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婚约 第12章

作者:陨石软糖 标签: ABO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他看着应是联盟星人,举有一只扩音器,一开口,声音震得音乐厅轰响,只听他道,“您与苏真博士举办这场演奏会,是否在选曲上,暗示您父亲在为指挥轰炸联盟星的平民星球而忏悔?可当下令兄仍于中央星的武器研究所担任要职,这样矛盾的行为,难道不是一种虚伪?”

  记者质问的余音在大厅内回环,李小鸣听闻此言,方才对今日的摄影机器人之多有了些猜想。他本不愿将苏博士与记者口中的伪君子画上等号,或许今天的演奏,不过是每年春夏更替时,再普通没有的一场庆祝。

  可当记者的话音落下,苏彬揽住李小鸣的指尖更为用力,甚至微微带着颤抖的事实,让李小鸣无法再自欺。他似乎明白,有些东西已经改变,那个曾在飞行器技术联盟大放异彩的苏博士,那些收集在李小鸣笔记本上的飞行器图纸,早就随着苏真青春的消逝,被现实碾碎得无影无踪。

  李小鸣只觉得眼前愈发黑暗,好像少年时天真的崇拜,都一并葬送于联盟星被炸毁的平民星球上。

  他心头发苦就走得慢了些,而苏彬似乎感知到,将覆在李小鸣头上的手很轻微地拍了拍,也不知是提醒还是安抚。

  苏彬护着李小鸣快步向前,一言不发地走进苏家保镖的保护区域,四下的记者即刻被阻隔,直至完全无法接近。两人趁机速速离开大厅,走上了音乐厅的飞行器停泊坪。

  方师傅已于驾驶舱等候多时,待客舱的两人坐稳,双体式飞行器便开离音乐厅,朝着苏彬公寓的方向驶去。

第14章 封锁,小呆,七号俱乐部

  飞回公寓路上,李小鸣几度想商讨该事故的应对方法,可面对偏头望向舷窗外,神情淡漠的苏彬,终究没有开口。

  归家后,经过家庭医生诊疗,最终将此次意外归因于两人对自身问题的轻视。李小鸣曾长期服用A化激素,腺体情况本就复杂,加之苏彬才接触到信息素不多久,仍有失控的危险。

  基于如此糟糕的情状,两人仍旧无视医嘱,随意中断相处治疗,无疑对标记后的不稳定雪上加霜。

  苏彬面无表情地任由医生教训,李小鸣也被说得蔫蔫的,他塌着眉毛问医生,“那这样的话,共处治疗还要坚持多久啊。”

  “至少一个月。”医生严肃道,“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再判断需不需要继续。”

  李小鸣听闻还要一个月,绝望地躺倒在沙发里,苏彬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谢过医生,收下维持信息素稳定的药物,将其送走了。

  苏彬一从玄关折回,李小鸣就跳起来,欲同他商量今晚的解决对策,却见苏彬已戴上耳机,正在打电话。苏彬见着冲冲撞撞的李小鸣,便将食指稍稍靠近嘴唇,示意他安静。李小鸣撇撇嘴十分憋屈,便靠回沙发偷听苏彬说话。

  苏彬电话那头不知是什么人物,他对话的口吻都不似平日冷漠,少有的显现出积极。李小鸣于苏彬的言语间,快速捕捉了关键字,比如“压下热度”,“不公开”和“否认一切猜测”之类的强硬话语。

