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何静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迟漾的逻辑太硬,他无可反驳,顿时有点委屈,生理性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迟漾捻起一滴泪涂抹何静远的嘴唇,为他添一抹亮色,“真好看。”
迟漾抬起他的脸,擦掉滚落的眼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要惩罚任何人,“不是说‘对不起’就一定会得到‘没关系’。”
“你一定要惩罚我吗?”
何静远忍住委屈,而迟漾挑眉,眼珠很慢地转到别处,回避了何静远的视线,很无所谓地嗯了一声。
何静远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我不可以逃避惩罚,那我能主动选择惩罚我的方式吗?”
“唔?”
迟漾微微睁大了眼睛,平静的眼眸里多了鲜活的光,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欣然同意,笑得很漂亮。
何静远盯着他的脸晃了神,不禁替他感到可惜,笑起来这样漂亮的人,为什么总要说莫名其妙的话啊。
何静远推开桌上的碗,眼冒泪花,拉着迟漾让他靠坐在桌前,迟漾竟然挺乖的,听从安排,低下头看他,“嗯?你要做什么?”
“不要问,对你没有坏处。”
迟漾眨眨眼,漂亮的脸蛋褪去了冷淡,满是好奇。
何静远瞧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就来气,两个男的,还惩罚,能是什么惩罚?罚他吃三碗饭?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呀。
何静远咬咬牙,一鼓作气,酷驰一下扒了他的裤子。
何静远视死如归,低下头,看不见迟漾微微睁大了双眼。
他要埋头,迟漾眼疾手快扼住他的下巴,“你干什么?”
何静远愣愣地抬起头,对上迟漾那张静美的脸,“你不是要惩罚我吗?”
迟漾很轻地“啧”了一声,整理好衣服,闭上眼短暂痛苦了一下,像是被何静远的这一举动弄得更伤心了。
何静远茫然地看他抽身要走,如果让迟漾走了,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惩罚他的吧?他现在让迟漾更伤心了,迟漾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吧?
这种时候还能做什么呢?
何静远再次拉住他的手腕,迟漾回过头的一瞬间骤然被人搂住了肩膀。
一个很重的拥抱和一个很轻的亲吻猝不及防地兜头砸来,迟漾彻底僵在原地。
嘴巴很麻,但几乎不知道是怎样被亲的,感受到何静远在发抖,他才回过神,很僵硬地回抱了他。
何静远豁出去了似的请求道:“把惩罚换成拥抱吧……不要罚我好吗?”
迟漾帮他举着受伤的胳膊,抿了抿完全失去知觉的嘴巴,“更像是你惩罚了我。”
何静远连忙退开,“啊……抱歉抱歉。”
迟漾低下头,看看被何静远踩着的脚,何静远连忙单脚往后跳了两步,“呃、抱歉……”
迟漾揉揉嘴巴,把伤员丢到床上躺着,他去了卫生间半小时才出来,带着满身香气袭来,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躺着放空。
何静远想起方才的尴尬,厚着脸皮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什么?哪样做?”
“扒我衣服。”
何静远很想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
迟漾的下一句永远比上一句更邪门,“其实,我还在思考要不要惩罚你……”他很难理解似的,手指在锁骨上画了个圈,“但你选择用那种事情作为惩罚。”
第12章 “把爱分一半给我吧”
何静远瞠目结舌,声音控制不住发抖,“不要告诉我你之前根本没有想好怎么惩罚我,所以一直在卖关子!”
迟漾抓过小羊抱枕紧紧抱着,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阴郁地笑了,“很抱歉,事实就是这样。”
何静远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恨不能凿穿地球去另一个星球生活,他捶捶胸口,气得咳嗽不止。
迟漾侧着身子,视线一刻不离,“喉咙难受?”
何静远摇摇头,又气又羞恼,心比较难受,他翻翻手掌,掌心的淤青散了,边缘晕出黄色的斑痕,丑陋地横在干净的皮肤上。
他受不了身上有痕迹,很快撇开眼,不禁怨怼地翻了个身,他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不该到处乱跑,摔成这样,还糊里糊涂被迟漾捡回家……
迟漾追随他的视线,也看向他的掌心,“黄色散去之后就会康复。”
很平淡的一句话,何静远偏偏听出安慰的语气,他拖着半边受伤的身体翻回迟漾身边,迟漾对他好一点,他就胆大包天,“没有别人向你询问我的近况吗?”
迟漾冷着脸,“你是想问吴晟吧。”
被戳破了小心思,何静远想狡辩,迟漾先一步欺身,手掌贴住他的嘴巴,“他跟你很好吗?你们离婚之前他就巴不得你每天不着家,这样的伴侣会在意你是否受伤、是否带伤到岗?”
气氛骤然冷下来,迟漾的手拢住他的脸,妄图用自身独特的香气把另一个人留在何静远身上的痕迹狠狠覆盖掉,把他这个人、他的这颗心完完整整抢过来,连同前夫的那一半彻底挖到手。
何静远在他掌心里摇头,冷脸的迟漾压迫感很强,但他满身的香气很好安抚了焦躁的心,何静远求饶似的拍拍他的手背,不跟他谈论吴晟,换回了一个话题:“你回来的时候不高兴,是我惹你生气了?”
