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芳 第35章

作者:酷兒橙 标签: 娱乐圈 破镜重圆 恨海情天 直掰弯 狗血 近代现代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帅。”

男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似乎有些不自在。汤遇却不容他开口,趁他张嘴的一瞬间,将手里那块蛋糕硬塞了进去,“你说,还剩这么多东西怎么办?扔掉吗?你家连个冰箱都没有,能放哪儿去?”

蛋糕体松软得发腻,一大块堵在喉咙口,越嚼越艰难。汤遇嫌他动作慢,把手指伸过去压了压那蓬松的蛋糕体,好让他吞得快点。

“……”

眼看周竞诠脸色逐渐涨红,汤遇又急了,贴心地递上一杯可乐,捏着吸管凑到男人嘴边:“快,喝一口。”

周竞诠足足用了一分钟,才把那口蛋糕艰难咽下去。汤遇伸手拍了拍他胸口,帮他顺气。

“……”周竞诠喘过气来,握住那只还在作乱的手,“汤遇,你自己吃不完,就不要把别人当替罪羊。”

“胡说!那怎么能叫替罪羊呢……我就是看你工作太累了,想让你多吃点儿……而已!”

周竞诠顺着他的力道,将那只闹腾的手按回汤遇自己的胸前。

“我想到了一个处理这些食物的方法——”

第33章 永远永远

周竞诠说的方法,就是楼下野猫。

这片有一个垃圾填埋场,野猫没有天敌,繁殖得极快。夏天尤其泛滥,一胎能生下好几只小猫,等到冬天,这些小猫冻死一大半,剩下的长到第二年,又会再生一窝小猫。周而复始,久而久之,这片住宅区的野猫就越来越泛滥。

周竞诠将那些带油盐的肉类在水龙头下仔仔细细冲了冲,尽量洗去调料,再放进一个大盒子里,带着汤遇下了楼。

大晚上的,夜风一吹……汤遇后悔自告奋勇下楼喂猫了。他抢了周竞诠的围巾,在自己头上围成一个帽子,抵御寒风。

他们来到垃圾桶旁,将那盒子装有各种熟肉的盒子放在地上,周竞诠转身就要走,汤遇赶紧叫住他,“就这么走了?不得亲眼看到它们来吃才行。”他的玩心突然被吊了起来,也不在乎冷暖了。

“野猫怕人,你站在这里他们不会吃的。”

“那怎么办?”

“等你明早下来就会看到盒子空了。”

“好吧……”汤遇有些失望,“但家里那些蛋糕甜品的怎么办,猫咪也不吃啊……”

周竞诠想说,家里不是还收留了一只小野猫吗,剩下的甜品就算放着,他也会去闻两口的。“现在天冷,那些东西放到明天也不会坏。”他握住口袋里的火机和烟盒,“楼头上风大,快上去吧。”

“那你呢?”汤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差点脱口而出要抽根烟再上去,想起上次的事,汤遇明显讨厌烟味,他迎上那道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什么话也没能挤出来,便跟着对方一起上了楼。

回到且为温暖的室内,汤遇脱掉厚厚的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热水吗?我想洗澡。”

“有热水,但需要烧。”周竞诠转身进卫生间去开热水器。

这热水器还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容量不大,一个人洗还算够,两个人连着用就得等下一轮水烧开。

卫生间狭长逼仄,马桶、洗手池、淋浴头挤在同一条直线上,没有什么干湿分离,抬手能碰到墙。趁着热水加热的工夫,他又将角角落落、里里外外全都刷了一遍。其实原状就很干净了,但他怕汤遇嫌弃,所以要将一切刷得反光才行。

等周竞诠收拾完出来时,汤遇正蜷在沙发上,低着头戳着手机。他玩的是手机自带的贪吃蛇,这种无聊至极的游戏只有真的没事儿干、无聊到发慌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打发时间。

“可以洗了。”周竞诠走过来,因为方才刷洗,他把袖子挽到了手肘,又因为用的是凉水,他的手,包括手臂都被冻得通红,汤遇眼角一瞥,注意到了,他装作不经意地说:“你先洗吧,帮我把浴室暖暖,我再进去。”

“烧下一个锅热水还要等很久。”

汤遇扭过头,故作不耐烦:“别烦我,我打游戏呢……”他假装全神贯注。

周竞诠没再说什么,却也没有立刻走开,余光中能感觉到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肯动身。他走到那个临时的布艺衣橱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换洗衣物。汤遇迅速抬起头,意有所指:“我没带睡衣。”

周竞诠顿了一下,又拿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走过来放在床脚,“穿这个可以吗?”

