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40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布兰温没有继续跟着,他定在支撑着长廊的古老石柱旁,脚下的阶梯是通往远处被栅栏围起的赛马场。他很突然地意识到一件事,伯德的身边开始有着其他人的身影了。

  “你又在偷偷摸摸地偷窥你的‘小狗’呢?”

  布兰温一回头,柯林斯霍兰德正眼角弯弯地开着玩笑,他被这个笑眯眯的家伙身穿的衣服吸引走了目光。

  “你穿着救生衣是要去划船吗?”

  “不然我穿着救生衣来骑马吗?那画面可太滑稽了。”柯林斯忍俊不禁地幻想,“正好你在,走吧,去河边乘凉,还有划船比赛可以看。”

  布兰温要拒绝,奈何柯林斯不给开口的机会,抓起他的手腕就拉着走。

  “不是,我和你有熟稔到这个程度吗?”

  “当然了,我可是你在伊顿公学唯一的亲人。”

  伯德在与同学的说笑中回眸,不由自主地朝布兰温驻足的地方望,眼睁睁看着布兰温被另一个人拉走了。

第61章 枷锁(七)

  泰晤士河途径伊顿公学,内有一条划船湖,用于丰富学生们的户外活动,偶尔还会在此举办一些相对隆重的划船比赛。

  布兰温对学校内多姿多彩的活动项目不怎么感兴趣,尤其需要消耗体力的,出于肩膀曾遭受枪击的缘故,他拒绝了全部邀请。

  柯林斯是知道布兰温受过伤的,所以将人安置在阴凉的树荫下,没有带着上船。

  夏天在湖畔乘凉的学生也有不少,有简单赛事的时候还是蛮热闹的。布兰温却心不在焉,观望着渐渐就走了神,心思飘向了其它的地方。

  柯林斯喜欢健身,小队赢得比赛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他解开救生衣,用提前备好的毛巾擦拭着颈部和额头的汗,步近发呆的布兰温说:“你似乎不对劲,他也似乎不太对劲。”

  布兰温缓缓转眸,看着汗流不止的柯林斯,“哪里不对劲?”

  “你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他的身上,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柯林斯打趣地说,“要是在不了解贵族圈子的人面前,会以为布兰温格林有一个亲弟弟。我还发现他变有趣了,以前他基本独自行动,现在身旁开始围着别的伙伴了。”

  什么“亲弟弟”这类厥词被布兰温选择性忽视掉,他更好奇柯林斯后面的“发现”,“你在关注他。”

  “也不算是,”柯林斯坦然地否认,并解释说,“像我一样对空中军事有求知欲的很少,这里的家伙更偏向经济和政治方面的领域。当然这也不奇怪,这所学校培养的都是继承人,就像你一样。”

  布兰温吹着清凉的湖风在树下漫步,随口问起了柯林斯以后的计划,“所以你要去哪上大学?”

  “皇家空军学院。”柯林斯毫不迟疑地笑着告诉布兰温,“这是我的志愿,也是父亲的意思。”

  柯林斯自信的神情和坚定的眼神令布兰温怔了怔,随即他的脑海浮现出伯德的轮廓,“确定吗?”

  “确定。”

  “很可能要上战场。”

  “你不要诅咒我,战争才结束十二年。”柯林斯开玩笑地提醒布兰温注意言辞,然后语气决然地说,“就算真要打仗了,身为军人是绝对不会畏惧的。”

  布兰温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德国的经济不容乐观,很大可能会停止对条约各项内容的支付,这将引起的不单是社会动荡那么简单。”

  柯林斯垂眸睨着并肩同行的布兰温,哥哥的脸色很严肃,“战争是避免不开的,当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也别无选择。所以暂时不要过度地去思考还没有发生的事,先珍惜当下的时光。”

  当下的时光。

  布兰温默念,出乎意料地联想到了伯德,他最近可能着魔了。

  伯德与同学打架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为了过去式,当天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因为伯德擅自将马骑出跑马范围挨马术老师好言地训诫了一顿。

