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线 第43章

作者:书墨温酒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正剧 近代现代

贺晏时不时往两侧张望,提防着有人发现自己。可他身形高挑壮实,站在人堆里自带焦点,刻意躲藏反而显得鬼祟。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大热天戴着帽子口罩,该不会是什么明星吧!”

总有人路过时忍不住多看两眼,窃窃私语着从旁边经过。

贺晏很快意识到了不对,果断改道从楼梯上楼取号。进入安全通道后立马摘下口罩,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畅快令他宽慰长叹。

“咦,贺队,你怎么来医院了?”高棉双手插兜下楼,稀奇地盯着贺晏身上的便服,问,“哦,来复查?”

都是老熟人了,每当消防出现在医院,总意味着他们接下来有得忙了,但这些老朋友们哪个伤哪个痛,他们也都记在心里的。

就说贺队的肩伤,当初还是在他们医院做的康复治疗呢。

不过他也不是头一回来了,咋这副打扮?

贺晏生硬地转移话题:“高医生这会儿没病人?”

“准备下班了我。”高棉望向窗外的阳光,惆怅道,“终于天亮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在晚上睡觉了。

“下班愉快,赶紧回去歇着吧。”贺晏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我的预约快到了,先上楼了?”

“好。”高棉话音才落,刚才还在面前的贺晏眨眼就没影了。

“不愧干消防的。”

高棉打着哈欠准备走,混沌的脑子忽然想起了医院里的传言……

康复科的病人相对其他楼层要少些,贺晏稍等了会终于叫到自己的号码。

“请A003号到2号诊室就诊。”

贺晏踩着播报声推门走入,同医生熟络地打招呼:“邹医生,好久不见。”

邹明和贺晏也算是老熟人了,贺晏这几年的康复治疗全由他负责,知根知底到不用打开医档,邹明都能背下患者的治疗进程。

“贺队确实好久没来了。”邹明戴了副新手套,示意贺晏坐下等待检查。

“嗯,有点拉伤了,就你这肩膀,光贴个膏药哪顶用?”

即使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医生真正上手检查自己肩膀时,贺晏还是没忍住痛到闷哼。只是几秒的时间,额头冒出一大片汗水,顺着涨红的面颊滑落。

“拖到这个时候才来医院,不疼才怪。而且再这么乱来,我得给你搞个石膏戴戴了。”邹明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事实也的确如此。

贺晏完全属于命硬抗造,伤成这样也跟没事人似的,但该注意还是要注意。

“去隔壁按按,再做个热敷,回去以后注意用手习惯,最好抽空每隔一段时间来一趟。”邹明看贺晏一脸为难地张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行了,知道了,又是没时间。”

贺晏起身又坐下,问:“邹医生,这次理疗会很久吗?”

邹明:“最少得一两个小时了,有事啊?”

“没事,我就问问。”贺晏干笑了声,默默盘算着褚淮的门诊结束时间。

要是褚淮发现他来医院看病,会担心他吗?算了,还是别让褚淮操这个心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第54章 稻草

“你好, 我想取药。”

取药窗口的药师头也不抬地取走窗台上的叫号单,找到对应袋子后放在台上,才看了眼来人, 神色明显迟滞。

这个眼神,贺晏现下相当熟悉, 不出意外又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这副打扮。

他也不想这样, 要不是这会儿身上的药味儿太重,他甚至想去门诊转转。说不准还能远远瞧一眼工作中的褚医生。

这个点褚医生下班了吗?昨天一晚上没睡, 身体能遭得住吗?

难得来一趟,要不他出去散散味儿再进来,再和上次一样,顺道带点吃的慰问慰问?

“叫什么?”

突然的询问打断了贺晏活络的思绪, 收神后如实回答,“贺晏。”

他拿上药袋子阔步往外走,计划着去趟小卖铺,忽而听手机响了声。

是队里有急事?

贺晏换了只手拎袋子,忙拿出手机查看。

可新消息的红点, 出现在了他此刻的躲避对象头像上。

【褚淮:回头。】

贺晏眉心一松, 原地回过头转身, 眼见一直惦记的人正朝自己走来, 涌上头的欣喜不由分说地盖过了企图遮掩的小心思。

“褚医生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贺晏握着手机挥手,微翘的话音才落,来人冷脸不语地拉住他手里的药袋, 往旁边角落拖。

装着药油与贴膏的袋子随步轻晃,攥在袋环两侧的手指时远时近,或有意无意地轻擦过关节,留下细微又磨人的瘙痒。

贺晏垂头直盯着褚淮的手指, 渴盼着下一次的触碰,如果故意走得近些快些,是不是能……

不太好,有点像耍流氓,就算褚淮也是个男的。

贺晏的心思早飞到不知何处,视线怔怔地随着褚淮松开袋子的手指上抬,望向面前微泛着怒气的双眸。

“生病了,受伤了?”留意到贺晏身上的药酒味,褚淮微蹙着眉头噤声闻了闻,又问,“肩膀又疼了吗,看过医生了吗?”