“嗯。”
何静远摇摇他的手,解救下巴,“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嗯,是迟颖。”
何静远安静地听,比起迟漾,他更熟知迟颖,共事两三年了,迟漾上任前闹了不小的风波,听老莫发牢骚说再强的能力不如人家会投胎,要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腾位置。
何静远握紧他的手,给了一个无声的安慰,“他让你不高兴了?”
迟漾对上何静远那双清澈里带着关切的眼,不自觉地解释道:“是和你有关的项目,他们只给了我最终协商成果,还驳回了我的提议,流程很复杂,效率很低,他们这群人真的不会把公司搞垮?”
何静远以及何静远的工作现在都在他手里,可那群人越过他的权限,给他一纸通知和冷漠的项目安排,他被蠢货们冒犯了。
何静远干笑两声,还真一时半会还真垮不了,他趴在迟漾身边,暖起来的手摸着迟漾的脸,一顺手就把迟漾扯进了怀里。
“所以你委屈了?”
迟漾嗅着他身上乱七八糟的味道,半推开他,但不想离开何静远的怀抱,只能忍了,靠在他肩上点了头。
“你今天中午生气,是因为我先吃饭了,跟他们一样忽略了你,你伤心了,对不对?”
迟漾微微蹙眉,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何静远叹息一声,手揉着他的后脑勺,没有催促,也没有斥责。无他,因为他讲歪理赢不了迟漾,不如不讲。
手指绕着迟漾的头发,对上迟漾恬静的美貌,无名火彻底消了,温柔地捏捏他的脸,“迟漾。”
迟漾抬起头,完全不觉得之前把何静远吓到了,暗淡的眼里看不到一丁点道德熏陶的痕迹。
何静远学着他的样子,捧着迟漾的脸,“如果你伤心了,可以直接告诉我,”他戳戳迟漾的嘴巴,“很简单的,你说出来就行了,就像现在这样。”
迟漾卡顿了很久,对上这个总爱撒点小谎的人,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能做到?”
“真的吗?”
何静远点点头,“我以为厨师是你特意为我找来的,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如果我知道,我当然会等你回来。”
他委屈地扁扁嘴,埋怨似的控诉道:“别盯着我吓唬我,吓多了我精神紧绷、神经衰弱、心脏会不好,就会……”
迟漾眼睛一闭就知道该抢答了,“会死,我知道了。”
但何静远的信用值实在太低,迟漾没有把他的承诺当回事,反而说起何静远的工作,“目前大部分在你徒弟手里。”
何静远顿时忧愁起来,他知道他的徒弟有几斤几两,表情痛苦了一下,“那你可得多操心了。”
迟漾想起何静远那个徒弟,很认同地点了头,“他让我心情不好,不想管。”
何静远一股脑翻到他身上,摇摇他的肩膀,“你可以不管他,但别裁他啊,我教了很久的,他让你难过了就跟我说,我会用你想要的方式安慰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鲜少说这么多好话,心里一阵别扭,撇开脸补了一句:“总之你别把他弄走了行不行?”
迟漾望着他,双眼缓缓聚焦,注意力全然被另一句吸引了,“我想要的……你都给?”
何静远连连点头。
“真的?”
何静远再次郑重点头,“我会给你,一切。”
迟漾移开视线,“为什么。”
何静远看着他冷淡的脸,受伤的那只手慢慢贴着他的脸,不论迟漾有何种想法,这张脸都足够引人入胜,他不自觉轻轻呢喃:“因为我现在只有你了。”
迟漾还是那副表情,他并不相信何静远的鬼话,却难免被美好的幼儿引诱,满脑子回荡着:
“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
“只有你。”
迟漾瞬间有了很多向往,爱也好,心也罢,其实不需要全部都给他的,他不贪心,分一半就很好了,能把对吴晟的牵挂分一半给他就好,他很会知足的,这一刻,迟漾抛开那些不信任和质疑,很轻地回应道:“好,你要说到做到。”
何静远松了一口气,他高兴地摸摸迟漾那有奇奇怪怪的脑袋,“好,睡一会儿吧?”
“嗯,你不可以走。”
“……”
何静远干笑着答应了。
他晃晃受伤的手,又抬抬包得严严实实的腿,倒是想走,他往哪里走?
何静远摸猫似的摸着迟漾的头发,他悄悄抽走迟漾怀里的抱枕。
迟漾惊醒,扯住他的抱枕,“你干什么?”
何静远无辜歪歪头,“你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它?”
迟漾愣住了,好像有点道理。
他松了手,何静远抡圆了胳膊,那块小抱枕狠狠摔在地上,很有弹性地飞到房间外去了。
迟漾在何静远肩上靠了很久,一动不动。
何静远以为他睡着了,歪头一看,眼睛睁得像铜铃。
“睡不着?”
“没到睡觉的时间。”
“你……只在晚上十点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