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林弥雾没什么心情,找了个地方待了一下午,晚上又在街上晃荡了几圈儿,一直到十点多才回去。
两个电梯一直停在顶层不下来,林弥雾以为电梯坏了,就走了步梯。
他们住八楼,不算高,林弥雾经常爬楼梯锻炼身体。
林弥雾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一直爬到十楼才停,又下了两层。
到了八楼,林弥雾刚从楼梯拐角走出来就闻到了楼道里有很浓的烟味儿,他余光扫到一个很高的男人身影,站在消防窗口那正在抽烟。
他刚想迈步,脚顿住了。
那个人抽烟的人不是别人,是宋酗。
林弥雾站在楼梯拐角那没动,他的角度,能看到宋酗的侧脸,宋酗看起来很疲惫,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凸起,好像在无声地碾磨着什么无法消化的情绪。
一截烟夹在指头上,已经抽到最后了,长长的灰色烟柱要落不落。
宋酗一连抽了好几根烟,然后对着消防窗口吹了会儿风,想让风把自己身上的烟酒味儿吹散一点。
宋酗抬起胳膊凑到鼻子上闻了好几次,确定烟味淡了才转身往自家门口走。
他没第一时间开门,站在门外轻咳两声,林弥雾看到宋酗在努力牵扯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有个很舒心的笑后才抬手摁门锁密码。
门开的时候,宋酗带着笑意的声调高高的:“弥雾,我回来了。”
宋酗进了门,林弥雾还站在走廊上。
没几分钟,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宋酗打过来的。
林弥雾接了电话,放在自己耳朵上。
“你去哪儿了?”
“我……刚刚出来了。”
“这么晚了,外面这么冷,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上去。”
林弥雾挂了电话,还傻站在楼道里,他在想,为了不把坏情绪带回家,宋酗每天回家都是这样的吗?
林弥雾观察了宋酗好几天,宋酗每天回家,脸上都带着很轻松的笑。
宋酗依旧是什么都不跟他说,林弥雾问他公司的事解决了吗,宋酗说已经解决了。
林弥雾知道他在说谎,后来宋酗喝酒喝到胃出血住了院。
林弥雾在医院照顾他三天,医生建议宋酗多住几天养养身体,林弥雾也不许他出院,但第四天宋酗就执意要出院,直接去了公司。
当天晚上,林弥雾跟宋酗说了离婚,林弥雾好像犯了什么大错的孩子,声音很小。
“宋酗,我们离婚吧。”
宋酗刚吃完药,手心狠狠搓了把自己的脸:“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你值得更好的”林弥雾声音更小了。
“你告诉我,谁是更好的?”宋酗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想好了,是我想跟你离。”林弥雾说完,浑身都是麻的。
宋酗盯着林弥雾看了很长时间,胃里在拧着劲儿地疼,他把手边的水杯直接推了出去:“林弥雾,我只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林弥雾喉头滚了两下,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想好了。”
宋酗很想把林弥雾刚刚说的那四个字给他摁回去,林弥雾根本不敢看宋酗的眼睛,他一直盯着桌子。
宋酗推远的水杯里洒出来好几滴水,林弥雾抽了张纸巾开始擦。
有人给宋酗打电话,宋酗看都没看,抬手就把手机砸了。
手机摔在地板上跳了好几下,屏幕炸开无数裂痕,那声音震得林弥雾后背一紧,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宋酗冷静了一会儿,再开口什么情绪都没了。
“你想离就离,房子,车,银行卡都给你,公司现在只有债务,如果能过了这关,我会把我一半的股份折成钱转给你。”
“我不要钱……”林弥雾刚擦干净的桌面,又掉下来几滴水珠,是热的。
他又赶紧抽了张纸巾继续擦桌子,可他这次怎么都擦不干净了。
第二天宋酗就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林弥雾看也没看,就在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天上午,两个人就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要把作废的结婚证回收,林弥雾捏着手里的离婚证,突然抬头:“作废的结婚证,可以给我吗?”
