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成1 第7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啊……?”

幸福的小池水被大石头击碎,水花四溅,何静远淋成了落汤鸡,呆愣愣,不可置信地反问:“他们掰断你的手指?”

迟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担心何静远听不懂,具体解释道;“掰,然后咔,断了。”

第10章 “我想惩罚你。”

何静远哽了很久,迟漾说亲兄弟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也不能是这样吧?别提是否亲兄弟,但凡是个正常人就做不出掰手指头这种傻逼事。

迟漾很突兀地来到他的世界,起初把他吓到了,但何静远对着他平静的脸,心脏轻轻抽痛了。

漂亮的脸突然凑得很近,低沉的声音一下让人毛骨悚然,“你很喜欢冷暴力别人。”

何静远一惊,几乎是触发了自动回复,真话假话一股脑往外蹦:“没有没有,我……心疼你,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这不对。”

迟漾那双冷漠的眼闪了闪,态度竟突然暧昧起来:“你是在跟我说别人的坏话吗?”

何静远看出他很高兴,连连点头,“对。”

迟漾爬到他身边,支起身子,像只伸懒腰的猫,“你会跟你前夫说别人坏话吗?”

何静远皱眉,吴晟很会跟人打交道,鲜少听他说工作上的烦心事,但何静远不一样,他接触的人太杂,很多没脑子的客户爱指手画脚,偶尔跟吴晟抱怨两句,吴晟总爱教育他,比如要他调整心态之类的,久而久之,何静远一张口就没了说话的欲望。

“很少……他不喜欢。”

迟漾撇撇嘴,表情像是在说:难怪你们离婚了。

“那你们还能在一起过七年,没用的东西。”

何静远想不通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但迟漾说着,他赔笑就够了。

迟漾抿着嘴,似乎还有话憋在心里,何静远抓紧时机,溜须拍马:“你遇到事情都可以跟我讲的,我爱听。”

迟漾很轻地眯了眼,很轻易判断出何静远又在说假话。

在他面前,何静远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心虚感,后背直冒冷汗,“真的,发牢骚或者分享高兴的事情,我都喜欢,而且……我一个人待着很闷,闷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抑郁,抑郁也会死掉的。”

迟漾愣了,沉默打量他,发自内心感叹:“你真的很容易死。”

何静远赔笑,说着是啊是啊,“所以一定要多跟我说话。”

然而迟漾骤然反握他的手,发出疑问:“为什么我却很难死呢。”

迟大神经病的问题总是很难回答,没见过他正儿八经吃饭、能吃生食、病了不用看病吃药,何静远总不能说“哎呀你的命硬到能砍树”,只得扯开话题,哄就完事了:“你别死,这是不好的,想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爱听。”

迟漾眼里亮了一瞬,他心动了,“嗯,我知道了。”

时间来到八点半,迟漾准时出门上班,何静远待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发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何静远一个活物,好无聊。

他只能在脑海里不断模拟跟迟漾相处的点点滴滴,吸取教训、提取方法论。早晚会搞懂迟漾的。

何静远举起受伤的胳膊,伤口结痂时痛痒难耐,就像他每次看见迟漾,他的心也会痛痒难耐。

脑子里不断闪回迟漾说的话、做的事,陌生得让人害怕,但他却忍不住想念他身上的气味,以及他轻声细语的模样。

他不了解迟漾,但迟漾已经单方面认识他很多年,还不让人问,这根本就不公平……

何静远扶着脑袋,用尽全力回想依旧想不起任何跟迟漾有关的片段,他真的不认识迟漾,不记得他和迟漾有任何交集,而迟漾只是执着于听他的爱情故事。捉不到摸不透,很难受。

他的爱情故事有特殊之处吗?陈词滥调而已,想不通。

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刚到十一点半,门响了,家政工照常收拾房间,何静远失望地看着他们来来往往,他躺在地上节省体力,偶尔滚一滚,翻个面,防止粘锅,仰望窗户。

一小片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他仰起头,受伤的手搭在眼角,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一块很细微的疤,他闭上眼享受无边的孤寂,偶尔想着就这样下去也不错,要是没有烦心事就更好了,要是迟漾能坦白他的来历就再好不过了。

他嗤笑一声,真是疯了,怎么能生出这样的想法呢?跟上司保持相安无事的基本法就是:互不招惹。

伤好了就该回去上班,假装没有看到那些收藏,假装不知道迟漾早就认识他,让枯燥的生活回归正道吧,不要再脱轨了。

时间来到十二点半,何静远贴在墙上望眼欲穿。

迟漾回来=他有饭吃,要是迟漾发上司瘾,压榨下属加班加点,何静远只能饿到用胳膊上吊。

他按着紧缩的胃,迟漾,你千万要做个好上司。

门这时响了,何静远一激灵蹿起身,“迟漾?!”

他比养在家里的狗还热情,噌噌噌跑到门口,推门而入的不是迟漾。

看到年迈的胡子大叔,脑海里闪过迟漾的漂亮脸蛋,何静远大失所望。

“您好,雇主吩咐了给您做饭。”

何静远大喜过望,连忙让师傅进来,“能、能点菜吗?”

