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麦田
秦晚舟的脑袋慢慢从电梯墙上抬了起来,眉间的小褶子变平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林渡,流露出了少有的茫然无措的表情。
是我弄错了吗?秦晚舟想。
林渡会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会不会……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电梯到达了一层,门向两边打开,外面的阳光凶猛地扑了进来,秦晚舟莫名地感到了窒息。他第一反应是往外逃,逃出这个密闭的空间,逃出林渡向他投来的目光。
可秦晚舟刚往外走了一步,林渡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扯了回来。
林渡的手指轻轻压在秦晚舟的手臂内侧,力度并不算大,却给人一种不好挣脱的感觉。
电梯门再一次缓缓地关上,遮挡住了那过于暴烈的阳光。秦晚舟重新坠回了只有他和林渡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
他的茫然在此刻逐渐发酵成了惊慌。
“朋友。”林渡忽然说了一个词,声音低沉。秦晚舟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慌乱地抬起脸看向林渡。
林渡的表情始终平和。他低头微微俯视着秦晚舟,眼里有许多起起伏伏的亮光。
“这样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秦晚舟并没有立刻回答,但林渡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复。这让秦晚舟感到了切实的痛苦。
他低下头,握住林渡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指尖微微颤抖。
“对不起……”
秦晚舟曾经以为经历了这些年的种种,为了钱他可以变得卑鄙无耻。可现实再一次打了他耳光。他的灵魂不改当初,依旧是高傲又天真。
他擅长恶意猜度,却接不住真诚。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装。但有人信了。
会有评论吗?
没有评论我周五再问一遍。
周五见
第31章 变成猫咪(31)
林渡是故意的。
他故意订了餐厅,故意将秦晚舟带到杜天乐面前。
不排除有那么一点报复的意思,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把秦晚舟拉进自己的生活。
林渡对秦晚舟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一旦在社交平台上被拉黑,他就会彻底找不到他。
他们之所以还能见面,全靠杜天乐从中牵线搭桥。
林渡十分不喜欢这种走在钢丝上的感觉。
率先展现诚意是林渡打出的一张安全牌。他将自己与杜天乐一起摆在了秦晚舟面前。他希望秦晚舟能选他。
秦晚舟的反应并不在林渡的预期范畴内,他就像一排整齐的实验数据里突然冒出的奇怪数值。
林渡原以为,哪怕秦晚舟不愿意,他也应该会像往常一样,用懒散的语气说些没意义的反问句。他一向喜欢那么来回打太极。
可这一次,他看起来有些痛苦。
“我要回去了。”秦晚舟抓住林渡的手指,掰开他的手。
林渡轻声问:“我可以送你吗?”
“不了。”秦晚舟扭开脸,烦躁地摁了好几下电梯开关键。电梯门打开,从外而入的阳光把他的嘴唇照得有些苍白。
秦晚舟走了出去,步子跨得又大又快,跟逃一样。林渡追了几步,手再次伸向前。这一次他故意握住他的手。
“外面太阳太大了,我车上有帽子。你戴着回去吧。”
秦晚舟回过头,表情茫然地望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林渡对他露出浅淡的微笑,如同安慰似的捏了捏他的手心,“不送你,只是去取个帽子。”
他们一起走到地下车库。车子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顶灰色棒球帽,侧面别着一个夸张的涂鸦风徽章。
秦晚舟接过帽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许多。
“你居然还有这种风格的帽子?”
“很意外吗?”