  当苏彬的电话打到第三通,李小鸣忽而醒悟,苏彬似乎要比自己在意脸面得多,唯恐丑闻泄露半点。

  将思维厘清,李小鸣便摆正位置,明白在紧急封闭屋中苏彬的善意,不过是为了稳定局势,而两人间赤裸的利益现实,并不会因此而改变。

  李小鸣再听上一会儿,便明确了苏彬的态度,又见他毫无挂断电话,同自己商量的意味,便不再等待,疲倦地回了房间。

  *****

  二日一早,李小鸣搜索新闻,果真除了“夏季音乐会完满落幕”以及“苏真博士回母星后首次接受媒体采访”的标题之外,再无任何音乐会返场后,引发骚乱的新闻。

  面对视频中接受采访,对于音乐侃侃而谈的苏真,李小鸣有些复杂。

  他关掉视频后发了会儿呆,或是出于礼节的缘故,决心去书房感谢苏彬办事的稳妥。

  可他于家中找了一圈,都没瞧着苏彬人影,而此时杜淳又来电,说是给他的小龙猫买了个带空调的屋子,可拼装十分麻烦,要李小鸣过来帮忙。李小鸣想着今天是休日,便答应下。

  可在李小鸣说了“好”后,听筒却空了空,应是杜淳还有什么想问,但欲言又止。李小鸣有点在意,但想着马上会见面,再细说也不迟。

  杜淳家位于大学区的老城内,是一栋快拆迁的复式小宅。他同李小鸣一样为单亲家庭,靠母亲把三个小孩拉扯大,因很能共情彼此的困境,两人便在生活上常常帮衬。

  到了杜淳家,李小鸣将上午做的糕点分给杜淳的弟弟妹妹,便去帮杜淳的小龙猫搭建新房。

  合力搭建好框架,便是琐碎的内室拼装,李小鸣拿电动螺丝刀安装,杜淳就从身后递隔板。

  李小鸣做得正起劲,杜淳忽而却问,“你最近在苏彬家还顺利吧。”

  李小鸣接过隔板利落对接,一面打螺丝一面道,“还行吧,少爷们都一个样,娇气。”

  杜淳拿隔板的手顿了顿,迟疑道,“你知道我对象是中央星来的,他们医学院有个小群里好像说,昨天有人在苏彬那个音乐会上看见你了。”

  他一说完,螺丝刀的噪声骤停,李小鸣只觉手心打滑,把手都要握不住,只问,“他们还说什么了?”

  杜淳稍有斟酌,才道,“他们还说昨晚苏彬的Omega在音乐厅里发热了,但苏家封锁了全部消息…还有人说,苏彬好像把你抱进了紧急封闭屋。”

  “哈哈,怎么可能,我是Alpha啊!”李小鸣心虚道,他直接停了手上的活儿,掩饰着慌张去餐台找水喝。因医生的建议,李小鸣已不再食用A化激素,要是杜淳现下刨根问底,让他撕了抑制贴,那可都得完蛋…

  “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意外的,往常不饶人的杜淳今天并未追问,只是要李小鸣给他也拿杯水过来,无奈道,“我还跟我对象说,他们造谣能力也太强了,这多荒唐啊。”

  “是吧。”李小鸣急忙接了话,把水杯递予杜淳,强装镇定后又拎起螺丝刀,一面拼接隔板,一面转移话题,问杜淳的暑期打算。

  杜淳说他要去一家有名的战地新闻社实习,李小鸣祝贺了他,想了想又颇感担忧道,“你不用去星际战场吧?”

  “不会啦,我是实习生,就在办公室做基础工作。”杜淳要李小鸣放宽心,又问他的计划,李小鸣说就还是跟着象棋队训练,同时祈愿八月的邀请赛照常,要是状态好就冲一冲特级大师的头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屋就顺利搭好了。

  李小鸣确认了空调机的性能后,杜淳便将龙猫小呆放了进去。小呆在新家里开心得跑酷,看得李小鸣也很有成就感。

  杜淳本想留李小鸣吃下午茶,可偏偏象棋队的主教练来电,要李小鸣来学校一趟。李小鸣只得说明情况,同杜淳道别。

  杜淳也不留他,却少见地把李小鸣送至车站,在李小鸣上车前,突然喊住他道,“小鸣,有难处的话,你说一声,我一定帮。”

  李小鸣停住脚步,回头冲杜淳笑了笑,继而心绪复杂地迈进了巴士。

  *****

  到达象棋队训练的活动室,教练先告知李小鸣,八月的邀请赛已确定举办,七月初即可报名,最近他会给李小鸣的训练计划增设强度,以利于他得到更高的头衔。

  这本是件富有挑战的好事,可主教练瞧着却忧心忡忡,李小鸣追问其缘由,主教练方才透露道,“陈老师前两天辞职了,现在我们队里缺少一位心理,体能训练方面的专家。”

