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家心爱的小孩
第54章 (我没事)
同床异梦,方稚一晚上都没睡着,不停地点击手机屏幕查看时间,一直到早晨五点半,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他再躺不下去,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方稚匆匆洗漱完,床上衣服拿着包就出了门,没留下一句话。
方稚顶着一双分布着红血丝的眼睛早早到了公司,由于昨天说的那些话,方稚认为再见到程迹会非常尴尬,但他不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表面的友好粉饰太平。
他恨死程迹了,如果不是程迹他绝对不会知道顾相杳的真实想法,以至于到了要分道扬镳的地步。
不知道真实想法,他就当顾相杳是爱他的,就算一天发生一百次矛盾那也是彼此之间的小情趣,而不是感情出了问题,毕竟顾相杳长得那么好看,爱生气怎么了?
然而上午过去公司也没有程迹的身影,直到午休时钉钉的工作群里提示程迹退出群聊。
小刘当即感慨,“公子哥体验体验生活,发现牛马真不是好当,就舒舒服服躺平了,羡慕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同事晃了晃食指,“我早上送文件的时候听到了经理和老板的对话,是上头的意思。”
方稚正用头枕着手臂午休,后面说了什么没再仔细听。
不论是以朋友还是恋人的身份,方稚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面对顾相杳,本来今天打算加班到底,岂料经理下班前路过工位,直接帮他关了电脑,说距离递交方案还有好几天,让他不要太累,别总加班,回家好好休息。
方稚租的一楼,刚到单元门口,就见走道里面乱七八糟扔着棉被、衣服和一应生活用品,东西看着非常眼熟,同时还伴随着叮哩哐啷的声音。
方稚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等冲到门口,果然房门大敞,屋里一片狼藉。
房东催过好几次让方稚早点搬出去,方稚好声好气地回复在找了,他说的是实话,而且自从顾相杳回来后,他的确是不打算再住在这里,没跟顾相杳提过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操心就够了。
前两天和顾相杳正在别扭中,房东还是催,电话信息不停。这时距离通知卖房不到一个星期,方稚心情不好,讲起话来很硬,说买卖不破租赁,什么时候找好什么时候搬,估计是这样房东才找了人来“帮忙”他们搬家。
顾相杳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屋子里,地上还躺着一个,正捂着手臂痛苦地哀嚎着。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搬也得搬。”男人背对着方稚,用手指着顾相杳,态度和语气同样嚣张。
顾相杳下颚线紧绷,艳森森的,如同沾了血的刃,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看过来的时间和方稚四目相对,也就是这一秒的松懈,男人一拳挥在了顾相杳的脸上。
对视被人为阻断,顾相杳脑袋偏向一侧,嘴角有血丝溢了出来。
“顾相杳!”
方稚感觉那一下其实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致使他肾上激素飙升,一个健步过去把男人踹在了身上,揪住对方的衣领就劈头盖脸地挥拳凑了上去。
“谁让你打他的?!”方稚听到自己在咆哮。
这个反应和顾相杳预测的有些不同,方稚下手太重,被顾相杳抓住手时不肯作罢,不停反抗。
“我没事。”顾相杳重复,“我没事。”
方稚这才回过神去看顾相杳,他瘪瘪嘴,下意识想去摸顾相杳的脸,还没碰到就被冲进来的警察钳住了手。
挑事的刚来就有邻居报了警,赶到后就把顾相杳和方稚带回去问话了,其他两个人则是被救护车接走的。
陈桂芳在老家来不了,方稚也不想让她担心,顾相杳则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惊动家里,最后是许亦驰来领的人。
受伤的两个家属选择私了,赔偿的事情之后再慢慢商量。
这时天已经黑了。
“送你们回那小破房子吗?”两人坐在后座,许亦驰给他们当司机。
房子里面被弄的乱七八糟,住不了人,方稚打算先把顾相杳安顿好,自己再去收拾残局,“先找个酒店送我们过去吧。”顿了一下又有些难为情地补充,“不要太贵的。”
“行。”
“我回你家。”
许亦驰和顾相杳同时开口。
“为什么?”