贺晏又高又壮的一个人,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站在褚淮面前,早早准备好的遮掩借口一个都想不上来,有什么答什么:“邹医生说了,就是普通的拉伤,没什么大问题。”

见褚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贺晏自觉拉开给他检查,“真没事,说过不会再骗你,就绝对不跟你扯谎。”

要不是突然提起,他都快忘记这茬了。

还记得褚淮上一次生气,是刚给他补课那会儿。

因为太久没有正视自己的学习能力,即使褚淮郑重表示过对他的信任,在面对难题时,他还是很容易没有信心,甚至有次当着褚淮的面自我怀疑。

他不敢和褚淮直说,所以有一天借口老师有事找他,试图躲两天缓一缓。

可他的小聪明没算到褚淮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会傻愣愣地一直等着他,困到睁不开眼了也没回家,面前摆着张为他写满了注解的试卷。

良心不安啊!

最后他还是选择和褚淮说了实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出配得上褚淮这么努力教导的成绩。

从前考得不好,顶多是他一个人挨骂,现在是褚淮在帮他,万一还是考不好怎么办?褚淮会不会受到影响?

当初他说完实话,有想过褚淮会因为他说谎而不高兴,却没料到在那之后,褚淮一连好几天没理他。

于是从那天起,失落、不安像是渗透进了空气里,他越是呼吸越是诚惶诚恐。

褚淮是决定放弃他了吗?

那个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现在也不要他了吗?

贺晏至今还记得,那几天他不敢回家,因为只要坐在书桌前,他就会忍不住想起褚淮曾经不厌其烦讲题的模样。

褚淮相信过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可他呢?

那天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坐在球场边的长凳上,突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跟前,脚上穿着一双干净却陈旧的球鞋。

来人背对着照明灯,看不清五官面貌,可贺晏知道,他是褚淮。

“想好了,还要接着学吗?”

是黄沙漫天终遇绿洲,是炎热酷暑的迎面清风,而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学。”

如当初褚淮选择相信他一样,贺晏的语气从未有过的肯定。

他要抓紧这最后一根稻草,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褚淮的选择,要高悬的明月能够一直照在他身上。

“没理你,不是气你骗我,而是想到你还什么都没做,就先判定自己不可能。还是说,你觉得我看走了眼?”

褚淮的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心坎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时隔多年也记得一清二楚。

也是因为那件事,贺晏主动向褚淮做出保证:“从今往后,我贺晏每做一件事都会竭尽全力。还有,如果我以后再骗褚淮,就牙齿全掉光,投篮进不了三分,这辈子找不到对象!”

那时也是幼稚,为了表决心,他亲手写了“军令状”,盖了手印给褚淮保管。

也不知道褚淮留没留着,大概是丢了吧?

贺晏嘀咕着,再看向时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褚淮,心里直打鼓。

“是没骗我,但你瞒着我。”褚淮板着张脸。

如果不是高棉医生给他发了照片,贺晏绝对不会主动和他说这事。

贺晏悻悻地蹭了蹭鼻尖,心虚表示:“我下次不会了。”

要不下回换家医院?之前就担心让褚淮知道了这事,会影响他正常工作,现在看来这个担忧很有必要。

“这会儿你不是应该在门诊上班吗?”贺晏沉闷的语气透着愧疚。

褚淮闻言嘴角悄然勾了勾,眨眼又恢复冷脸,“因为昨晚没休息,主任让导医台把大部分现场号挪给了其他医生。”

他确实有点乏力头疼了,继续门诊也怕对病人有影响。

“吃食堂吗?”褚淮扬了扬手里的员工卡问。

贺晏笑着调侃:“这儿可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能吃白食。”

褚淮再藏不住笑意,接过贺晏左手提着的药袋领路。

“不能提重物我晓得,但这袋子里就两瓶药油而已。”

“帮我端餐盘。”

“好嘞!”

平时褚淮来食堂的时候,吃饭的人已经走光了,今天下班比平时要早,位置并不算多。

连档口的打菜阿姨看见褚淮,都忍不住低头往外瞧,确认问:“褚医生今天这么早休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