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郁都
他的声音很低,因为眩晕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大脑,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讲到自己发现不对劲的瞬间,是看到了那个扶住他的女人的手。
她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手上还有很明显的文身。酒店的服务人员在这方面有严苛的要求,那人的身份一定是假冒的。
后面的事情不用再解释,沈启南知道自己能想到的,关灼也一定能想到。
“要报警吗?”
关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已经走到外面,温度很低的夜风吹到脸上,稍微缓解了沈启南那种发烧一样的热度。
“不用,”他想了想,修改了自己的说法,“暂时不用。”
今晚是至臻衡达的年会,所有人都还在这里,地点是叶氏旗下的酒店,他的怀疑对象还是叶氏的太子爷叶书朋,更不用说他现在又主导着叶氏的整改项目。一旦报警,想要不惊动他人是不可能的。况且什么都还没有发生,闹起来也没多大意义。
但沈启南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坐进车里的时候,他才看到关灼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但车子起步带来的晃动跟他此刻的晕眩叠加在一起,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司机很有经验,从后视镜里看过一眼,以为是喝醉的人,或许是担心他会吐在车上,说了句什么。
随后是关灼的回复。
但他们的对话听在沈启南耳朵里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清,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沈启南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关灼固定住,调整到了一个相对好受些的位置。
眩晕有所缓解,但身体深处烧灼的热度却像是变本加厉。
车子变道,沈启南猛地晃了一下,关灼伸手过来,托着他的脸。
沈启南在关灼掌心低下头,难以忍耐似地闭了闭眼睛。
他的大衣没有系上扣子,因为坐着的姿势完全敞开,所以借由裤子的阴影起伏变化,是什么情况,完全一目了然。他知道关灼也看得到。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两间酒店其实离得很近,至多也就是十分钟的车程,可是到下车的时候,那种在血管里面奔流的热度已经愈演愈烈。
沈启南的呼吸滚烫,近乎完全脱力。
他在眩晕中被关灼带回酒店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灯没有亮。
但回到属于他的地方,沈启南的心就彻底放下来。
他站在门厅处,随便伸手扶住什么,转过身,没有直视关灼,声音很低地说:“可以了,你回去吧。”
这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就脚下发软,被地毯绊了一下。
被扶住的瞬间,沈启南为了维持身体平衡,下意识地抱住身前的人。
他的嘴唇蹭到了关灼的下巴,肢体接触带来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颤。
而关灼伸手抱着他,是个往前压的姿势,迫使他退了一步,又一步。
走廊上的灯光漫进来,镀出关灼的轮廓。
“现成的工具在这里,”他微微低下头来,“就这么让我走了?”
他的呼吸吹拂在沈启南脸上,很痒。
但关灼话里的意思,沈启南过了几秒钟才想明白。他的心跳骤然剧烈起来,却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抱着他的这个人。
关灼退开一点,把门关上了。
他说:“不用这么道德高尚吧。”
沈启南的反应变得很慢,停了一下才说:“这跟道德有什么关系?”
“对,”关灼转向他,“所以让你别有包袱。”
在沈启南开口之前,他已经被关灼拽了过去。
那个瞬间沈启南几乎以为自己要摔倒了,可是关灼的力气大得超过他的想象,轻而易举就把他抵在墙边。身体贴近,不留余地。
“你不躲的话,我要亲你了。”
在沈启南的眼睛适应黑暗的同时,关灼的吻落下来。
虚浮的感觉被完全捕获,齿关被撬开,那是被解禁一般带着力度的侵入,漫长到连同他的呼吸全部占据。
亲吻纠缠之中,他的衬衫下摆被抽出,关灼的手探进来。
沈启南像被烫着了似的抖了一下。
第79章 梦里瞬息
“你说停,我就停。”
黑暗之中,沈启南被抵在墙上,无处可退,任由关灼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他身上的大衣早在纠缠中落了地,堆在脚踝处一团。
衣物摩擦的暧昧声音逼得沈启南闭了眼睛,感官却在黑暗中百倍千倍地放大。
更暧昧,更淹没他界限的事情正在发生。
被触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关灼的掌心再度向下。
沈启南本就急促的呼吸忽然停顿一瞬,压抑不住地开始发沉。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完全像是洪水一样涌流,一浪一浪地淹没了他的意识。
关灼的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腰侧按在墙上,把他牢牢地固定在那里,很浅的吻流连在侧脸和耳边。
然而耳鬓厮磨的安抚之下,关灼的手指却越发肆意。
沈启南的鼻息越来越重,他情不自禁地微微弓身,额头抵在关灼的肩上。
直到那种侵吞神智的战栗停下来,他浑身僵硬,膝弯发软,手指不知何时攥住了关灼的衣襟,用力到指尖都开始发麻。
沈启南自暴自弃地闭着眼睛不肯抬头,因为羞耻,整张脸都在发烫。
关灼很低地笑了一下。
“不是跟你说了,拿我当个工具就可以,”他的声音略沉,蛊惑似的,“我愿意被你当作工具。”
沈启南的脸被抬起来,承接着一个力道不重的吻。
温柔又深入,循序渐进,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意图。
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沈启南转过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稍稍一动,脚下踩到了自己的大衣。背后就是墙,完全退无可退。
下一刻,他就被关灼面对面地抱起来。
身体重心骤然升高,沈启南觉得心脏像是失重般晃了一下,仿佛跌落一个写着他名字的方寸悬崖。
挣动中,他的手肘磕到了门厅灯的开关,一瞬间点亮此处黑暗。
在这个姿势之下,关灼是仰着头看他,眉峰稍稍一扬,眼神很深。
沈启南衣襟大敞,衬衫皱得不像样子,有什么金属硬物硌在身前。
意识到那是自己被拨开的皮带扣,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遮掩的余地,沈启南只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放我下来。”
“不放。”
关灼抱着他,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沈启南看不到身后,却知道房间里的格局,知道关灼的目的地在哪。
周围各种陈设的线条被拉长,模糊远去,他摇了摇头,依旧摆脱不了变形的视野,身体深处的那种莫名灼热跟幻觉一道卷土重来。
他这点试图驱散幻觉的动作让关灼会错了意。
“现在说不行,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话音未落,关灼的手臂骤然一松。沈启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身体重量全被关灼托着,下意识搂紧他的肩膀稳住自己,却听到关灼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他还是被稳稳地抱着,刚才晃的那一下,是关灼故意的。
关灼抱着他走路,呼吸竟然还很自如,听不出吃力。
“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两次。”
沈启南闭了闭眼,无可辩驳。
关灼要亲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后来……他也没有喊停。
主动权两度交在他手上,他掌握不住,就要被收回了。
沈启南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他昏聩的神智竭尽所能运转,也还是节节败退,提不出任何像模像样的反对意见。
他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被吻全数封缄。
门厅那一点灯光照不穿满室黑暗,令模糊的更模糊,清晰的更清晰。
分离的间隙之中,借着那一痕淡光,沈启南看到关灼英俊的五官轮廓。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形状很好看的嘴唇。
视线落低的那刻,沈启南的心脏像是被谁重重揉了一把,许久之前的一个梦涌到眼前。
是他在游泳馆被关灼救上来的那一天,当晚做过的梦。
用最潮热直白的方式,让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对关灼的感觉。
而梦里的影像奇异般同现实彼此交错,难分你我。
烧灼着,滚烫的,令沈启南情不自禁地跌入漩涡。
由梦境勾动起的,是隐没在更深处的记忆。
连同药效带来的无孔不入的幻觉,一起把他裹缠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