  “您好,请问是怀斯曼家吗?我是伯德,找阿洛怀斯曼先生有事。”

  正在家中享用晚餐的阿洛怀斯曼听见“伯德”的名字并不意外,在他向这个男孩递出橄榄枝的时候,他就笃定迟早会接到这通电话。从管家手中接过听筒,他轻咳两声,说:“你好,伯德先生。”

  “您好。”伯德借用导师办公室电话联系的,现在办公室没人,他盯着紧闭的门口直抒胸臆,“我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请说。”

  “您能帮我找到联系艾德蒙贝伦杰的通讯号码吗?他是苏格兰场聘请的警探,原来是居住在贝克街223号的。”

  阿洛怀斯曼没有干脆答应,警探的姓名先使他愣了愣,方问起原因,“他是警察的人,你找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伯德自然不会直言相告,掩饰地回答说:“嗯,我拜托他帮助我寻找父亲的下落。他去年不是住院了吗?而我又正好没有空闲回一趟雾都,就想着电话里了解一下进展情况。”

  “好,我帮你找找,找到后我会拨回这个号码的。”

  “嗯,谢谢您,怀斯曼先生。”

  这件事再问下去只会引起伯德的多疑,阿洛怀斯曼既然要与对方拉近关系,那当然是要表现出乐于助人的模样。他简单地应承下来,挂断讯号后,回到餐桌上接着享受他尚未吃完的晚餐。

  这个孩子看来还是不愿意信任他,依然宁愿把希望寄托在那位差点死在枪口下的警犬,如今靠着拐杖行走的瘸子。

  他用餐纸抹去嘴唇的油渍,举着杯红酒走向客厅,佣人正拎着一沓堆叠的旧报纸从中央经过,他出声阻拦了,“放回去,说不定旧报纸还有用。”

  这些陈年旧报的处置历来都是进行焚烧处理的,此次也不例外,但阿洛怀斯曼转念一想,改变主意了,都先留下来。

  怀斯曼家族的二把手格雷文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咚咚咚”地跑下楼,看见哥哥说:“酒厂里有员工闹事,我要带人去揍他们。”

  “又是嚷着涨薪资?”阿洛的目光追随着弟弟。

  “嗯,该死的,这工人罢工的闹剧什么时候才过去,又不能全部都开除了,再换一批听话的。”

  “记得打人留口气,别打死了,打死了麻烦。”他叮嘱弟弟,“对了,帮忙找个人。”

  格雷文正换皮鞋,闻言停下动作,看着哥哥问:“找谁?”

  “我们的老熟人,艾德蒙贝伦杰。”

  “找他啊!”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不解还稍稍带点情绪地说,“那个家伙当初甩都甩不掉,现在又找他干嘛?”

  阿洛坐到柔软的沙发上,酒杯搁在眼前的桌面,“那个叫伯德的孩子需要我们的帮助。事情不急,先安抚员工的情绪。”

  格雷文冷哼一声,轻蔑地说:“找警犬有什么用?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斗不过加里韦斯特。孩子就是孩子,总天真地以为警察可以帮助自己。”

  “如今警犬的目标和我们是一致的,我们自己找容易暴露,倒不如向他们借力,反正孤儿院失火和我们没有干系,查不到我们头上。”阿洛也是在点醒一根筋的笨蛋弟弟,“伯德找警犬肯定是为了搞清楚孤儿院的案子,我们就做个推手好了,也让这个与布兰温格林有紧密关系的男孩欠我们一份小小的人情。”

  要找一名在苏格兰场工作的警探不是难事。

  雾都即将入秋,夜晚的温差很明显。格雷文合紧风衣,然后双手抱胸抵挡着偶尔侵袭的冷风。他集合手下的弟兄,一人拿着一根木棍前往偏离市区的红酒加工厂。

  酒厂是不提供住宿的,但是远离家乡外出务工的工人会擅自在厂内的角落搭起地铺,以此来省去租房的开销。而闹事的家伙,正是这一批人。他们砸破厂里购置装酒的空酒瓶,举着碎片把一个会计姑娘堵在了工作室里。