结婚证上已经盖了作废的钢戳,已经无效了,工作人员就把结婚证拿给了林弥雾,还问宋酗要不要。
宋酗也伸出了手,接过了自己作废的那本。
宋酗先开车把林弥雾送回了家,林弥雾一回去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宋酗去厨房做了饭,才10点多,还不是午饭时间。
“锅里蒸了米饭,炒了几个菜都在厨房放着呢,中午饿了就热一下再吃,我先去公司了。”
林弥雾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裤子,没看宋酗,只是从鼻子里应了声。
听到关门声,林弥雾慢慢转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里空荡荡的。
晚上宋酗回来,林弥雾还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他好像一天都没动。
宋酗去厨房看了眼,上午他做的饭菜还原模原样摆在那,林弥雾一口都没动。
宋酗把白天的饭菜热了一遍,端到餐桌上:“弥雾,过来吃饭。”
林弥雾愣愣地走过去,他不饿,也没胃口,吃了几口后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
“不用什么?”宋酗语气冷冰冰的。
“不用管我。”
“我没想管你,”宋酗说,“我现在没钱去外面租房子,所以暂时只能住家里,我住次卧,做饭什么的就当房租,行吗?”
宋酗是商量的语气,林弥雾反应很慢,过了一会儿才说:“行,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好,那我们就先这么定了,离婚不离家。”
林弥雾脑子里一直嗡嗡响,根本没听清宋酗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吃完饭宋酗就回了卧室,把自己的枕头衣服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搬到了次卧。
两个人还住在一起,但隔着一个墙壁。
林弥雾这么多年都是跟宋酗一起睡的,现在冷不丁变成他自己一个人,他睡在自己常睡的那一边,另外一边是空的。
床上都是宋酗的味道,林弥雾扯着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蜷在被子里,心里一直在想。
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宋酗以后不用回家前勉强自己笑了。
宋酗值得更好的,他是看着宋酗一步步创业走到今天的,不能就这么完了。
或许当初结婚前,他就应该再坚持一下,坚持说不结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有人能帮他,宋酗也不用喝到胃出血了。
林弥雾列出了跟他离婚才是对宋酗好的种种理由,他在给自己洗脑,但不管他的理由有多少,他的身体还是会止不住地发抖。
家里不冷,但林弥雾就是觉得冷,那种冷会扎透骨头。
后半夜林弥雾缩在被子里睡着了,宋酗也是后半夜回主卧的。
他掀开被子刚躺进去,梦里的林弥雾就自动拱进宋酗怀里了。
林弥雾闻到了宋酗身上的味道,手指紧紧抓着宋酗睡衣,脸贴着他胸口用力吸了几口。
林弥雾吸着吸着就哭了,眼泪糊了宋酗一身,睡衣都透了,睡得一抽一抽的。
宋酗用手给他擦脸,在林弥雾后背上轻轻拍了下,拍完又贴着林弥雾耳朵骂他“混账东西”。
早上天亮前,宋酗还是狠下心,在林弥雾睡醒之前回了次卧。
他这回必须得治治林弥雾,都敢跟他提离婚了。
第47章 第一次离婚2
离婚的第一周,两个人相处得像普通室友,一人一间房,互不干扰。
林弥雾起床的时候,宋酗已经出门上班了,但厨房里留着热乎的早餐。
每周的心理治疗,宋酗还是会陪林弥雾一起去。
林弥雾说不用麻烦他,宋酗坚持,还问林弥雾是不是没仔细看离婚协议,里面有这条。
林弥雾确实没看,他回家翻出离婚协议,里面有一条确实说了,每周末宋酗必须陪林弥雾一起去医院,直到林弥雾完全康复为止。
林弥雾以前以为,离婚了,就应该保持一点距离的好。
可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为了减少跟宋酗直接见面的机会,林弥雾要么晚上睡得很早,房门早早关上,要么很晚才回家,宋酗在家里,但次卧安安静静。
宋酗也能感觉出来林弥雾在躲着他,不问他去哪儿了,也不往他跟前凑。
离婚的第二周,林弥雾又一次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一进门他就知道,宋酗又喝多了。
宋酗的鞋歪七扭八放在门口地板上,林弥雾把他鞋摆好放到鞋柜里,再往里走,宋酗衣服也随便扔在椅子上,大衣袖子被椅子腿压着,林弥雾把宋酗衣服拿起来挂好。
宋酗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眉心拧着,嘴唇发白,一个手捂在胃上,看起来很难受。
林弥雾抿了抿唇,才出院没几天,又喝酒,上一次都胃出血了。
林弥雾站在沙发边上,又想,他为什么要这时候离婚,至少也要等宋酗胃完全好了之后。
如果不离,他现在完全有理由问他管他骂他。
林弥雾走到沙发边,晃晃宋酗胳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一点。
“你是不是胃疼?”
宋酗掀开一条眼缝儿看林弥雾,眼神跟冰块儿似的,眯着眼看他,没回答林弥雾的话。
宋酗的眼神儿太冷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林弥雾跟他对视了两秒钟就受不住了,移开视线,看着宋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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