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69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伯德被放出宿舍的那日,回房的巴内碰巧看见。他目睹哥哥坐上小汽车离开公爵府,于是他踩着自行车跟了上去,结果半路就挨哥哥发现了。哥哥劝他赶紧回去,他不愿意,碍于当时时间紧迫,哥哥不得不带着他上了船,还给他一把手枪自保。

  哥哥没说明要做什么,可当拿到枪之后,他就突然间都明白了。

  他噤声躲在一楼走廊放置救生船的位置,混乱中听见了加里韦斯特的声音,他使劲掀开掩蔽他身躯的救生船,就亲眼望着哥哥越过围栏跳了下去。他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懵了,拿枪的手不自觉地抬起,从加里韦斯特的身后连开几枪,直到现在他都回忆不起到底打了几发子弹。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仇人,下意识地把尸体推下了海。

  这些在后来见到贾尔斯后,他冷静地全部交代了,没有一丝一毫的仿徨和恐惧,那天夜里他双手的温度和海水一样的冰冷。

  在他的心中,加里韦斯特是个必须下地狱的恶魔,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往后你就自由了,不用再害怕被伤害,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哥哥醒来后对他说的,他没忍住,哭了。

  接下来又过了两日,布兰温的病房传来好消息,病情终于转危为安,伯德也能够下床走动,去看望布兰温了。

  吊车将救生艇吊上甲板的时候,奥莉维亚看着紧紧抱住儿子的伯德,她的内心什么都清楚。如果没有伯德的坚持,她的宝贝将永远长眠深海,伯德救了布兰温,她理应同意看望。

  她请伯德进来,将病房的空间留给了这个孩子。

  伯德望着布兰温的面庞,在床旁的椅子上沉默了良久,然后还是情不自禁地握起温凉的手,好轻地说:“谢谢你,给予我光明无限的未来。”

  他闭上眼,用脸颊感受着布兰温手背的温度,落了一个吻,“祝你幸福。”

  伯德走出布兰温的病房,阿尔弗雷德格林正在门前站着,一副在等待的模样,他们不言而喻地走向同一个方向,直到医院后方为病人提供散步环境的花园里。

  “这次事件以逃犯挟持海贸负责人家属企图逃过海军护舰检查为由公开立案,也会随主犯加里韦斯特的失踪而结案。”阿尔弗雷德格林这番说辞是对外,算是给市民一个合理交代,也为了敷衍那些穷追不舍的记者,而面对国王的询问,他除了坦白没有别的选择。

  伯德走在石头子砌成的小径,“谢谢您愿意救我。”

  “看在你誓死抱着我儿子的份上,格林公爵府从不欠外人的。”

  “是我一直在亏欠他。”

  阿尔弗雷德格林这才用余光看了一眼斜后侧的伯德,“所以你们之间也该随着这件事的落幕而结束了。我一向不阻拦他做任何事,唯独与你有关的,我至始至终都保持不赞同的态度,不过无奈他在对待你总是一意孤行。经历坠海后,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了,如果你也为他着想,你知道怎么做。”

  这个结局,伯德舍不得布兰温却也不得不接受,释然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之前的承诺,我会履行的。”

  翌日,伯德就换上巴内从宿舍带来的衣服,出院前又枯站在布兰温的病房门口好久,他并非犹豫要不要再做个告别,只是在发呆,兴许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有离布兰温那么近的机会了。只能在报纸上,或者广播播放的新闻里。

  “你不和你的朋友告个别吗?”奥莉维亚目光爱怜地觑着儿子,“他今天要离开了,不要给自己留遗憾才好。”

  布兰温缄默地望向窗外,其实伯德亲吻手背时,他就已经醒了,否则母亲不会允许伯德进来打搅的,可是他选择了装睡。他早已预感伯德要离开,不予以回应是在害怕告别,他没有那份勇气。

  阿尔弗雷德格林进房,让妻子先出去,他临床缓缓坐下,说:“他走了。”

  “嗯。”

  他循着儿子的视线望去,窗外有一棵在秋风中摇曳的法国梧桐,它的叶子勾勒了金边,这是深秋的迹象。

  “你在因为父亲的做法生气吗?”

