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林弥雾双眼圆睁,惊恐地盯着林杨身后,嘴唇哆哆嗦嗦:“林……林杨,你身后,有有有人。”
“呵呵呵,”林杨笑声诡异,“我知道,我妈躺我身后呢。”
“不是,不是你妈,”林弥雾害怕死了,一直在摇头,“你身后,有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她没有眼睛,只有两个血窟窿,她在淌血眼泪,她的嘴一直在嚼,咯吱咯吱,她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林杨终于被林弥雾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他偶尔也会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没想到林弥雾跟他一样,他心里更兴奋了,这可能就是他跟林弥雾之间的缘分。
“你是说,你见到鬼了?”林杨兴奋得咧大了嘴,呲着一口黄牙,“你也能看见鬼,是不是?”
林弥雾点点头:“是,林杨,那女鬼开始说话了。”
林杨回头看,身后除了倒在地上的张娴静,空空荡荡。
“她说什么了?你说给我听听。”
“她说,好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了,今天要好好开开荤,”林弥雾闭着眼呜咽两声,“女鬼还说,今晚就要吃了我们,她就在你身后,她的牙快要咬到你脖子了,林杨你快跑。”
林杨不会跑,他举着手里的石头,对着空气就是一顿乱砸:“女鬼在哪里?她要吃我吗?那我要跟她好好斗一斗,她在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林杨满破庙乱砸一通,最后门窗都被他砸烂了。
林弥雾使劲儿在挣捆着他手脚的破布条,手腕被磨破了皮也感觉不到疼,手上的破布松了,他又赶紧去解脚上的破布。
终于,脚上的破布也解开了,林弥雾爬起来拼命往大门方向跑。
林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终于不再乱砸一通,一扭头看到林弥雾跑了。
“你个贱人,你竟敢骗我。”
林弥雾手指都碰到大门框了,但他还是没跑过林杨。
林杨一把揪住林弥雾后衣领,把他往后拖回来好几米。
林杨没再说话,只是高高举起石头,林弥雾脑子飞速转动,又赶紧说。
“林杨,你不是说要把我最完美的样子定格住吗?你不能用石头砸我,你要是把我的脸或者身体砸烂了,就不完美了,到时候一点儿观赏性都没有了,是不是?”
林弥雾还想挣扎自救,但说起这点,林杨那张脸上的横肉都在痉挛:“可是,你现在已经不完美了,你跟宋酗上床了吧?十多年,他上了你多少次?你已经不完美了,你早就脏了,不干净了。”
石头砸下来的时候,林弥雾左手抓着林杨想把他推开,抬起右胳膊去挡。
但疯子发疯时的力量,十头牛也顶不住。
第一下,石头砸在了林弥雾小臂上。
林弥雾听到耳朵里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手臂一阵剧痛。
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疼得林弥雾眼泪鼓鼓往外冒。
林弥雾推林杨的那只胳膊被林杨死死掐住,林弥雾又张开嘴,一口咬住林杨手背,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想把林杨咬死。
林杨疼得哇哇叫,但哪怕林弥雾快把他手背上的肉咬下来了,林杨依旧不松手,握着石头的胳膊又高高抬起来,重重砸了下去。
林杨举起石头砸下来的第二下,林弥雾已经没有好胳膊再去挡,也没了别的办法。
他在心里诅咒林杨,哪怕做鬼都不会放过林杨。
他想宋酗了,心里又骂宋酗,宋酗你个狗东西,我快要疼死了,你怎么还不来?
你如果再不来,可能以后都见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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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分钟28秒后,宋酗比张队长的人早一步找到了鬼山山顶的破庙。
其实他原本应该能更快一点儿,只是上山路上他在半山腰碰到了两处荒废的小屋。
他刚刚跟林弥雾通电话的时候仔细听了那头的声音,有风吹门窗的声音,所以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只是那两间小破屋都没人,他又一路找到破庙。
破庙孤零零杵在山顶,好像一堆烂骨头,不断下沉的灰黑天幕死死压着破庙屋顶。
只剩这最后一个地方了,宋酗一口气跑进去。
破庙院子里的歪脖子树极致扭曲着,干枯的草堆埋在雪里,鼓起一堆堆雪包,大门往外延伸出好几串儿血脚印,应该有两个人从破庙里离开了,血脚印凌乱又着急,空气里还有冰冷的血腥气。
破庙门窗都开着,从外面看都是一块一块的黑洞,风吹过来吹过去,破门破窗忽闪忽闪一关一合,声音不停刺着宋酗耳膜。
宋酗心里咯噔一声,加快脚步往里冲。
离门越近,里面的血腥气越重。
原本破庙里有三个人,此刻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男人,坐在佛头前,后背倚着佛头侧脸,右胳膊无力地垂在胸前,他右手手臂断了,姿势有些怪异。
那双本来就很鲜润的红唇,这次更是被血泡了个透,血红细长手指正在擦嘴角多余的血迹。
可他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额前的发丝也在不停往下滴血。
他听到了外面冲进来的脚步声,也听到了一个男人焦急的呼喊,男人在叫“弥雾弥雾……”
“啧啧……”靠在佛头前的男人勾了勾唇角,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哼。
宋酗看到林弥雾浑身是血坐在佛头前,心脏一抽,赶紧跑过去,要扶他起来。
“弥雾,林杨他怎么你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哪里受伤了?”
