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 第5章

作者:海螺湾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他摸着小孩的皮肤,触手滚烫:“你发烧了吗?”他一边问一边牵着小孩往大厅走,“你的爸爸妈妈?”

江律深皱着眉,先前医院不是没有过遗弃小孩的情况,大晚上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发高烧独自乱跑,他不免怀疑。

“爸爸妈妈走了。”

“走了?”江律深沉声问道,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越发怀疑这个小孩是被遗弃了。

江律深示意小男孩张开嘴观察口腔喉道的情况,手指也把上脉,感受那有些微弱的脉搏。

这个小孩安静得出奇,不哭也不闹。在他印象中,小孩面对医生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明明只是搭手诊脉,却像被打针般受了天大的委屈,啼哭不止。

他疑惑,看向小孩,才发现对方坐得直挺挺,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紧锁他,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江律深:?

他感到有些好笑,这个小孩是他在医院遇到过的最奇怪的小孩了,这当然不是一个贬义词。

“怎么了?”他蹲下身,更加凑近。

小孩晃着脚尖,抿嘴笑着摇摇头。看到江律深更疑惑的表情咯咯偷笑,没头没脑问了句:“江哥哥,你今天为什么不穿白大褂呀?”

在纯真小朋友心里,医生都要穿白大褂的。

江医生今天为什么不穿呢?

江律深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医生呢?我们见过?”

“嗯嗯!”小孩激动地点头,嘴角的笑容更大,右脸的酒窝若隐若现,“小时候我来这里看病,害怕打针一直哭,老爷爷一直在安慰我。”

江律深听到这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在医院值班,被这小孩子记住了。他没插话,继续听着小屁孩说,只是在心里吐槽“你现在不就是小时候吗?”

“但我还是很害怕,然后你在旁边说哭着打针会变丑,就算打完了针还是一直哭,好丑好丑的。后来,我就不怕打针了。”

江律深:……

他好像有些印象了,但当时是被苦苦嚷嚷的小孩气得不行,一向没脾气的他都烦躁不已。于是在一种好言安慰的同师门里,他咬碎牙憋出这个一句近似威胁的话?

其实是情难自禁。

小孩的喜悦不做假,看来真是把这句话当作安慰,江律深搞不明白小孩的脑回路,便不思考了。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呀。”稚嫩的童音又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不穿白大褂呢?

因为休学了呀。

期间有太多的弯弯绕绕,塞满的是柴米油盐的琐碎辛酸。江律深看向小孩子清澈纯真的眼眸,温柔一笑:“因为我今天下班了。”

“那我下次生病还可以找你看吗?”童言无忌。

“你要祈祷的是不生病。”

“祈祷是什么意思?”

……

江律深这才回过神来,他为何在这儿与小屁孩胡天说地,父母都没找到,这才是紧要的事。

“你爸爸妈妈呢?走去哪里了?”

“嗯?”小孩睁圆眼,话题转换太快他还没转过弯,“去交钱了呀。”

小胖短手指向江律深背后的方向——江律深看到一位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站在前台前办理手续,佝偻的脊背上背着与人一般大的旅行包。

原来是误会一场啊。

江律深松了一口气。

第5章 联系方式

见着小孩的父亲往这儿走,江律深心收回肚子里,先行离开了。

现在是夏天的夜晚,医院离繁华的市区也只有一条街道的距离,再走两条路,就是他住的老城区。

他从小生活在那里,小区有些老旧,但不影响生活。灰暗的墙壁,陈旧的石子路与街的另一头有些割裂。

居民区前的街道两侧摆着各式各样的路边摊,还有因生意火爆或者喧嚣夺人故意摆到路边的大牌档。

香味扑鼻,顺着夏天夜晚清凉的风送到鼻尖。

江律深目不斜视地直奔一家便利店。

这是江律深前阵子打零工的便利店。母亲病发突然,他连投递简历都需要时间。江律深便只能先找了些零工赚些小钱。

店主人是个和蔼善良的女人,这一个月来多加照顾,他还是有必要感谢的。

“欢迎光临”的门铃声响起,女店主坐在吧台里刷手机。

江律深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他是个物欲低的人,零食不吃,连衣服也是性冷淡风的黑白灰,一身极简穿搭。

于是他随意挑了些生活用品,一齐丢到购物篮里。

“老板,结账。”

女老板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一愣,惊诧地拉下固定在头发上的眼镜,发现确实是江律深后,惊喜地拍拍对方的手臂:“哎哟,你怎么不打声招呼,给我吓一跳。”

