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刑川没有异议,表示这样也可以。
顾明旭还没来得及吐槽,刑川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顾明旭听到零星的几个词,是有关什么协议的,似乎很重要。
因为刑川每次回答前的停顿都很久,对面的人说的应该都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话。
顾明旭把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刑川结束电话,对他抱歉地说,“最近忙结婚,事情太多了。”
顾明旭转而把那杯威士忌端起来仰头喝尽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顾明旭忍不住开口,“不是,怎么回事,怎么是你要和那个裴言结婚啊?”
刑川拿着手机,歪了下头,不太赞成他的语气,“是我。”
“他是个Alpha啊!”
刑川点头,“我知道。”
“你也是Alpha!”
刑川惊讶,“你歧视同性恋?”
顾明旭比刑川还震惊,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太多了,欲言又止,最后沉痛地闭上嘴,拿眼睛斜着看刑川。
“我宁愿你是被炸死在战区没有回来。”顾明旭毫无生气地棒读,完全陷入绝望的样子。
刑川不记得顾明旭和裴言曾经有什么结仇的地方。
大多数时候,裴言都视顾明旭如无物。
酒保端来两杯酒,调整了下角度依次放在桌子上。刑川拿起杯子,和顾明旭碰了一下,“不用这样诅咒我吧。”
“我不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的。”顾明旭悲痛欲绝,转头看见刑川自然地喝了口酒,没有任何表情波澜,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到,当即提高音量大喊,“你们是不是也没打算邀请我?!”
“不是。”刑川安抚他,“我们还没准备办婚礼,只领证。”
顾明旭这才清醒了些,不再那么痛苦,想起他们只是联姻,并不是真的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彼此无法分开步入幸福婚姻的殿堂。
他好受了些,觉得也并不是难以接受了,转而沉重地扼腕叹息,“你就算要找人联姻,也不能找裴言啊。”
“他是不是拿钱砸你了!”顾明旭用手指着他。
刑川见他越说越离谱,及时打断,“你对他偏见太大了。”
“不是我对他的偏见,是我太了解他,”顾明旭皱眉,无法忍受般,“你都不知道他做人有多恶劣,之前有一个跟他时间最久的女秘书在怀孕时候被他骂到狗血淋头,从办公室一路哭到停车场。”
“那个秘书离职后,他换了好几个秘书,但他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一般人跟不上,刚刚和你联系的,已经是他今年换的第四个秘书。”
刑川握着杯子,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而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怎么那么清楚?”
“是你一直在战区消息太闭塞了,这些信息都在首都区传遍了,稍微有点社交的人都会知道。”顾明旭举手,叫来酒保,让他去开自己存在这里的酒。
“你知道的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刑川说。
“你不是知道吗?他多难相处,”顾明旭提醒他,“高中有一次,你被安排和他一个宿舍,他回来上学知道的时候,你忘记他当时那张脸有多臭了?”
“我每次去你们宿舍找你,也没见他和你说过一句话,天天就拉着那张脸,好像你和他住就是欠他的。那宿舍又不是他个人的,你也是倒霉,还是我申请收留了你,帮你搬出他宿舍,不然你还要和他住一学期。”
刑川没有忘,在学校的时候,他几乎走到哪里都备受欢迎,那也是唯一一次,被吃了闭门羹。
高二第一个学期开学过了一个月,裴言才回到学校学习。
联盟高中的宿舍是一厅两室的布局,他拉着行李到宿舍,发现隔壁一直空着的房间已经被个人物品占满了。
而刑川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被告知他的另一个室友回来了。
顾明旭超夸张地拍桌子说,你完蛋了,裴言超级多规矩难伺候的。
刑川没有在意,正常上完晚自习后回到宿舍,听见开门声响的裴言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像某种长期窝在洞穴里被骤然打扰的小动物一样警惕地看着他。
刑川友好地微笑和他打招呼,裴言却一声不吭,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合上了房门。
但顾明旭说错了一点,那间宿舍确实可以说是裴言私人的,他家里给学校捐了三栋实验楼,还免费提供医务室抑制剂供应,唯一的要求就是给裴言一间单人宿舍。
只是当时管教务的老师是新来的,并不知晓这情况,不小心将刑川安排进了这间宿舍。
事情发生后,被他人侵/犯了私人领地的裴言也没有发脾气去找学校要说法,只是甩了刑川四个星期的脸色,连着吃了一个月冷脸的刑川觉得裴言还算宽和。
刑川眼前浮现出高中时裴言那张又冷又倔的脸,过长的额发和漆黑的眼瞳。
实际上对他来说不算是很糟糕的经历。
同宿舍的一个月里,他每次和他说话,裴言都只发出一些语气词回应,刑川一度以为他伤到了喉咙,无法说话。
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人说话,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话格外少。
大概因为有这一段被迫共享宿舍空间,明明在班上两人的座位只隔着两个桌子的距离,裴言都没有正经看过他几回,刑川一度以为裴言讨厌他。
刑川转动手腕,缓慢地晃动杯子,却说:“我不太记得了。”
顾明旭一脸“果然如此”,拿过酒保手里的酒,给他倒了一杯满,“你好自为之吧。”
过了会,顾明旭又一脸八卦地凑上来,“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啊?”