厨师提起工具和菜品,理所当然地耸耸肩,“当然,您想吃什么都可以。”

何静远看着那五花八门的时蔬、生鲜、肉类,硬着头皮说了个最简单的鸡蛋炒饭。

厨师挠挠头,哈哈一笑,他还真没想到雇主把“吃蛋炒饭”叫点菜。

何静远抱着碗大快朵颐时,客厅上方的小灯亮了,里面藏着一双红色的眼睛。

何静远吃了一半,迟漾回来了。

何静远吃饱了饭就容易胡思乱想,害怕迟漾是在公司受气了跑回来大发雷霆。

他打量迟漾神色平静,抱着碗问他“吃午饭了吗”。

迟漾重复着回家的必要准备,戴着口罩消完毒,说道:“有你需要做的工作。”

何静远难掩激动,“是我之前负责的吧?有三个项目只差最终定稿了。”

迟漾嗯了一声,明显兴致不高。

厨师给他做了营养全面的西式午餐,迟漾坐在何静远对面,一言不发,不动筷子。

何静远把蛋炒饭吃得一干二净,一抬眼,迟漾依旧盯着他,他后背一凉,后知后觉迟漾的心情非常糟糕。

“你……怎么了?”

迟漾只是看着他,手里的叉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变,“不高兴。”

何静远垂下眼眸,冷汗顺着鼻子往下滑,他真是太蠢了,迟漾再怎么像小羊也是只邪恶的坏羊。

何静远咬紧牙关,紧张地哄他:“出事了?我可以帮你分担吗?”

迟漾丢下叉子,“怎么分担?”

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掉,完蛋了。

“你总要先告诉我什么事吧。”

迟漾又不说话了。

何静远一阵发怵,神经病兄弟,不要吓我了,“迟漾,万事万物都是有商有量的,哪怕我没办法直接解决你的问题,但我可以帮你参考嘛,麻烦事被分割成两份,你一份我一份,你就轻松了。”

何静远赶紧握住迟漾的手,阻止他继续掰刀子,他暗暗想:不论迟漾说出多么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话,他都要忍住,不要骂他。

迟漾盯着他的手,他沉思着抬起脸,瞳孔更深了一分,“我想惩罚你。”

第11章 咪只是想跟你玩

迟漾平静地盯着何静远,他牵起何静远的手,掌心笼住他的手背,指腹敏锐察觉到他的体温发生巨变。

迟漾捏紧他的手,想起一个常识:当动物察觉到危险,瞳孔会收缩,心跳加速,身体会自主保护最重要的内脏器官,所以四肢的温度会骤降。

而此时,何静远的手无比冰冷。他在害怕。

迟漾蓦然收手,双手抱臂,“如果是惩罚,该怎么分担?”

何静远有点害怕,但迟漾摆出能商量的架势,他忍不住辩解道:“为什么要惩罚我?”

迟漾垂着眼叹气,垂着手细细地数着什么,最后很失望地笑了一声,“你总在让我难过。”

厨师尴尬地收走盘子,光速撤离现场,门合上,厨师的脚步声很急促,很快上了电梯。

何静远攥紧双手,难过?为什么会难过呢?

难过了……究竟要如何惩罚呢?是要做那种事情吗……?

他暗暗打量迟漾,脸长得很漂亮,但一看就不是善茬,绝对不可能当0吧……可是这种事情,迟漾不0就得他0,不要啊……

何静远很是苦恼,眼睛很酸,试探着问道:“你……平时会惩罚别人吗?”

迟漾摇摇头,攥紧了手,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不会。”

何静远如芒刺背,上衣全然汗湿,牙齿颤抖地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低着头,手指搓着手腕上的绷带,“我做了什么让你难过了?你总得告诉我吧……不可以直接开始惩罚我,这流程不太对。”

迟漾只是笑笑,不语。

何静远大气都不敢喘,迟漾今天格外沉默,像是在酝酿一场狂暴的飓风。

他闭了闭眼,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难熬,他伸着那只受伤的手揪住迟漾的衣服,磕磕巴巴地请问:“那我要做什么?等着挨罚?”

迟漾垂着眼,视线落在他伤痕累累的手腕上,拿开他的伤手放到他自己腿上,手指擦过他的眉眼,发出深深地带着思考的疑问:“我只是在思考,你在急什么?”

迟漾随手抽开一个柜子,手指点点他的嘴角,“张嘴。”

何静远抿着嘴,这次“张嘴”和洗牙那次的语气截然相反,又要做什么?

可他何错之有呢?

他飞快摇头,不要张嘴,“迟漾……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吗?”

迟漾语气温和:“不可以。”

他俯下身,像上次给何静远喂水一样,轻而易举捏开他的下颚,塞入口撑,给他刷牙、洗牙,他细细抚摸着何静远的脸颊,指尖弹琴一般在何静远脸色弹奏一曲名为“恐惧”的篇章。

迟漾动作很快,但是刷完牙之后,他静静地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盯着何静远的脸出神,仿佛只要这样看着,他就不会难过了。

何静远快受不了了,头顶悬剑,难受得要命,迟漾离他很近,总是带着满身香气,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感叹迟漾很好闻。

他很小声乞求道:“我知道错了你也不会原谅我吗?”

迟漾轻轻敲他的眼皮,“我没有告诉你错在哪里,你怎么会知道呢?又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