  布兰温回眸,他心疼父母眉宇间显露的疲态,那都是为了他,“我不会生您的气,也理解您这么做的原因。伯德迟早要为孤儿院的孩子报仇,换个方式思考,是您给他提供了动手的时机。关于这次的行动,反而是我太任性,不计后果,险些丧命,致使您和母亲忧心了数日。”

  阿尔弗雷德了解儿子有多么聪明,不可能看不透他这么安排的目的,事实上他要的是伯德与加里韦斯特都死在那艘船上,“答应爸爸,以后不要再做如此危险的事了。”

  “嗯,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布兰温不是不懂父亲的手段,只是事情也算过去,不需要提起引发不必要的矛盾。何况,他曾许诺过伯德,一旦成功复仇,他就放他离开公爵府,离开他的眼前。

  他理所应当兑现他的诺言,就当是为离别后保留一个好点的印象,不至于在后来想起他的时候,会是个食言的、令人讨厌的样子。

第120章 静默(七)

  艾德蒙得知布兰温醒来曾几次前来探望,不过都被门旁的安保以“少爷需要休养”为由婉拒,他每次都只好悻悻然离去。

  奥莉维亚办理妥当出院手续,布兰温出了医院就坐上家里的汽车回府,然后一连半个多月不见任何外人,包括上门看望的同学以及阿尔弗雷德格林在政府中关系不错的要员。

  那些局外人都认为格林公爵这次在政界要遭殃,结果国王念及是出于救子心切,只是暂停了阿尔弗雷德格林在上议院与海贸的职务,称是给一段长假,让身为父亲的公爵能好好地陪伴自己的孩子。

  这个处置在下方政客中传出两种说法,一是格林公爵失宠,二是国王偏袒。而真相唯独国王心知肚明,他清楚阿尔弗雷德格林在外所做的一切,甚至知道布拉纳家的灭门仅仅是公爵的一场极端的报复。但更多的事情是他默许的,惩罚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而已。

  有政府的介入,乔治的手脚施展不开,追踪报道再也掀不起浪花,这场轰动雾都的商船事件似乎就这么被压过去了。布兰温的生活也恢复了曾经的平静,世界里没再出现一个叫“伯德”的男孩,吵着闹着要离开公爵府。

  “您知道伯德认识罗兰维斯塔吗?”

  三楼的窗户外飘着细雪,布兰温坐在窗边依靠着电暖器取暖,面前的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听艾德蒙提起一个月前早就该问出口的问题。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他不是独身一人犯险,还有人能够帮帮他,我又怎么可能上船。我会打完电话在原地等待。”

  “您的意思是,您依据那几日伯德常去码头的行为揣测出他就藏在船上,然后您回去拨通了公爵府的电话,接着再混进船内,是吗?”

  “是。若不是亲眼看见加里韦斯特出现在甲板上,我也不敢轻易判断。”

  艾德蒙就布兰温的供词在脑海中斟酌着真假,按事情的发展,它是具备合理性的,“您确定伯德没有朝加里韦斯特开枪?”

  “不是确定,是我当时已经被加里韦斯特推入海中,在这之前,伯德没有开枪,之后尽管我没有在场,我也能够保证伯德未有开枪。因为他跳进海中救我的时候,我还有意识,在我快要窒息的关头将我拉到海面的。你无法身临其境,是体会不到有多么凶险,也许仅是差了几秒,我就可能丧命大海。”布兰温笃定地说,“他开枪再跳海救我,间隔的时间太长,那晚的风浪又很大,是来不及的。”

  “我相信您的证词。”艾德蒙看着手中的那份由伯德陈述的口供,对比下并没什么出入较大的地方,“听说伯德与巴内已经搬离公爵府,去了温莎小镇居住。”

  这个话题来的有点意外,触动了布兰温静默了许久的内心,他轻声地说:“是吗?”

  “您不知道吗?”艾德蒙的视线从纸张移开,奇怪地看向表情显得木讷的贵族,“我以为以您与伯德的感情,他起码会告诉您,他住在哪里。”

  “每个人都希望脱离地狱和它造成的痛苦从新生活。”布兰温寻找着遮掩自己的措辞,“或许伯德不希望过去的人或事再打扰他,或者使他再回忆起曾遭受的苦难。警探先生,我也希望您在案子结束后,不要继续叨扰他了。”

  艾德蒙表示理解,那段受虐的日子对大人来说都是如同炼狱,何况是一个孩子,“我明白您对伯德的关心,您请放心。”

  “谢谢。”

  “其实,我手上还有一份资料,是关于加里韦斯特的。在与您见面前,我是打算直接交给伯德,但经和您的一番沟通后,我觉得您可以为伯德做这个选择,需不需要告知他。”

  布兰温接过艾德蒙递来的调查报告,其中有另一家孤儿院的信息及曾生活在孤儿院内的孩子的供词。

  “警探先生为什么还坚持查一个也许已经死了的人?”