  厂中的机器已经停止运行,格雷文大步流星赶到中间地带,浓烈的酒香早使他的嗅觉失灵,他听着乱七八糟的怒骂声,垂着棍子,一步步跨上阶梯。

  不管什么工厂,工作室一般都在上方,方便老板俯瞰和监督工人干活。木棍砸在一节又一节的台阶,敲击声不断在空旷的半空放大回响,捶打着办公室门板的工人听见动静纷纷转身回头。

第62章 枷锁(八)

  格雷文把棍子朝下拎着,故意磕碰脚底的阶梯制造出刺耳的声响。酒厂夜间在机器停运后,为省电只亮起小部分的电灯,因此这里的光线昏暗,甚至有些角落漆黑一片,连自己的手指也看不清。

  二楼走道的灯只有工作室门前的那一盏是亮着,他要在前面领着兄弟,还没跨上过道,在阶梯最后几阶处,目光首先锁定了灯光下一个打赤膊,身穿一件单薄背心的高瘦男人。他对这个家伙有点印象,毕竟每回闹事都在当中,多看几眼很难不记得。

  “你们把一个姑娘困在里面是怎么回事?要挑事是吗?”格雷文抬起棍棒指着这个男人说,“你叫什么?什么瓦卢亚?”

  “卡伦,卡伦瓦卢亚。”男人迈腿朝前走一步,为自己也是为员工挺身而出,掷地有声地控诉,“你们把我们的薪资一降再降,我们仅仅是想要回属于我们的合理的部分,才不得已这么做。”

  “所以对还在加班的女会计进行恐吓吗?”格雷文傲慢且好笑地问,“还是说想抢走她手里的账本来威胁我们?”

  他一手扶着二楼栏杆,一手持着棍,眼神犀利地扫过门口的十几号人,“谁煽动的,自己站出来吧,其他人识趣的就离开,否则我不能保证不会断手断脚,届时影响各位赚钱。”

  “别听他的!”卡伦瓦卢亚高声喊,“现在放弃那么以后就只能接受被压榨的命运,你们试想,我们能拿到的工资越来越低,一味的妥协只会令资本家更加肆无忌惮地践踏我们的价值,最后很可能拿到的钱仅够买一块面包。那么!我们如此努力地工作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工人起初还顾忌格雷文怀斯曼的威胁,可是随卡伦瓦卢亚的发言,他们意识过来,如今的他们更惧怕自己付出的汗水与报酬不成正比,明明工作是为了活下去,最后却事与愿违。

  “卡伦说的对!我们只是想要回属于我们的钱!”

  工人中有人激动地发出抗议的声音,紧接着,它就如同一颗石头落进水面,瞬间掀起了波澜。人群逐渐激愤,脸色臭极了的格雷文被吵得脑袋疼,操起棍子就挥上去。双方陷入混战,工作室内的女会计用柜子把门堵住,然后瑟瑟发抖地坐回自己的工位,拨打了警察厅的电话。

  警察赶到时,这场闹剧已经结束,场面混乱不堪,分不清是谁的血浆溅在墙壁和地面上,有人还在埋头找着被打落的牙齿,令人讨厌的警察就举着枪冲进来,强制逮捕了所有参与者,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是断了胳膊还是断了腿脚的。

  阿洛怀斯曼接到警察的保释通知是午夜一点左右,他从保险柜带了一叠钱还有自家产销的一箱怀斯曼红酒就赶了过去。

  值夜班的警察怨气极重,本可以像平常一样打着盹就把今夜混过去,结果半夜因为聚众斗殴出警。两方都有过错,他们没将怒气撒在格雷文的身上,而是转移目标,用警棍又狠狠揍了一顿工人。他们并不想招惹社会中把家庭称之为家族的一群人,即使对方也有错,他们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洛怀斯曼和警察打过无数次交道了,尤其这类在警察厅最底层打工的,他了解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东西,也清楚他们其实抵触或是忌惮着他,因此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麻烦,他非常乐意配合。

