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张队长又立马指挥两名警察,顺着血脚印去追人。
这座鬼山并不高,但是下山的路上都是积雪,并不太好走。
阿笠始终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到了山底上了救护车才慢慢掀开眼皮。
阿笠一睁眼,就对上了宋酗的视线。
阿笠冲他抱歉一笑,意思是让宋酗别期待,睁眼的人不是弥雾,还是阿笠。
瑞宁医院不擅长骨科,救护车直接把林弥雾拉去了市二院。
宋酗在路上就打电话联系了二院的熟人,安排了骨科专家,一到医院阿笠就被推去做了各种检查,拍完片确定好手术方案后立刻进了手术室,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晚上。
阿笠头上缝了好几针,包着纱布,右胳膊打了石膏戴着支具固定,脸上又青又肿,眼眶底下一片青黑。
宋酗光是看一眼,胸口就一抽一抽的疼。
他在外面等的几个小时,也一直在期待,从手术室出来的人是弥雾,但没能如他所愿。
病床上的人又冲着他笑,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点儿看热闹的意思。
不是弥雾。
还是阿笠。
病房里,阿笠躺在病床上挂水。
宋酗一直在旁边观察阿笠,如果是以前……不对,应该说如果是弥雾,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做了手术,肯定会哭着喊疼。
得好好伺候着才行,水不能烫了,饭不能凉了,说话语气不能重了,就连脚步声不对都会惹他生气,半夜做梦可能都会气到咬牙,嘴也不会闲着,林杨跟他家十八代祖宗都会被问候一遍。
但阿笠很安静,他好像不怕疼,脸上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病房里很安静,最后还是宋酗先开了口:“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让医生加点儿止疼药?”
阿笠慢慢转过脖子,冲宋酗伸出左手:“给我来根烟,烟瘾来了。”
“这里是医院病房,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抽烟。”
“真烦。”阿笠头皮痒痒,手指隔着纱布挠伤口。
宋酗看着都疼,立马掐着他手腕:“别挠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笠不愿意了,“我不是弥雾,我是阿笠,你管不着我。”
宋酗还掐着他手腕,不让他动:“我不管你是谁,这个身体是我爱人的。”
“爱人?”阿笠冷笑,手上暗暗使劲儿,最后还是宋酗先松了手。
“你笑什么?”宋酗看着他。
“笑你啊,”阿笠还在笑,“我说过了,你来迟了,如果不是我,弥雾这具身体此刻就是没有温度的尸体,你现在应该在停尸房里抱着弥雾的尸体哭呢,哪还有机会在这管我抽烟还是管我笑?”
两个人正对峙着,张队长带着人进了病房,冲淡了病房里诡异的氛围。
张队长听说林弥雾手术已经结束了,就来医院看看他,看他状态还不错,想着做了一次正式的笔录。
停车场的监控警方早就拿到了,确定林弥雾是被曾经的养母跟哥哥绑架的,当时也有一个目击证人,他们也已经找到目击证人了解了情况。
至于监控之外鬼山破庙里发生的事,只能找当事人问。
阿笠抛开部分事实,说母子俩在破庙起了冲突,张娴静想要钱,但林杨想要他的命,林杨用石头把张娴静砸晕,又想用石头砸死他。
他在逃跑过程中被林杨砸断了胳膊,头上也挨了一下,只好自卫反抗,也抓起手边一块石头,反砸了林杨几下。
张娴静中途醒了,当时阿笠已经占了上风,他把林杨掀翻在地,膝盖顶着林杨肚子。
一个疯子的力量很大,但另一个疯子的力量比他更大。
林杨打了弥雾一巴掌,阿笠还了几十巴掌。
林杨砸了弥雾两石头,阿笠也想还回去。
张娴静从身后拉开阿笠,带着受伤的林杨离开了破庙。
阿笠没说的是,林弥雾头上挨了一下后就晕死了。
醒过来的人,是他阿笠。
“张队长,我这算不算是自卫啊?”
“当然算,”张队长说,“你这是自卫自保。”
“那就好,对了张队长,我还想再问一句,”阿笠看着吊儿郎当的,好像只是闲聊,“当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时,如果我今天自卫反抗,不小心把林杨给打死了,那算不算是正当防卫呢?”
