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约
谢迎吃痛,双手捂住被弹了一脑瓜崩儿的额头,仰起脸惊怒着抬眼瞪他。
“你好大的胆子!”
他用力揉了揉额头,而后踹开被子,从床上蹿了起来——
葡萄,就是现在!
谢迎抬起腿,敏捷地朝晏淮琛的肩膀踹了过去。
不幸的是,晏淮琛的反应总是快他一步。
在谢迎抬腿朝自己踹过来的瞬间,晏淮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伸手握住谢迎的脚踝,顺势借力,直接就将暴躁葡萄给轻轻巧巧地端到了怀里。
谢迎本以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必然能把晏淮琛踹得哭爹喊娘,搞不好牙都会掉两颗。
没想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板板正正地被端在晏淮琛的怀里。
两只手锁在腰后,再无反抗的余地。
谢迎:“……”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其实晏淮琛倒也不是多想抱谢迎。
只是把危险近距离控制在自己的身边,总比谢迎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叉着腰对他破口大骂要容易制止一些。
谢迎很少有俯视晏淮琛的机会。
除了在昨天晚上的某些紧要关头之外,也就是此刻了。
“我想好了。”
晏淮琛微微仰着脸,视线稍沉,盯着谢迎的嘴唇,十分坏心眼儿地故意惹他道:
“以后你再气我或者骂我,我就亲你。”
谢迎大惊失色,就怕晏淮琛脑子一抽,真的说到做到。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发出闷闷的抗拒声:“凭什么?!你变态啊?!”
晏淮琛语速放缓,轻笑着重复道:“凭什么?我变态啊。”
同样的一句话,被晏淮琛说出来之后就瞬间变了个味道。
……变态感拉满。
“晏淮琛,你不要冲动,咱俩是仇人,你、你干什么要做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事情啊?”
谢迎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离地面和床边有多远,打算趁晏淮琛不注意好跳下去。
晏淮琛早就看破了葡萄核里在想什么。
面对谢迎的挣扎,晏淮琛不但没松手,反而还笑吟吟地抱着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让谢迎无端萌生出自己尚在襁褓中的错觉。
同时也因为担心自己会掉在地上而条件反射般地搂紧了晏淮琛,连脸颊都紧紧贴在他颈侧。
“喔,葡萄这么怕高啊?”晏淮琛揶揄道。
谢迎掐他手臂,却根本掐不动。
想要张嘴咬他,又怕晏淮琛这个变态报复性地咬回来。
……毕竟这混蛋昨天晚上下口实在是够狠的。
谢迎还没想出解决办法,脸颊依旧紧贴着晏淮琛的脖子。
由于用力,导致他的脸有点变形,被挤得嘟了起来,发音便也不是很清楚:“里不要与为仄样我就会怕你了。”
晏淮琛失笑着模仿他的语气,学他说话:“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了~”
迎大怒,愤而出拳。
“你不要学我说话!”
谢迎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这骤然一用力,整个人在晏淮琛的身上便不再平衡。
晏淮琛不敢再放松力气,下意识把人抱稳,而后警告似的往谢迎腰后偏下的位置拍了一巴掌。
谢迎:“!!!”
“你怎么又打我?!”
晏淮琛走到床边,将谢迎抛回到床上。
两人之间的相处姿态重新变成了晏淮琛的居高临下。
谢迎在床上弹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又”这个字。
耳根登时泛红,别过头去不再看晏淮琛。
潜意识说出来的话属实容易将人带回到心里最羞赧最无法坦然直面的场景。
谢迎这话一出口,晏淮琛的脸色也顿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昨天晚上的巴掌确实没少抽。
但有一说一,谢迎似乎对这种模式很是受用。
一巴掌下去什么都招了。
要眼泪有眼泪,要求饶有求饶。
晏淮琛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指指浴室:“你趴着休息吧,我……先去洗个澡。”
这种时刻,两人都很难用正脸来面对彼此。
因此谢迎也完全忽略了晏淮琛说着要洗澡,进的却是自己房间里的浴室这件事,究竟有多么的不正常。
谢迎趴在床上,盯着晏淮琛随手丢在他床上的手表秒针,默默平复着心头刚刚涌上来的那阵儿莫名其妙的感觉。
忽然,他的余光瞄到了一个黑色的、缓缓蠕动的东西。
好像是……节肢动物。
谢迎心里霎时浮上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以极慢的速度转过头的同时,不停地默念着“千万不要是蜘蛛,一定不要是蜘蛛”企图来麻痹自己已经提前开始恐惧的大脑。
谢迎转过了头,视线落在自己枕边那团少说也有五厘米宽的黑团上面。
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一些。
腹柄相连,六对附肢。
操!!!
居然真的是蜘蛛!!!
谢迎一僵,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连动都动不了。
从小到大,谢迎不怕毛毛虫,不怕蟑螂也不怕老鼠,唯独害怕蜘蛛这一种生物。
每次看到之后,都会吓得头晕目眩,话都说不清楚。
要是在外面还好些,可以跑远点。
可每次在屋里看到这东西,他就如同被喂了哑药一样,想叫都叫不出来。
更何况,叫又不会把它叫死,只会徒增自己的恐惧。
谢迎心脏狂跳,咬紧嘴唇迫使自己动一动发僵的手脚,先离开这里再说。
可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能抬一抬手指,不知多久才能缓回神来。
他该怎么办——
“晏淮琛!晏淮琛!晏淮琛!”
晏淮琛刚洗完澡,还在浴室里清理地上的水迹以免谢迎进来的时候滑倒。
听见谢迎惊恐地大声叫自己的名字,他立刻扔下手中的活,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往外冲。
“怎么了?!我来了葡萄,我在呢。”
晏淮琛实在很担心他出事。
往床上定睛一看。
只见谢迎正站在床上,从床中间往床尾迈,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赤着脚跳到地上了。
晏淮琛赶忙几大步上前,将人接了个满怀。
他先是飞快地检查了一下谢迎的手腕,又抬眼去看他的脸。
确认人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哄孩子似地拍拍谢迎的后背,温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吓成这样?”
晏淮琛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把浴袍套在身上。
此时抱着谢迎,两人贴得紧密,自然也感受得到谢迎快到不行的心跳。
谢迎摁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回答得上气不接下气:“有、有蜘蛛。”
晏淮琛不理解但尊重:“……有只猪?”
什么猪?
猪怎么会跑到楼上来?
谢迎被吓得狠了,窝在晏淮琛怀里才稍微缓解一些,但仍是惊魂未定。
他闭着眼睛点点头,重复道:“对,有蜘蛛。”
晏淮琛语调颇高地“哈”了一声以示疑问,旋即揶揄着颠了颠怀中的笨葡萄:“可以啊谢老师,现在骂人都这么不加掩饰了?”
晏淮琛又轻拍了他腰后一巴掌,小施惩戒:“你骂我是猪,还敢往我怀里跳啊?”
如果不是断定对方厌恶自己厌恶得要死,晏淮琛真的会在恍惚间错以为谢迎……很全心全意地依赖自己。
谢迎仍未摆脱心有余悸的状态,不知道晏淮琛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只顾着反驳晏淮琛冤枉自己的话:“谁说你是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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