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53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蒋淮打断他。

“找到了。”

“找到了为什么不回家?”

许知行偏过脸:“我不想回...”

蒋淮快步走上前去,用几乎陌生的口吻问道:

“许知行,你又想逃了,是不是?”

许知行浑身一僵,下意识将自己蜷缩得更厉害。

“你又受不了了,想从我身边逃走,是不是?!”

说出口那一刻,蒋淮积攒多时的情绪彻底决堤,他上前拽住许知行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拉起来,随后二话不说地扛在肩上,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许知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仿佛很慢,每一个瞬间都被拉得像一个世纪那样长。

家门敞开着,里头的灯光和摆设一览无余,包括那个鱼缸。

蒋淮将人扔进床上,又用手将他翻过去,力道大得几乎能叫许知行昏过去。

“蒋...”

许知行尝试说什么,却被蒋淮按住脑袋,整个人埋进被褥中几近窒息。他尝试直起身,被蒋淮强势地按了回去。

“从今天起,我要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一切。”

疼痛带来的刺激是令人惊恐的,许知行停住了动作。

“我不准你再离开我,不准!”

他动作粗暴而强硬,仿佛一座压近的大山,又仿佛是遮天蔽日的一场海啸。

蒋淮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要他用灵魂记住此刻的疼痛——

他看着许知行抽泣的模样,将人翻了过来,用硕大的手掌掐住许知行过分脆弱的下巴,逼他那双含泪的眼直视自己:

“我不准你再退缩,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许知行在剧烈的刺激与震惊中失去神智,双眼变得模糊而游离,蒋淮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身体的震动同时传递给了两个人,许知行痛得缩了一下。

蒋淮看着他裸露的脖颈,那种荒谬的冲动再次涌上来,以不可拒绝地方式占满了他的大脑。

他猝然地想起许知行的话:

——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明天就死。

此时此刻,蒋淮对他的爱滋生的一种彻头彻尾的毁灭欲望,他想彻底占有此刻,占有许知行存在,许知行的一切,而唯有死亡,才能将此刻固定下来。

死亡是一切的终结。

蒋淮骤然停止了呼吸。

神智再度清醒时,眼前是许知行持续流泪的脸。

蒋淮想许知行还是恨自己:

因为恨自己,才会在给予自己爱后,又给予如此深刻的痛苦;

因为恨自己,才会想用彻底的离开来摧毁两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因为恨自己,才会在离开后一次次回头,一次次服输。

这桩饱含深爱的情事,就是这样充斥着病态的欲求与渴望,充斥着痛苦与摧毁。爱仿佛是恨的另一面,恨又是爱的延续。

这是他们关系的一体两面,是同一个灵魂在两具身体中的绝望共鸣。

许知行的泪几乎要流尽,在那一刻,蒋淮想到了5岁时那个雨天的下午。

刘乐玲将他抱在怀里,一手牵着蒋淮缓步往家里走去。

或许一切都是错的。

“你到底恨我什么...”

蒋淮低垂着头。

“我恨你是她的儿子...”

许知行的泪宛如一条绵延不绝的江:

“我恨我爱上了你,我恨我背叛了她!”

第50章 永远

“知行,”刘乐玲蹲下身,替许知行理了理胸口的衣服:“阿姨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呢?”

女人说得情真意切,她的脸是白皙而红润的,眼神是温柔而坚定的,好像一汪平静的湖,许知行望着她的眼,没有接话。

“你愿不愿意在放学后去阿姨家玩?”

刘乐玲的眼神真切,好像从没有过那些背后的阴霾:“阿姨家有很多玩具,很多好玩的,包管你不会无聊。”

许知行还是盯着她,最近,他见到这个女人的次数多了很多,他不知道女人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年龄,不知道她背后的故事,只知道这是个女人——

是一个妈妈。

“你放心,阿姨那儿很安全的。”

刘乐玲笑了:“不过,阿姨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他性格霸道了些,但人是好的。”

说罢,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喃喃自语般道:“你正好帮阿姨治治他。”

许知行抬眼看着她,一双眼圆溜溜的。

刘乐玲将他小小的身体揽进怀里,用那种熟悉的动作和语调安抚许知行:“你看,你来了阿姨家,就相当于是多了个玩伴,好不好?”

“那妈妈呢。”

许知行终于接话了。

“妈妈还是在家等你呀。”

刘乐玲笑了:“八点后,阿姨就把你送回来,好不好?”

许知行还是盯着她的眼,刘乐玲仿佛心领神会:“如果你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说罢,就耐心地等着他下一步反应。

许知行很乖地点了点头。

“阿姨”家确实有很多玩具,也确实有一个讨人厌的“儿子”。

“喂!”

蒋淮冲上来抢他正在玩的积木:“你干嘛!”

许知行沉默地将积木推回给他。蒋淮还不罢休,四处撒泼打滚地要刘乐玲赶他走。

最终收获了刘乐玲的一通臭骂。

许知行从未见过刘乐玲那副模样,明明她在自己面前都那么轻声细语,他不由得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值得被爱的“儿子”。

而那个粗蛮的、幼稚的、霸道的蒋淮不是。

他不体谅刘乐玲的辛苦;他任性、矫揉造作、不懂得感恩,不知道柴米油盐来之不易,想要的玩具一个个的买,玩过后又一样样地扔。

刘乐玲总跟在他身后擦屁股,嘴巴里不停地念叨他如何让自己不省心,如何气自己。

相反,自己就好多了。

刘乐玲从来不需要为他操心,他也从不给刘乐玲添麻烦。

一个德不配位的人是不应该得到那么多爱的——

可是为什么,一切好像不是这样的。

许知行在成绩上超越蒋淮,在运动上超越蒋淮,在一切或大或小的竞争性对抗中打败蒋淮。

他如此优越,理应获得更多的爱才对——

可是为什么,一切好像都不是这样的。

蒋淮可以一辈子睡在他温暖的卧室中,睡在由母亲钩织的幻梦中,睡在一切困难、痛苦与孤独的背后,他无需在意明天的太阳会不会照常升起,失败后如何振作,被伤害也可以逃回母亲的怀抱——

而许知行仿佛是辛德瑞拉,每到晚上八点,他就不得不离开这个幻想的城堡。

刘乐玲构建了仿佛梦中天堂一般隔绝了危险与痛苦的子宫,而蒋淮和许知行唯一的不同是,他从她真正的子宫而来,是这里真正的原住民。

“知行,蒋淮又在学校里欺负你了?”

刘乐玲的脸上透着疲惫和不可置信,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唉,你等着阿姨教训他,叫他来你面前道歉。”

当晚,刘乐玲果然揪着蒋淮的耳朵,逼他站在许知行面前道歉。

蒋淮当然反应激烈,他恨极了许知行这个外来的入侵者,他像一个勤勤恳恳的免疫细胞,执着地要将许知行这个异物排除出去。

“我凭什么要道歉!”

蒋淮大声嚷嚷:“我又没错!”

“蒋淮!”

刘乐玲没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现在立刻对知行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让你滚回自己家’,说,现在立刻马上!”

“我不!”

蒋淮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锁上了门。

“蒋淮!”

刘乐玲没有去追,转而疲惫地瘫坐在地上,她脑袋低垂,一丝碎发沿着脸颊滑落,显得很脆弱。

许知行悄悄挪到她身旁,刘乐玲感受到了,仿佛本能般地轻轻揽住了他半边身体:

“知行,你能理解阿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