“这血不是我一个人的。”靠坐在佛头前面的男人声音低沉,不管是声音还是声线,都跟往日很不同。
宋酗碰到了男人断了的右胳膊,他疼得皱着脸骂了声:“滚,看不见我胳膊已经断了吗?”
宋酗这才看出来林弥雾胳膊无力地耷拉在前面,又注意到他头发上也在往下滴血,不确定他到底伤到了哪里,不敢轻易再碰他。
宋酗掏出手机给叶向明打电话,跟他说了具体位置,让他带着急救人员快点儿上山。
叶向明在宋酗找到他,要调医院监控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宋酗是先他们一步上的山,叶向明带着几名医生跟在后面,也快到破庙了。
宋酗挂了电话:“胳膊疼不疼?”
男人倒吸几口凉气,额头上冷汗跟血一起往下滴,没好气地说:“废话,你说疼不疼?你找块儿大石头砸断自己胳膊试试疼不疼。”
他说话语气不好,宋酗只以为林弥雾是有气,气他来晚了,还受了这么多伤,没发现他眼里的陌生跟探究。
宋酗把这些都归咎在林杨身上,他四处看了看,除了林弥雾没有别人了,气得他踹了佛头一脚。
压抑闷浊的钝响声在破庙里回旋飘荡,好几秒之后才慢慢消失。
“林杨那个畜生呢?”
“可惜了,”男人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让那对疯母子给跑了。”
没能把他们直接反杀掉,真的很让人遗憾!
宋酗又想去碰林弥雾,想给他暖暖手,只是他刚伸过去,男人就用那只没断的左手推开他。
他自己撑着佛像头慢慢站了起来,手指上的血,正好抹在了佛头普度众生的眼睛里,给糊了个严实。
男人站直身体,偏头往干草堆里吐了口血唾沫,用手背一抹嘴角,盯着宋酗看了好几秒。
宋酗终于发现林弥雾有点儿不太对,他没喊疼,没哭,也没撒娇,更没气到骂他,或者对他拳打脚踢。
“弥雾?”宋酗轻轻喊了声。
“我不是弥雾。”
男人说完,掏出刚刚从林杨身上搜刮出来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宋酗,你来迟了,非常不幸,17分钟前,弥雾已经死了,节哀……”
“别闹,你人好好的,节什么哀?”宋酗又心疼又气,“我知道你有气,一会儿医生给你处理完伤口,回家之后你怎么撒气都行,而且,我会把林杨抓住给你出气,行不行?”
“我没跟你开玩笑,”男人一脸认真,眼睛里还有一种好像跟宋酗解释起来很无力的感觉,“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男人伸出血淋淋的左手,嘴角也挂着血淋淋的漫不经心的笑,眼睛里没有对爱人的痴迷,只有好奇跟打量。
宋酗愣在那盯着“爱人”的脸,听“爱人”那张血染的红唇一张一合,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男人看宋酗不伸手,直接在宋酗手背上用力拍了下,算是握手了,他冲着宋酗微微一笑。
“12年了,宋酗,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笠。”
第16章 你还想见到弥雾吗?
宋酗手背被拍出了个血手印,手指骨节不受控制地蜷了几下,冰凉的血气从手背皮肤往里渗,最后直往头顶涌。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弥雾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阿笠好心给他解释,“完全独立的人格,我是阿笠,弥雾已经不在了。”
宋酗一直看着“弥雾”的眼睛,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笑的哭的生气的害羞的,弥雾什么样的眼睛他都见过,只有现在的不一样,那双眼睛很陌生。
他以前曾经说过,林弥雾别说是穿女装戴假发,他就算是化妆成鬼他也认得。
相反的,如果他……真的换了个人,他也能看得出来。
不是弥雾在跟他闹,不是恶作剧,也没有说谎。
他真的不是弥雾。
宋酗狠狠搓了把脸,弥雾的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这个叫什么阿笠的人占了弥雾的身体。
那弥雾呢,弥雾去哪儿了?
至于阿笠说的,弥雾已经死了,这种屁话宋酗是一点儿都听不了,更不可能相信。
没关系,没关系,宋酗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弥雾的身体就站在他眼前呢。
弥雾当然不会死,他只不过是生病了,只要带弥雾看过医生就好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弥雾身上的伤,他右胳膊断了,头顶还在流血,脸上也肿得很厉害,身上还有很多擦伤。
宋酗不知道这个阿笠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又想,如果受伤的时候,身体里的灵魂是弥雾,他那时候得多害怕多疼啊,他最怕疼了。
叶向明跟张队长带的人前后脚进了破庙,身后还跟着几名救援队的人,医生给阿笠紧急处理了他断了的右手臂,消毒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又把阿笠抬上担架。
“我自己可以下山,”阿笠撑着胳膊要从担架上下来,“我不用人抬,这点儿伤,死不了的。”
宋酗就站在担架旁边,把阿笠抬起来的头又给轻轻摁了下去,接过救援队带上来的保暖服盖在阿笠身上,头顶也小心翼翼护着,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你躺好,别乱动,头上还有伤。”这是弥雾的身体,宋酗得好好保护着。
张队长带来的人已经迅速在现场拍照取证,他跟阿笠简单了解了下当时的情况。
阿笠指了指大门口的几串儿血脚印说:“绑架我的那对母子,十几分钟前就跑了,他们出了门向右边山林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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