  李小鸣瞬间明了,却只试探问,“教练,又是队里经费的问题吗。”

  主教练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要李小鸣按计划训练别操闲心,他肯定会在比赛前找一位靠谱的专家过来。

  李小鸣自己也不富裕,又被生活压榨,确实腾不出空来帮教练找人,他说了些安慰话就离开了活动室。

  回去路上李小鸣路过休闲厅,便到售货机前打咖啡。

  他刚从自助咖啡机内取出杯子,一转头,竟发觉郑思宁正笑笑地站在他的身后。

  李小鸣瞧着这人就烦,决心当做没看到,直接离开,郑思宁却叫住他道,“李小鸣,你等一下。”

  李小鸣全当没听见,郑思宁却快步走至李小鸣身前,抬手拦住他道,“我有事请你帮忙。”

  “没空。”李小鸣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又知这人绕不过,就不睬他,低头玩起终端。

  郑思宁也不恼,只说,“小鸣,你知道七号俱乐部吧。”

  李小鸣被他喊得一激灵,放下手,莫名地望向郑思宁,问道,“你打算要职业棋手进赌场?”

  “你这说的什么带偏见的话。”郑思宁啧声道,“俱乐部里大家玩的,不过是图个乐子,单独去喝酒的人也不少嘛,七号的酒也很有名,你尝试点新东西,算不上坏事。”

  李警惕地看着突然示好的郑思宁,李小鸣也不知他在发什么疯。七号俱乐部是个会员制酒吧,入会全靠引荐,虽说以美酒和棋牌而出名,但进去过的人极少,在大学区里带有些神秘色彩。

  可李小鸣对放纵享乐的兴趣极低,他随口说了不感兴趣,就要拨开郑思宁,郑思宁却又拦住他,引诱道,“你不想会一会中央星的棋手?”说罢他便列举了几个名字,而在听到“Oliver”时,李小鸣不禁有些迟疑。

  Oliver是中央星的一位Beta棋手,李小鸣与他在大小比赛中见过几次,因俩人的积分相差不大,让李小鸣对其很有好感。这位Beta性格温柔,举止斯文,是一位偏计算型棋手,与李小鸣这种偏局面型棋手正好互补。

  李小鸣很早就想过,若非是自己不满于性别,否则,他应该会对这位Beta展开追求。

  李小鸣斟酌片刻,方才开口问,“你请中央星的棋手来,想怎么玩?”

  “知道你们职业棋手清高,看不上市侩那些,所以这次只是一个象棋主题的酒会,仅为下棋交友。”郑思宁笑道。

  李小鸣自然不信他的鬼话,七号俱乐部里的“虚拟积分”和“古怪筹码”,他一样都没听杜淳少说。

  虽说整个星联没有明文禁止职业棋手参赌,但约定俗成这不是件光彩事。中央星因有战火,棋手来天枢星讨生活不稀奇,可李小鸣现下生活体面,并没有理由做这种损耗名誉的勾当。

  郑思宁看李小鸣似要拒绝,却先开口道,“对了,我还告诉你个好事情,若是这场酒会里,你能赢在场的每位棋手一局,且积分最终不为负,那么,俱乐部会选择赞助你们象棋队八月的邀请赛,并提供最好的教练团队,包揽一切参赛开销。”

  李小鸣闻言十分诧异,又想起陈老师近期辞职的事,隐隐觉得古怪,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指控,只问道,“为什么请我?你平时也不像个爱管闲事的。”

  郑思宁盯住李小鸣,意味深长道,“俱乐部我可没少投钱,要是这场酒会上你帮我赢了,以前那些小摩擦,咱们喝点酒,就当翻篇吧。”

  李小鸣心下冷哼,就知道他前面说的什么不赌棋都是空谈。但这样明白的利益往来,倒让李小鸣放松许多,他自视上了棋桌,只有能力的高低,不存在所谓的赌徒。况且,如果可以解决主教练的经费问题,倒也不算坏事。

  李小鸣想了想,又问郑思宁是否还请了象棋队里的其他成员。

  郑思宁点头道,“请了刘伟英和汪静。”

  李小鸣也隐约猜到,若是郑思宁想赌棋,极可能还邀请了象棋队的其他成员,而刚刚提到的这两位棋手虽说家境平平,却都很有野心。

  稍稍梳理了一遍郑思宁的行为动机,李小鸣虽仍有怀疑,但念及对象棋队的利好,便问了郑思宁酒会的具体时间,郑思宁说是后天晚上八点。

  李小鸣点点头,只说到时候再说。他想了想又问,“那酒会上输了怎么赔偿?”