江律深抿嘴礼貌地笑。

女老板看着江律深风尘仆仆的装束,了然,自问自答:“刚下班吧,新找的工作怎么样?是不是赚很多钱。”

她当初看到江律深简历表里的学历栏填A大医学专业研究生给吓得一惊,搞不明白一个高材生怎么看上她这家小店的采购员。

心下想着小伙子估计是遇上什么难处,便多帮衬了一些。

原以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不管是搬运货物还是打扫卫生,都干得得心应手,毫不含糊,更别提偷懒耍滑。她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员工。

今日再见到,对方穿着白衬衣,背着公文包,别提多气派。

女老板这才安心,好好的高材生可不能被埋没了。

江律深知道老板的话没有恶意,她不是带着坏心眼打探工资情况。但也不知怎么开口,沈序开的工资确实高。

薄唇蠕动半晌,最终憋出了个“还可以”。

女老板咯咯地笑着,相处一个月,也大致了解江律深是个闷葫芦,她一边结账,一边谈着近况。

伴随着二维码扫描的“滴滴”声,她随口问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江律深本想拒绝,目光却被货架上的一排香烟吸引。脑海中自动浮现了沈序抽烟的样子,有过去的,更多是今天的,因为更加鲜活。

鬼使神差地,一向不抽烟的他回答道:“拿包烟吧。”

*

等回过神来,江律深已经站在便利店门外,右手提着购物袋,左手虚虚握着那包烟。

他难得有些无措,方才的一切行为都不由自主,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

或许,真的是最近愁绪太多了。

江律深无法,继续朝家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疲倦,白衬衫在一整天的忙碌下,都泛起了褶皱。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衣领也终于被主人解开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

社畜的疲惫倒是平添了几分潇洒,让他严肃的形象有些软化。

踏上老旧房屋长长的楼道,鞋底与瓷砖地板亲吻声亮响声控灯。

这是江律深和妈妈的房子。面积不大,两室一厅,没有很华丽的装修,但被打扫收拾得干净温馨。

江律深将购物袋里的物品一一归纳好,唯独看着那孤零零的烟盒犯了难。他摘下眼睛,揉揉被压得有些酸胀的鼻梁,思来想去,还是先将它随意放置在书桌上。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处理另一份工作——江律深还与一家出版社的医学杂志合作,充当编辑的角色,平时主要校对有关医学知识的文章。

这是份对他来说还算是得心应手的工作,虽有些枯燥,好在只是兼职,工作时间比较弹性自由,符合他主业私人医生的空余时间需求。

他的头发半干不湿,没来得及吹干,一水珠滴下,溅起丝丝凉意,正好落在手机屏幕上。

江律深正好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软件顶着小红点,他点开一看,才发现好几条来自老师的短信。

老人家这会儿还没睡,聊天框里的长条白泡泡以及后面坠着的小红点,近十条59s的长语音。

江律深:……

江律深懒得转文字,也怕是真的危机情况,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喂,律深呐。”老头子的声音依旧清明硬朗。

“老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嘛?”

“不是你给我发了一堆信息吗?发生什么了吗?”江律深不解。

这句话点燃了导师的话匣子,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吞云吐日般开始批斗:“说起这件事情我就气!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小孩,第一天都上班完了,老板联系方式都没加,你应聘的还是一个私人医生的工作,要是雇主突发危险情况,上哪儿找你。要不是为师心思缜密,与那雇主叙叙旧,为师怎会知道我的好徒儿心大得可以……”

江律深哭笑不得: “先前是那雇主推三阻四,说什么也不给联系方式,怎么这会儿反倒像您告状呢?”

这倒是符合沈序的脾气。

“那人家不是要考察一番吗,有钱人家难免有些脾气。今日闲聊一番,为师感觉那雇主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你一定要好好干啊,联系方式推给你,是沈总的微信哦~赶紧加!”

“不说了不说了,师娘在旁边赶我睡觉了。”老头子做贼般悄摸摸气声嘟囔几句,下一秒就挂了。

导师火速推来一个明信片,江律深点开主页,一眼便瞧见对方引人注意的头像——是沈序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山峰的侧脸,眉骨高耸;又或者说是风景照,因为脸占比很小,更多的是绿意盎然的群山。

一股蓬勃的生命力都要冲出屏幕。

这张照片他没见过,更不是他拍的。

“添加联系人”的标识占据他全部的视线。江律深的手指悬停在那上方几秒,又移开,甚至关闭明信片界面。

过了几秒,江律深再次点进去,又退出来,一遍又一遍。

最后干脆熄屏,倒扣手机。

……

江律深坐在书桌前,呆愣地望着窗外的夜景,思绪飘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