“嗯。非常意外。”秦晚舟将帽子扣在脑袋上,用食指弹了一下帽檐。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松散随性,什么都不在乎的秦晚舟。
他说:“走了。”
林渡点点头。
秦晚舟转身,利落地走掉了。林渡站在车前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期望他会有一次转身。可是直到秦晚舟消失在转角,他也没有回头。
林渡坐进车子里,仰着头长长地吐气。他睁着眼看着灰色的车顶。这辆商务车的卖点是舒适宽敞。林渡依旧感觉逼仄。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某个gps装置的app。地图上面一颗清晰的黄色光点,正在向地铁站缓慢地移动。
这天晚上,林渡再次收到了秦晚舟周日不能去约会的信息。他读出了秦晚舟的意思,接下来他大概会一点点减少见面的频率,直到再也不见。
放下手机后,林渡用抹布一点点把鱼缸擦拭干净,给水缸过滤器换上新的过滤布。做完这些,他便关了灯,趴在水缸旁边安静地听水和气泡的声音。
林渡感到疲惫。
他的诚意没有起效。或者说……起了点别的效果。本想着跟秦晚舟真心换真心,结果却换回来了心虚。
不过没关系。秦晚舟逃归逃。林渡也没打算放手。
林渡缓缓睁开眼。夜晚潮湿的气味填满了他的呼吸。鱼缸里绿色的灯光落进他的眸子。
他像是长出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周日,秦晚舟将秦早川送到干预中心,并承诺今天会早点过来接他。
秦早川伸直胳膊搂住秦晚舟的脖子,与他贴了贴脸。他用软糯的嗓音说:“阿啾加油。”
秦晚舟也说:“小宝加油。”
秦早川又说:“小宝爱阿啾。”
秦晚舟笑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沉默地抱了抱他。
有很长一段时间,如同不愿认命一般,秦晚舟带着秦早川跑遍了附近的所有医院。每去一家医院或是机构,他就会得到一份关于秦早川的诊断报告。不同的报告所提示的严重程度有高有低,但都会告诉秦晚舟,秦早川是一个问题儿童。
这个过程十分难熬,比起秦早川有问题本身,秦晚舟更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终于有一天,秦晚舟把那些从医院拿到的报告全剪碎,扔了。
合上垃圾桶盖子的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比起同龄的孩子,秦早川智力发育确实慢了许多,但也并没有停滞不前。他像是一只小乌龟一样,每日缓慢地向前挪步。几年下来,秦晚舟还是能在他身上看到积少成多的进步。
秦早川确实很麻烦,胆小怕生,说话温吞又口齿不清,一着急就会尖叫,直到现在依旧无法自己穿鞋子。
他的存在让秦晚舟背负上沉重的不甘,还有悔不当初。
尽管如此,秦晚舟还是能找到诸多非常爱他的时刻。
安顿好了秦早川,秦晚舟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出了门。
出门前,秦晚舟一抬眼看到了搁置在鞋柜上的鸭舌帽。
别在帽子上的涂鸦装饰扣怎么看都十分显眼,潮得不像话。秦晚舟很难想象林渡戴上这顶帽子会是一种什么样子。
他原本想着把帽子清洗干净还给林渡。
可是昨天林渡说的那些话总在秦晚舟的脑子里转个不停。他回到家后一直心不在焉,炒菜的时候也在发呆,还差点把糖当成了盐。
为了让自己冷静一些,秦晚舟推掉周日的约会。洗帽子的事情也就跟着一块搁置了。
推掉约会的事情,秦晚舟跟杜天乐汇报了一声。杜天乐对此并没意见,却也没让秦晚舟闲着。他让秦晚舟随便找个地方,两个人见一面商量商量昨天的事。秦晚舟选了经常跟林渡碰面的咖啡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习惯性地选择了熟悉的地点。
不过他们约见的时间避开了林渡可能去买咖啡的十点钟。
杜天乐嫌弃咖啡厅里的音乐太温吞,发信息说:我在车子里等你,你到了顺便帮我带杯冰拿铁。
今天依旧是晴天。林渡的早安信息已经按时到达。秦晚舟从阴暗的楼道走进了白花花的日光中,像是跳进了开水锅。
阿婆坐在门口磕瓜子,看到秦晚舟乐呵呵地打招呼。
“小秦,出门啊?”
“对啊,婆婆。”
“帽子真好看哦。”
秦晚舟抬手将帽檐压得低了一些,眯起眼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唉。”
到达约定地点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早就过了林渡可能会去咖啡厅的时间点。
他走进店里买了两杯饮品,然后拐到停车场找到杜天乐的车,毫不客气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嘿~中午好啊,乐乐哥。”秦晚舟笑眯眯地将咖啡递了过去,“小男友长得挺可爱的。”
杜天乐将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用哀怨的眼神谴责秦晚舟哪壶不开提哪壶。秦晚舟看他不接咖啡,干脆利落地往旁边的饮料收纳里一塞,自顾自地开始喝自己那份。
杜天乐的眼睛在秦晚舟身上上下翻动了几下,率先开了口:“你这帽子是什么鬼?”
“林渡借给我的。”秦晚舟摸了摸帽檐,笑着反问:“怎么?不好看吗?”
“他怎么可能买这么花哨的帽子?”
“帽子不算花哨吧,就是装饰稍微夸张了点。”秦晚舟指了指上面的涂鸦装饰,“这玩意儿戴着还挺有份量的。”
“唉,随便吧。”杜天乐似乎懒得计较帽子的事情,他将吸管插进饮料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莫名地长吐一口气,进入正题:“昨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看不懂。”秦晚舟耸耸肩膀,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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