  “多喝几杯呗,酒会哪有赔偿一说。”郑思宁见李小鸣满脸狐疑,方才道,“你只要人来,进场我送你积分,若是你把这些积分输光了,直接回家便是,若是输了还不尽兴,就看你自己的选择。”

  李小鸣闻言,对郑思宁的算盘即刻明了。他们围观参赌的人,八成是想看自己输棋后,灰溜溜的模样,或是赌瘾大发,购入新的积分。

  不过李小鸣认为,这些结果皆不会于自己身上发生。因为单单是与同级别的棋手下棋,他有足够的信心绝不会输。

  李小鸣本欲再问清楚些,忽而手上终端一震,他瞥了一眼,原是苏彬发了一条讯息来,写作,“晚上做鱼。”

  李小鸣瞧着一行小字直泛头疼,觉得这祖宗太难伺候。鱼市唯有早上去是最好的,这会儿天光都不再明朗,他若想选购好食材,只能去大学区周边的高级海货商店,来回横竖得一个多钟头。

  李小鸣心下郁闷,打了“涨钱”两个字过去。

  苏彬很快回复了“好”,又说“做上次用黄油柠檬煎的鱼,那个前菜很简单的餐单二号。”

  李小鸣看在他爽快涨钱的份上,没再和这人计较,回复了“行吧”,方才重新抬头面对郑思宁,而郑思宁却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光打量着他。

  被这样盯着不好受,李小鸣不愿再同郑思宁多呆,只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郑思宁仍旧古怪地瞧着他道,“去吧。”他顿了顿才收回目光问,“你后天会来吧。”

  李小鸣耸耸肩,也不说死,只道,“你最好确定Oliver会来。”

  “原来是为了美人。”郑思宁了然地笑笑,又说,“晚上我可以告知你酒会的具体规则,且将我许诺过的文本发送给你。”

  李小鸣未料想这无赖还有点法律意识,但自己得趁天黑前赶着去买鱼,没工夫再同他折腾,便勉强添加了郑思宁的联络方式,并且将其分类为“点头之交”,又点选了免打扰模式后,才匆匆忙忙离开了学校。

第15章 规则,对象,网友

  李小鸣拎着鱼货一着家,郑思宁竟已将邮件发送,李小鸣也不着急做饭,点开文件先研究起来。

  这份文件归为两部分,一则表述酒会中,李小鸣获胜需满足的条件,以及他失分后的赔分办法;二则附带一份获胜后的合同。李小鸣将前者中的赢面一一列举,又逐条分析了后者,倒认为这份合同有对价,不似郑思宁平日的小人做派。

  要说这种灰色棋局,对李小鸣而言并不陌生。他儿童时候想赚点零花钱,但因畏惧退学,不敢跑大场子,就去花州大区的棋牌酒吧找活干。有的店里把他当吉祥物,看他小小个头却能下赢好些酒鬼,就象征性给李小鸣些小钱。

  一开始李小鸣很得意,喜欢这份有钱有免费饮料喝的工作,可日子久了,他年纪又小,人就有些飘,竟选择参与了一次正式赌局。

  好巧不巧,那日牌桌上与他对弈的,却是一位新晋棋联大师。

  技不如人的结果必然是输,加之他还压了不少零花钱,全赔了个精光。

  自此往后,李小鸣只要碰上赌棋,几乎都绕道走,推不掉的场面上,他也要摸清对方底细方才应战,毕竟他恨死了输棋,也恨死了输钱。

  细细看完郑思宁的文件,李小鸣才套上工作服煎鱼。照理说被标记后,李小鸣和太太协商的条件里,是不用继续做家事的,可李小鸣穷怕过,坚信小钱也是钱,不可以轻视,能坑苏彬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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