  “查罪犯生前和犯罪动机是断案必不可少的过程。”艾德蒙就报告中说,“加里韦斯特也曾在孤儿院生活过一段时间,据其他孩子的回忆,小时候的他同样是遭受凌虐的受害者,他们常常在他的身体各部位看见鞭痕和蜡油浇滴的烫伤……”

  未等警犬把话说完,布兰温就将报告丢在了桌上,有些恼怒地说:“行了,你不用告诉我,更不用告诉伯德。如果你认为加里韦斯特虐待儿童是情有可原,我建议你最好辞去你的这份工作,你不适合干下去。”

  “并非您心中所想的那样,格林少爷。”艾德蒙非常冷静,“我怀疑是这段经历在加里韦斯特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才导致他心理扭曲,将恨意发泄在比自己孱弱的孩子身上以图快感。不瞒您说,我当警探那么多年,这类案子比比皆是,受害者大多是四到十五六岁的孩子,他们有的是孤儿,有的是通过拐卖,而参与当中的加害者多为上流社会的人士。我无法理解这种非人的需求,虽然不致死,但极大迫害了孩子幼小的心灵,影响他们的成长。”

  他严肃地说:“我想您大概听懂了我要表达的意思了,您可能要关注一下他们的心理问题,尤其是伯德。可,如果您与他没有继续保持联系,我也只是发自内心地提了一个建议而已,您无须为难。”

  布兰温缓缓地叹息,“他不会像加里韦斯特一样的,因为他遇到了我。”

  “我相信您的判断。”艾德蒙已经把少爷当成一个成熟的大人来看待了,“您也不允许伯德变成那样危害社会的混蛋。”

  夜里,布兰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警犬的话一直困扰着他,令他始终放心不下远在小镇的伯德。他考虑是否派人去稍微地观察和留意,只要确保伯德是安全的就足够。

  于是第二天早晨,他故意瞒着父母用电话联系了一名私人侦探,要求侦探近期不要接受任何委托,专心照着他的吩咐办事,除开平常的生活习惯外,但凡伯德有其它的举动都要向他汇报。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挺卑鄙的,可是一旦问题涉及伯德,他无论如何也要盯着方能安心。

  深冬的雪越下越大,圣诞节过去了一个星期,布兰温还是没能等到来自温莎小镇的邮件,他其实也隐隐有了答案,期待的这一份礼物永远也等不到了。

  ******

  一月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丝毫停雪的预兆,贾尔斯停放马车,撑着伞送少爷进入了新学校。因为是在市内的缘故,他又回到了接送少爷上下学的平静的日子。

  巴特利特奥兰多的死经过两个月的查办仍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根据艾德蒙获得的路人口供中断定,第一声枪响是从奥兰多所在的车内传出的,也就是说,开枪杀害奥兰多的人很可能是司机或是保镖,可惜两名嫌疑犯均死在了车上,导致线索中断,调查开展不下去。

  巴特利特奥兰多的死在艾德蒙看来,与阿洛怀斯曼脱不开关系,奈何他没有找到有力证据证明,全是自己的猜测。而且他也打算放弃继续追查这件案子,搜查奥兰多别墅的那日,他在别墅地底下的密室发现了格雷文怀斯曼的尸体,这两起案子显然有关联且绝对属于帮派仇杀,已经不是普通性质的案件,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插手,更没有能力去调解仇怨,他看见的是一个没有等来真相的疑案,就如布拉纳的灭门惨案,结局就是尘封在档案里不断积灰。

  他的坚持只是徒劳,即便他很挣扎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逼自己做一个不那么执着于真相的糊涂警探。

  阿洛怀斯曼杀掉巴特利特奥兰多为弟弟报仇后,政府突然干预进来,将奥兰多的大部分财产充入公账,对外称为“非法收入”,阿洛怀斯曼从中并未捞到什么好处。

  而更令他气愤的是,罗兰维斯塔竟然在他后背偷偷摸摸与格林公爵府联系,他却毫无察觉。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洛怀斯曼将罗兰维斯塔约来了自己名下的一家酒馆见面,现在还是白天,没到酒馆营业的时间,这里安静极了。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罗兰维斯塔明白怀斯曼问的是什么,他不疾不徐地解释,“我是在一次街上的枪袭下救了伯德,然后才慢慢熟络起来的,与那位贵族没有关系。”

  “是吗。”阿洛怀斯曼对维斯塔完全失去信任,他讽刺地问,“难道跟着伯德上船的那十几号人也不过是由于关系不错?他的价值值得你折损人手吗?”