刑川没有推开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知道,应该很多?”
顾明旭喝酒喝得有点口干,咂巴咂巴嘴,“那是相当多,签协议的时候你多留点心眼,现在首都区谁能有他身价高。”
顾明旭移开些距离,仔细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刑川,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他的鼻梁在侧面打下一道浅而直的阴影,随意地坐在这就像是在拍时尚杂志封面大片。
貌美腿长家世清白,天生适合嫁入豪门,不怪裴言犯错误。
两人并没有待太久,十点整,刑川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喝得太猛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眼都快睁不开的顾明旭撑起上半身,含糊不清地发出疑问,“什么,早上了吗?”
刑川摁下他,“没事,继续睡。”
顾明旭便安心地转身,手一伸拉过抱枕再次陷入睡眠。
酒吧里正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音乐震耳欲聋,刑川却没有找安静的地方,直接接通了电话。
那边隔了会,才传出声音,“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酒吧,”刑川没有隐瞒,看了眼烂醉如泥的顾明旭,轻笑,“我好像有点喝醉了。”
等了几分钟,裴言也没有再说话,刑川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定没有被挂断电话。
“……我来接你?”裴言不确定地问,“可以吗?”
“好的,我等你。”
刑川起身,拉住顾明旭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扛起来,顾明旭头朝下快被颠吐了,叫了一声,“怎么回事,地怎么在乱动?”
刑川把他塞进后车座,叫司机把顾明旭拉回家。
他的车没离开多久,裴言的车就到了。
消雪的冬夜格外寒冷,裴言下车没多久,他的鼻子和脸颊就泛出被冻着的粉。
他拉开车门,站在车边看了会刑川,突然说:“你好像没有喝醉。”
刑川侧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清明,但嘴上却说:“是吗?可我头晕。”
刑川等待他的反应,可惜他等待的对象是裴言,对面的人就这样干愣愣地和他对视,可能在疑惑,良久才想到需要关心他,说了一句:“坐下会感觉好点。”
刑川想起圣诞节那天,他表示接受联姻后,裴言也是这样站在车旁,低头看了看礼物,又看了看他的脸,冷静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后,和他说:“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和你谈,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出来。”
裴言跟着他坐进车厢,拉上隔板,在车内隔出相对私人的空间。
车内的暖气让他身体暖和了些,他犹豫了会,往刑川的方向靠近了些。
他看的时间太长,又一句话都不说,刑川提醒他:“裴言,我没有很醉。”
裴言就拉开了些距离,默了会,善解人意地说:“如果你想反悔,可以直接说,我会答应。”
刑川放下手,裴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很快地移开,事实上,从知道刑川和顾明旭喝酒开始,他就不自在起来。
在裴言有限的校园时光里,顾明旭是他见过对他心存意见时间最长的人。
可能连顾明旭都不知道为什么,裴言却模模糊糊地知道。
因为顾明旭是刑川的好朋友,他天然地感知到了裴言的不同寻常,不够敏锐却本能地开启保护模式。
裴言不用想也能猜到,短短一个小时,顾明旭会向刑川说自己多少坏话。
“为什么那么想?”刑川问,听不出语气。
为了能更好地回答刑川的问题,裴言决定不去看刑川的脸,盯着前方的隔板,一板一眼地回答,“不想你勉强。”
刑川从没有遇到一个人像裴言,所有的暗示在他面前都没有用,哪怕明示他也能曲解。
“没有想反悔。”刑川打算不再骗他,“也没有喝很多酒,更没有喝醉。”
裴言不肯转过来看他,刑川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也不难看出他的困惑。
他困惑得有点可怜,不过好在他自我调节能力也很好,小声回了声“好的”,就敢把脸转过来看他了。
刑川靠着车窗,却笑着问了让他想死的问题:“一开始冲到我面前叫我最好答应的时候,没有想勉强我?”
裴言又不看他了,看上去很想把自己塞进车座底下,因为难度系数太高而没有那样做。
“没有的。”裴言说得很慢。
刑川叫他说实话,裴言一动不动,很不会撒谎地回答:“有一点。”
不知为何,刑川反而高兴了点,在下车前,扶着车门提醒他,“记得下周我们领证。”
裴言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刑川没有关车门,裴言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腰腹处,过了几秒,想起什么般问:“下周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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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骂孕妇,是谣传
第12章 重瓣百合
因为准备结婚,原本行程就很满的裴言变得更加忙碌。
连续熬了几个夜后,陈至逮住机会,在他坐红眼航班回首都区的时候冲进酒店房间,把他的美式统统倒进了下水道。
裴言眼都睁不开,陈至一边骂他,一边快速地给他戴上洗脸发箍,挤出一坨洗面奶往他脸上胡乱抹,“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正好今天直接猝猝死,下午也不用去领证了。”
陈至用的力气很大,裴言被弄得有点疼,但他没有说,顶着满脸的泡沫艰难地说:“我再回几封邮件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