度,是那种认同“难民是一群无家可归者”的论调,这在李小鸣看来十分天真愚蠢。
杜淳因和那位被他救助的中央星Omega走得很近,又说了好些关于苏家的负面新闻。
李小鸣草草听着,有时想开口为一些不实言论辩驳,却又觉得没有必要,如果单单说苏彬冷血,李小鸣倒是真切感受着。
苏彬可以和无感情之人发生关系后,极快调整好心态,并提出订婚的要求,为他下一步的行动铺路。这是许多棋手都拥有的计算能力,却也是许多棋手都无法拥有的绝情。
李小鸣正聊着天,却听闻病房外头似有纠纷,很嘈杂。
细细听来,李小鸣发觉竟是妈妈李云的声音。她应在破口大骂什么,用一种自己幼时才会使用的激愤语调。
李小鸣忙挂了电话,下床朝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只听李云大声道,“小鸣今年才二十岁,就被完全标记了,你们要他以后怎么办?怎么正常婚恋?我话说得难听,你这种病发作害我孩子这样,就是犯罪!犯罪,懂吗?”
李小鸣拉住李云,要她冷静,却见苏彬和他妈妈陈梁陈女士也在走廊中,陈女士不复平日温和,漠然地望着李云,任其咒骂。
李小鸣突然就想,或许杜淳的判断也没错,这就是一家冷血至极的人,无论何事发生,皆可泰然处之,好似看客。
李小鸣拦不住妈妈,只能由她,李云见到李小鸣后颈上的厚纱布便开始嚎哭,嘴里一直喃喃“小鸣以后怎么办”的无望话语。
她哭得声嘶力竭,慢慢喉咙就哑了,也无力再大闹,只站一旁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