  面对质问,罗兰维斯塔一副无奈的神情,他起身,没有了聊下去的兴致,“怀斯曼先生,我和你不是同类,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不同。你可以为赌马许可证杀害我的表弟,挑拨我与奥兰多,利用伯德铲除加里韦斯特,攀附公爵府,我却不行。我至少要讲点人情,以免在未来把自己逼上绝路。”

第121章 静默(八)

  阿洛怀斯曼瞧着罗兰维斯塔离去的背影,憋在胸口的怒火难以发作,好在尚有一件事还能给予他一点安慰,那就是当初阿尔弗雷德格林投资的海贸生意,他准备建立一家贸易公司,在钱还没还请前,他与公爵府暂时是分不开的。

  ******

  “伯德,时间快到了,衣服换好了吗?要迟到了!”

  同学在宿舍门前催促,伯德换上另一套学校制服,一边整理着衬衫的衣领,一边翻找柜子中的领带夹。他看着安静摆放在其中的小礼盒,怔了怔,打开盒盖,里面存放的是两年前没有送出去的圣诞节买的礼物,才恍惚地感受到了时间流逝的飞快。

  他们的最后一面还是在病房里,离开后他依然始终担心着布兰温的身体状况。那些见不到的日子里,他纠结着是否给贾尔斯打去电话问一问,可是阿尔弗雷德格林的声音总在这时候回荡脑海,打消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念头,最后他找了柯林斯霍兰德方了解到布兰温的近况,听闻恢复得不错,他才算彻底地放下。

  “伯德,你是公主吗!一套制服需要穿那么久!”

  同学的催促声拉回了伯德的思绪,他取出礼盒内镶嵌着碎钻的领带夹,边夹在领带合适的位置边拉开门。

  外面刚下过雨,青草地上郁郁葱葱的,颜色格外的鲜艳。伯德被同学拉到中间位,七个学生和身后的导师一起拍了几张毕业照。

  由于同学的照顾,巴内能在雾都一所不错的寄宿学校上学。为了存钱交学费,他退掉租来的房子,假期到酒馆打工,下班时间晚,他可以在后厨的杂物间睡一晚,第二天再回宿舍,生活过得很充实。

  布兰温收到私人侦探寄回的照片,一张张将旧黄色的信封塞得鼓囊囊的。他坐在花园那棵月桂树下乘凉,满怀期待地拆开它。照片上的伯德穿着普通的侍者衣服,手中端着盘子,穿梭在客人中送酒。

  他翻着下一张,是伯德在两个发生争执的醉鬼中间左右为难,一双手各自按着他们的胸前撑开了距离,眉头皱着,嘴巴微张,一定是在劝架。

  照片里的伯德还带巴内去观看了马戏团的表演,那场是居住在温莎小镇的贵族请来为圣诞节增添热闹气氛的,只要出钱买门票都可以进来观赏。结束了,他们就一起手牵手漫步雪中,朝着学校的方向。

  每一张照片里的伯德似乎都很幸福,即使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麻烦时也没有露出烦躁的神情。布兰温仿佛明白了,这样的生活也许才是伯德希望和需要的,没有仇恨,没有痛苦。

  “布兰温。”

  父亲忽然的呼唤令沉浸在照片中的布兰温不知所措,他赶紧把照片和信封一块塞到身侧,用大腿压着。

  其实阿尔弗雷德格林早已发现儿子私下雇佣侦探的事情,也知道布兰温适才看的是什么,他步近,居高临下地俯视,说:“今晚在国王家中聚餐,做好准备。”

  他没有拆穿儿子的慌张。

  “是,爸爸。”布兰温心虚地仰头看父亲,他压在大腿下未及时抽出来的手已经出卖了自己。

  作为父亲的阿尔弗雷德叹气,他的孩子从前不是这副模样的,“有些人和事到了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否则你的心会一直心神不宁的。”

  “不是的……”或许是戳到了布兰温的心底,他忙不迭地想否认,“我已经放下,我这么做只是出于最后的关心而已……”

  面对自己的说辞,他越说越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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