  大家只需要心照不宣地给钱、收钱。

  “怎么还闹到警察厅了?”深夜寒凉,阿洛走出厅门给弟弟肩头披上了一件保暖的棉服,“去医院检查伤势。”

  “不用了,你回家帮我涂点药就好。”额头破相的格雷文径直步下台阶,司机早在阶下停车等待,他伸手拉开车后座的车门,然后侧过身让哥哥先坐进去,扑面的冷风将他的伤口吹得凉飕飕的,有种没穿衣服的错觉,“估计是会计喊来的。你知道他们这次怎么做吗?难怪要选在晚上闹事,他们把今晚加班的会计围堵在工作室,你说,一个只负责算账的女人,手里又没有钱,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阿洛弯腰坐进车里,然后朝另一扇车门挪动座位,先告诉司机“去医院”,才接声说:“你变聪明了,是脑子被打的缘故吗?”

  格雷文瘪瘪嘴,对哥哥的调侃显得无奈,他关上门抱胸靠着座背,嘀咕一句,“我又不是蠢货。”

  “但你也不经常用脑子。”他听着亲生哥哥取笑他,“真的,你现在聪明的不像话,所以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一个检查,我怀疑是脑子被打坏了。”

  “阿洛怀斯曼,你是在侮辱我。”他气愤地望向路边,“我现在是在和你讨论工人闹事的目的,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阿洛怀斯曼扭头觑着弟弟的半边颊,一晃而过的路灯将车里的光线照得忽明忽暗的,“我确实在认真地对待你,的伤势,格雷文,我说过动手这种事让手下的来就行了,你真是一点也不听话。”

  格雷文保持着沉默,对哥哥的话不予理会。

  “你知道是谁挑起的,那就把他抓出来单独谈谈。”阿洛向弟弟服软,主动继续这个话题,“究竟怀揣了什么目的,问一问就清楚了。”

  他的弟弟依旧绷着张脸,一副狠下心不打算搭理他的模样。

  第二天在警察进行轮班前的半个小时,挨格雷文揍得一只眼睁不开的卡伦瓦卢亚被意外释放,按警察厅自己的规矩,一定要有保释金才能离开,否则要在这里饿上三天,所以他感到奇怪。

  他认为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旋即,当他走出警察厅不足十米的距离,一辆汽车快速地在他身边刹车,车里迅速下来两个家伙,趁他反应不及,捂着他的嘴巴,强行把他掳上车。

  他尝试挣脱对方的控制,奈何对面的家伙行动迅捷,短短半分钟就将他锁进后座,夹在了两个匪徒的中间,根本逃不掉,失去自由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救命!”

  呼救的下一秒,嘴巴又被捂紧了。

  车辆途径的街景慢慢萧条,高大的建筑变成了一排排的树木,远方偶尔还传来火车的鸣笛声。卡伦自知这些人要把他绑到人烟稀少的郊外,这是准备遇害的前兆,他“呜呜呜”地激动起来。

  车缓慢停在树木环绕的林子中央,卡伦通过前面的挡风玻璃看见这里还停着另一辆汽车,随即匪徒开门,把他从车上推了下去。他毫无反抗能力地倒地,由于双手受束缚,他失去身体的平衡感,要自己站起身十分困难。

  匪徒也没有耐心,拽着卡伦瓦卢亚的后领直接拖到事先挖好的三米土坑前。

  卡伦瓦卢亚的“救命”只能依靠喉咙溢出,然后消散在大风呼声里。他仅剩的一只眼睛布满了疲惫的血丝,对方摘掉了他口中的抹布,一脚把他踹下坑底。

  当他艰难地坐起身,仰头向上望,昨夜对峙的格雷文赫然站在坑的边缘,正俯视着自己,而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你们要干什么!”

  阿洛怀斯曼漠视卡伦瓦卢亚的歇斯底里,勾着头问:“瓦卢亚先生,我有一个疑问,你能替我解答吗?你如实回答,我就拉你上来。”

  卡伦一听,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问!”

  “你换下的衣服口袋内的两百英镑是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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