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 第76章

作者:郁都 标签: 年下 HE 救赎 剧情 近代现代

沈启南本能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保持沉默,因为沉默可能被曲解为任何一种意思。

此外还有一点作为年长者根深蒂固的责任心态。

他放任了事情发生,那么当然应该对此负责。

但他所看到的,关灼给他的另一种可能性,前提是需要他交割自我。这很难,非常难,沈启南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还有一些更紧迫更现实的问题。

沈启南声音很低:“你现在还是我的实习律师。”

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工作,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

关灼看着他,一副了然的神情,唇角一弯:“那你要开除我吗?”

“不是,”沈启南不料他讲出这样的话,立刻否认,“我没这么想。”

“嗯,没这么想。”关灼慢条斯理地复述了他的话。

沈启南认为自己有必要把这句话解释一下,他不至于这么坏,用此类简单粗暴的做法掩盖自己应该负的责任。

但他还没把话说出口,关灼就再度靠近。

“那是要接受我的意思吗?”

这么近的距离,神色中的任何细微变化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伪装,也不留退路。

而关灼的眼睛亮得动人心魄,目光坦率又热烈。

那种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的感觉再度浮现,沈启南的眼睫动了动,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无声地瓦解了。

他掩饰一般微微偏过头,低声道:“……等你独立执业再说。”

“知道了,你要时间,”关灼垂眸,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我可以给你,但能不能,先让我收一点利息?”

沈启南还没来得及问利息是什么意思,关灼就身体力行地回答了。

他霍然抵近到沈启南的身前,低头吻了下来。

是跟海风里的那个触碰完全不同的亲吻方式,更强横,更放肆,更不留余地。

唇缝被撬开的时候,沈启南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后退。

关灼的手臂牢固地横在他的腰上,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这点还未成型就被镇压的反抗招致了惩罚,沈启南被很轻地咬了一下,微弱的痛感一闪而过,继而唇齿都被缠住。

关灼一点点地加深着这个吻,勾着他的舌尖,辗转厮磨,气息滚烫。

沈启南被亲得招架不住,抬手抵住关灼的胸口,有样学样地咬了回去。

关灼却没松开他,胸膛微微震动,似乎在笑。唇舌勾缠,愈加深入。

最后被放开的时候,沈启南的呼吸有些急促,唇上几乎被吮得略微发麻。

关灼的一只手还放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在他嘴角轻轻地蹭了一下。

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在做什么,沈启南往后退了一步,耳朵立刻红了。

关灼看着他,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那里有一个新鲜的小小伤口。

“我都不知道,”他低声地笑了,“你咬人这么疼呢。”

沈启南收敛着自己的视线,还残留着唇齿交缠的感觉。

这就是关灼向他收取的利息。

他一言不发,是生气也是羞耻,转身就想走。

而关灼在他身后说道:“我今天伤口拆线。”

沈启南闭了闭眼睛,脚步却停了。

他那不可动摇的责任感作祟,只好按捺着性子,跟关灼一起下楼。

出门之前,关不不过来蹭他。沈启南弯腰摸了摸圆滚滚的猫头,余光看到关灼正在望着自己,唇边泛起的一点笑意也淡下去,替换成面无表情。

下电梯到地库时,关灼直接走到驾驶座的车门旁边,沈启南看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稍稍一动,依旧什么都没说。

然而他关好车门,侧过身系安全带的时候,关灼却骤然靠了过来。

“别动。”

属于关灼的气息迫近,沈启南的身体僵硬起来,简直有了几分正襟危坐的意思,他条件反射地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

可关灼凑近了,只是伸出手,从他鼻梁上捻下来一根长长的橘黄色猫毛。

沈启南后知后觉地抬手蹭了下发痒的鼻梁。

他移开视线的时候,听到关灼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这个人说话算话的,利息已经收到了。”

沈启南把脸转向车窗,刚才那个瞬间他不仅在胡思乱想,还被关灼看出来了。

“你到底走不走?”

沈启南自己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色厉内荏,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关灼坐回去,发动车子:“走。”

拆线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关灼的伤口愈合得很好,但这么长而深的创口,留疤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沈启南垂着眸,低声道:“下次……”

关灼看着沈启南的神色,仿佛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认真道:“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第71章 什么都可以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至臻所内正式宣布了要与衡达合并的消息。合并之后,律所会更名为至臻衡达。

选在这一天公布,大有以新面貌开启新一年的意思。

刑事部整体搬到了已经装修好的28楼。

沈启南的办公室朝向没变,格局也没变,只是大了一圈,里面还嵌着一个小套间,改成了休息室。

在这间办公室里,沈启南又一次跟舒岩会面。

邱天的案件延期了。

一直隐藏着的事实被揭露,就连邱天的供述都尽是谎言,太多东西需要重新梳理,此案延期在所难免。

而些许真相不知怎么流传出来,在那个棚户区不胫而走,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唯一话题。

人们说白庆辉罪有应得,刘金山更是禽兽不如,而邱天从一个面目狰狞的杀人凶手变成令人唏嘘惋惜,可悲可叹的复仇少年。

但用不了多久,这桩案子也会渐渐变得无人讨论,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舒岩来的时候,沈启南让刘涵直接把她带了过来。

上一次,舒岩是强行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大有沈启南不接这个案子她就不走的架势。

这一次,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两肩沉重,后背稍弯,像被压上了什么东西。

舒岩是此案实质意义上真正的委托人,大概也是最关心案件走向的人。沈启南向她交了个底,这个案子的辩护角度,可能的量刑范围,他都据实以告。

听完之后,舒岩陷入沉默,良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一直认为,真相无论好坏,都是有力量的。”

但真相水落石出,却令人如此无力。

苛责邱天为什么不留在原地等警察前来再自首是非常高高在上的,他恐怕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概念。如果他有,可能在一开始他就不会选择杀人。

在逃离刘金山家的楼道之后,邱天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其实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得手之后应该怎么办。最后被警察抓住的时候,恐惧已经让他的双腿跑不动了。

舒岩的最后一个问题是,邱天有没有表现出后悔。

沈启南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会见室里邱天的眼泪,还有他的暴怒,他的控诉。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希望他后悔吗?”

舒岩非常苦涩地微笑了一下:“邱天不是个坏孩子。”

悔恨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但它最终会指向平静。

舒岩离开后,沈启南站在窗边,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城市,直到刘涵敲门进来,说约好的会议要开始了。

一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沈启南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伏案看材料,不觉时间流逝。

合上案卷之后,他闭上眼睛,用左手的指节顶着眉心和眼窝,不轻不重地揉。

有敲门声响起,沈启南以为是刘涵,人走到桌旁,他还低着头。

“什么事?”

回应他的却不是话语,有人直接伸手在他后颈捏了一下。力道拿捏得特别好,像是把他敲松了又端稳了一样。

沈启南抬眼,关灼站在自己旁边,俯下身来。

他把领带下半截掖进衬衫的纽扣之间,有种随性的好看。

而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无数高楼大厦的灯光织成一片光网。

沈启南的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的时候先向门口看去一眼。

百叶窗是垂着的,而且外面也没有人。

倒是因为他这个动作,关灼收回手,身体也站直了。

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补救一下,但从心底,他其实没觉得自己错了。那天在关灼家里,他给出的那句话等同于承诺,关灼显然也理解了他的意思,而现在是在工作场合。

尽管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

但关灼的神色非常平静,沈启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是拒绝的意思,”沈启南颇为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里需要明确一下……”

他这样的态度让关灼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解释,你怕我生气?”

沈启南顿住,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一点都不生气。”关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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