阿笠问得太轻巧了,眼睛里还有莫名的坚定,好像他已经自卫反抗的时候把林杨给打死了,现在他不过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结果。
张队长一愣,看了眼宋酗,宋酗在认真看阿笠,没留意到张队长的视线。
张队长轻咳一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不落人话头的回答:“这种情况有些复杂,法律会根据防卫的必要性、合理性和限度综合判断是不是正当防卫,林先生如果感觉到有危险,一定要联系我们警方。”
“当然,今天辛苦您了,谢谢张队长,”阿笠点头道谢,“希望张队长早点儿抓到那对母子,毕竟林杨是个精神病人,他是个不可控因素,他还说了,哪怕把我杀了,也不会被判死刑。”
张队长说:“哪怕是精神病人犯了罪,怎么判也是法院的事,不是林杨说了算的,林先生请放心,警方一定会尽全力抓捕犯罪嫌疑人,你好好养伤。”
临走前,张队长把宋酗单独叫出去聊了两句。
张队长一走,宋酗也打了几个电话,他要找到林杨,最好先张队长一步。
吊水一挂完,阿笠就吵着要出院,宋酗硬把他摁在病房里。
“刚做完手术,必须要住院。”
这个年,注定是要在医院里过了。
“不就是消炎防止感染,”就头上缝了几针,胳膊断了而已,阿笠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叫个家庭医生给我挂水不也一样?只要不发炎就好了。”
弥雾不喜欢住院,阿笠也不喜欢医院。
宋酗不接他话茬儿,当然也不会给他办出院手续。
叶向明也来医院看了林弥雾一次,离开时宋酗要出去送叶向明,被阿笠一把拉住胳膊,不让他出去送叶向明,他找了个理由。
“宋酗,我很渴,帮我倒杯水吧。”
“不用送我了,”叶医生让宋酗留步,“你好好照顾林先生,有事儿给我打电话,还有,晚上林先生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做好睡眠记录,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叶医生一走,阿笠也不渴了,松开宋酗胳膊问:“你跟叶医生说了我的出现了吗?”
“还没有。”宋酗给他倒了杯水。
宋酗是想找叶医生好好问问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而已,一是担心手术室里的人,二是他还不了解情况,阿笠口中说的,弥雾是怎么“死”的,阿笠又为什么会出现。
还有12年前,阿笠的意思他们12年前应该见过或者是接触过,但他从始至终都是跟弥雾在相处,他不记得阿笠。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理不清,宋酗想等他外伤好了之后,再去治疗其他方面的问题。
这几个小时里,宋酗也查了不少关于多重人格的资料。
资料上说,多重人格是分离性身份障碍,一个身体里存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独立的身份跟人格状态。
这是一种病,只要是病,就能治。
“为什么不想让我单独见叶医生,你在怕什么?”宋酗发现了阿笠的紧张,虽然他调整得很快,但宋酗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阿笠眯着眼:“你还想见到弥雾吗?”
“想,”宋酗盯着他,“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怎么样才能让弥雾回来?”
“你如果还想见到弥雾,就答应我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
如果真能让弥雾回来,别说三个,三百个三千个条件都行。
阿笠后背靠着病床头,伸出手指。
“第一,不许跟任何人透露我这个人格跟身份,对外我依旧用弥雾的身份生活。”
“第二,不许强制送我们去医院治疗。”
“第三,出院后,我会用弥雾的身份跟你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这会是你们今生今世最后一次离婚,也会是你们最后一次进民政局……”
第17章 弥雾醒了
阿笠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两口水:“这三个条件你如果办不到,以后都别想再见到弥雾了。”
宋酗心里翻起惊涛,先不说阿笠提的这三个条件他能不能满足。
只是听阿笠说的话,难不成阿笠的这个人格,已经能完全控制弥雾的身体了吗?
难道他想让弥雾回来就能回来,如果不想让弥雾回来,弥雾就不会回来了吗?
阿笠又补充:“弥雾能不能回来,看你。”
宋酗只能先答应着,他现在只想见到弥雾:“好,我答应你,那你告诉我,弥雾什么时候能回来?”
阿笠两条长腿支在床尾,吹了声口哨:“看我心情。”
宋酗自己在心里分析了一遍阿笠说的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阿笠说不许告诉任何人他的存在,他还要用弥雾的身体。
是啊,他只能用弥雾的身体不是吗?
第二个条件,阿笠不想去医院治疗,他大概也知道这是病。
至于第三个离婚的条件,宋酗更是觉得无所谓,他跟林弥雾结了那么多次,离了那么多次,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张证书。
这么多年他都由着林弥雾跟他折腾来折腾去,他也都顺着,因为不管林弥雾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跟林弥雾之间还有个约定,离婚可以,但不能离家,顶多两人离婚后一人主卧一人次卧。
有次他们离婚后,林弥雾半夜梦游了,游着游着就游到了次卧,拱进宋酗被窝里,趴在他身上睡的。
第二天早上林弥雾是被宋酗炒醒的,两个人抵死纠缠,翻来覆去,后来洗完澡,吃过早饭,又顺顺当当去领回了结婚证。
宋酗允许林弥雾离婚,却不允许林弥雾离开。
哪怕他们的关系真是一张离婚证到老,只要人在身边就行了。
那纸证书,并不重要!
“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宋酗挪了挪凳子,靠阿笠近了一点儿,“你说我们12年后又见面了,又……是什么意思?我们12年前见过面?”
宋酗一问完,阿笠就夸张地笑了几声,他笑得拉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弯着腰咳嗽,宋酗赶紧拍拍他背,给他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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