这次轮到方稚和许亦驰异口同声。
“跟我回去干什么,你不想住酒店回家啊,你跟我回去到时候又说我带坏你,锅太大我背不动。”许亦驰苦哈哈。
顾相杳平静道:“我爸妈让我不要再回家,公司也不用去了,以后更不会给我一分钱。”
许亦驰:“你被发现其实不是亲生的,被抱错了?”
这话本就不是说给许亦驰听的,顾相杳懒得搭理。
许亦驰不知道,方稚却清楚原因,愧疚感更盛,他抿了抿唇,“那你不跟我一起住了吗?”
“你不是说要就这样吗,我为什么还要跟你一起住?”顾相杳冷淡地回。
第55章 (我爱你)
平地一声雷,许亦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什么?!方稚,你把他甩了?”
方稚:“你先下去,我有话和顾相杳说。”
居然有人第二次踹了顾相杳,这么精彩的内幕许亦驰不肯错过,“我又不是外人,你俩还是我撮合的呢。”
顾相杳瞥他一眼。
“……”许亦驰被看得头皮一凉,拿着手机下了车。
车厢里安静下来,后座的空间很大,两个人离很远。
方稚的手捏紧又松开,低着头,“你,你听到了。”
“我没听到,你就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顾相杳不答反问。
方稚不敢抬头,顾相杳却可以盯着他眼也不眨一下,看着他紧紧地咬住唇,张嘴又闭上,无助又不安。
“我不想你勉强自己待在我身边,同时又因为你的话觉得很伤心,想着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要你了,所以才说那样的话。”方稚的声音闷闷的。
“哦。”顾相杳的情绪始终没有波动,“我同意了,我们就这样吧。”
“可我后悔了。”方稚抬头,身子连续挪了好几下,靠近了顾相杳,眼眶也泛起了红,“按照我的了解,我觉得你听到了肯定会走,你还在,那就是没有听到,可我还是害怕,从下午开始我不敢回家,怕开了门你不在。”
“很多次都是这样,我开了门,家里没有你。最开始我幻想你会偷偷回来,又没有钥匙,所以我只要在家就从来不会锁门,晚上也只是虚掩着,可是你一直没有回来。再后来我半夜路总听到你在门外叫我的名字,我赶紧起床去看,门外什么都没有。你没有回来,你都不会想我的,你一直没有回来。”
本来只是想要解释,不知为何后面竟变成了大段的委屈和控诉,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和好,往事重提无异于重揭伤疤,于是只忙着庆幸,不敢交心。
这些是方稚第一次提每说一个字鼻子就酸一分,眼底最终决堤,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坠。
豆大的眼泪滴在顾相杳的手背,落在了顾相杳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阵痛。
除了因方稚的眼泪衍生的心疼带来的痛,顾相杳还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扭曲的兴奋。
开心太同意得到,简单至陌生人的一个笑话,一个搞怪的动作都能带来开怀。
伤心不同,只有在乎才能使其掉下眼泪。
在一起以来方稚说过那么多次爱和喜欢,顾相杳从没信过,他怀疑那是失去所谓的最好的朋友后孤独带来的恐慌,但他不在乎,更没有帮方稚正视感情的责任,因为方稚说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因为方稚吻了他。
就像此刻,他也不在乎那句算了吧,到底是关系转变后的发展和预期不同,导致方稚想要抽身找的理由,还是真的为他好,因为他根本没想过分开,因为方稚哭了。
不过顾相杳不打算就这么原谅方稚,他认为自己冷酷到底,以便叫方稚好好长长记性,偏偏此刻还是不受控地伸手去抹方稚脸上的泪。
指腹轻轻地擦过脸颊,方稚被泪水糊了眼,看不清顾相杳的表情,只从动作猜测顾相杳心软了几分,便什么也顾不上地扑进了顾相杳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错了,我不该说要和你分开,我根本就不想和你分开。”
话永远都说得这么好听。
顾相杳任由方稚把眼泪擦在自己的衣服上,“错在哪儿?”
“我今天想了很多,你在意的不是身份,你是认为我不够爱你对不对?”方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完一句话要缓许久才能继续哽咽着道:“我觉得你不愿意表达感情,嘴硬还总是生气,我说我会变勇敢,会保护好你,可先说喜欢的人是你,不在乎非议承认我的也是你,你才是最勇敢的那一个。你听到我说要分开却没有走,其实你很爱我,也很委屈的对不对?”
……方稚蠢到连心动和分离带来的焦虑都分不清,竟然也能猜中么?
“为什么不说话?”或许是情绪压抑得太久了,方稚怎么都忍不住,最后索性放纵自己在顾相杳的怀里号啕大哭,“从我们和好后你就再也没有说过你喜欢我了,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顾相杳要很克制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回抱方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无情,“得到了就会不珍惜,所以我不能说。”
但是方稚说:“我也爱你。”
*
许亦驰下了车到路边蹲下,在手机里随便找了小游戏玩儿了两局后将脸贴在窗户上往里看,勉强窥见两个人还远远地坐着就继续玩游戏去了。
腿蹲麻了,手臂上被蚊子叮得全是疙瘩时,许亦驰起身,再往车里看,两个人已经抱在一起了。
“我上来了啊。”他敲了敲窗户。
听到许亦驰的声音,方稚急忙送了抱着顾相杳的手,用手背随手把脸上的眼泪抹干,规规矩矩地坐远了。
许亦驰坐到驾驶位,开动车子,“现在是送你们两个一起去酒店,对吧?”
方稚的眼睛还湿着,可怜巴巴地望着顾相杳,一副小媳妇样,
顾相杳“嗯”了一声。
到了酒店方稚准备让顾相杳先休息,自己回家拿东西整理整理,许亦驰告诉他不用管,顾相杳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人。
说到酒店,其实外形更像城堡,是云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甚至全国排得上名的。
服务员领着去了房间,方稚印象里的酒店是白色的墙壁,打开就是一张床,而这里客厅、浴室、房间、厨房,设施齐全,低饱和度的颜色,加上橘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比他们租的房子大了四倍还不止,沙发上的礼盒中装着提前准备好的换洗衣物。
方稚脑海中有钱人世界的认知板块还在进一步拓宽中,顾相杳已经回家似的坐在了沙发上,见方稚还在仔细观察着四周,“你很喜欢这里?”
方稚摇头,他看向顾相杳的时候下意识地总是在第一时间去看脸,因此视线一下子被微微破皮的脸颊和渗了点血的嘴角吸引。
本来从警察局出来后还有些后悔,觉得太冲动,自己不应该动手打人的方稚又认为自己下手不够狠了,哪怕这点上还是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是完全只当没有的。
“我去买点药吧。”
顾相杳打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个医药箱来,“这里有。”
顾相杳坐着,方稚站在他面前,用棉签沾了盐水给他的伤口消毒。
刚刚在车里还好,完全沉寂在情绪里,脑子空空,现在想到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方稚感到有些丢人。
“你刚刚在车上说你妈妈讲以后你都不要回家,不用去公司,也不会再给零花钱你,是真的吗?”
人在窘迫的时候总会努力寻找话题想着活跃一下气氛,不过这也确实是方稚想知道的。
顾相杳一直平视着前方,听了这话才抬眼望向方稚,好整以暇地反问:“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当然希望是假的!”方稚不假思索。
顾相杳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毕竟你自己也说了,是因为我的钱才对我好的。”
上一篇:中关村白昼不止
下一篇:白月光他回国后,画风好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