汤遇垂眼望过去。

“是干净的,这件我没穿过几次。”见他没反应,周竞诠又说:“等明天我去商场,给你买几件新的。”

“不用。明天我会叫人送点东西过来。衣服……你先放那儿吧。”

……

周竞诠洗得很快,出来时,汤遇一局游戏还没结束。

“再等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男人说。

汤遇眼睛不舍得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一看——这人居然是在里面换好衣裤才出来的……!

他烦躁地敲着手机又等了二十分钟。

“可以洗了。”周竞诠恰好收拾完茶几上混乱的战场,转头喊他。汤遇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越看越不顺眼,干脆双脚一伸,蹬在他后腰上,半真半假地命令道:“等我洗完,你必须把被窝给我暖好!”话一落,他立马穿上拖鞋,顺手抱起床脚那摞衣服,钻进了浴室。

浴室关着门,热气的确没散出去多少。

雾气蒙在镜子上,脱衣服都有点费劲,这么小的空间里根本伸展不开手臂,稍微一个动作就碰到冰凉的瓷砖。汤遇匆匆冲了个热水澡,洗完后又发现一个新的麻烦——好像没有吹风机……周竞诠那短发自然风一会儿就干了,但他不行,他的头发更长一些,如果一直湿漉漉地披在脖颈,十有八九要感冒的。

出了浴室,扑面而来的凉意跟浴室里的蒸腾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瞬间打了个冷颤,三步并两步跳到床上,掀开被子,钻进了周竞诠怀里。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被窝里实在太暖和了,尤其是男人温暖的胸膛,但隔着衣料,他很快就觉得不满足,“你把上衣脱了。”湿凉的手已经钻进对方的衣摆,沿着紧绷的腰腹一点点往上推,推到胸口,他便直接埋进去,将脸紧紧贴着,贪婪地汲取热量。

男人的身体一僵,然后突然坐了起来。冷风灌进被窝,热气一下子散了,汤遇急忙扯住他,“你干什么啊……”

“不是要脱衣服吗?”周竞诠将长袖T恤从脑后揪住,一拽,干脆利落地脱了下来。

汤遇赶紧把被子重新拢好,把自己整个裹进去,顺势揽住男人结实的腰身,再次贴了上去,他努力恢复刚刚那份紧密。

“好冷的……”他小声抱怨,声音里带了点鼻音,“你能不能抱着我点儿?”

周竞诠抬起一只手圈在他肩上,动作有些僵硬。

“你没吃饭?会不会使点劲?”汤遇不满地拱了拱。

直到那只手臂真正收紧,把他牢牢压进胸口,汤遇才在那份结实与热度中,终于体会到一种让人沉迷的……紧密、笼罩、无法逃脱的安全感。

“要不要做啊?”他声音含混,唇瓣若有若无蹭在男人的胸肌上。

“什么?”低沉的嗓音自胸腔震起,透过肌肤传进汤遇的脑袋里。

“我不信你能记住这么多吃的,偏偏记不住我中午嘱咐你的东西。”

周竞诠沉默片刻,终于低声应:“想起来了。”

“那你买了吗?”

“……买了。”

汤遇让他赶紧拿来。

男人只好翻身下床。

铁架床小得可怜,一下少了那么一具庞大的身体,顿时空落许多,汤遇舒展开四肢,他突然觉得,周竞诠不回来了也行。

男人赤裸着上身走到玄关,在挂着的夹克口袋里摸索,并不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背上,勾勒出蓬勃的肌肉线条、蜜色的肤色、呼之欲出的力量感。

突然——汤遇听到咔哒一声脆响,是铝箔药板被折断的声音。

只见周竞诠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然后回到茶几边喝了一口水。

……?

……??

汤遇心头一沉,气血上涌。他真想立刻跳下床,给这人脸上来一拳。

怎么又吃这玩意?不吃就做不了吗!?

“周竞诠……”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句话,他整个人就被男人牢牢压住,一个急切又笨拙的吻落下来,强硬地封住了他的嘴。力道很重,没有什么章法,也谈不上技巧,只是用力、鲁莽,好像要把他钉死在这张床上。

呼吸被夺走,心脏怦怦直跳,屋子里的温度也在瞬间升高。那股火热从唇舌一路蔓延到脖颈,直到唇触上了布料,男人才骤然清醒了,声音里染着急促的喘息,在他耳边问,要帮你把衣服脱了吗?

汤遇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又要脱我的衣服,那刚才还给我衣服穿做什么呢?

手指向上剥开衣料,唇舌却执拗地停留在胸口附近,反复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男人似乎对他的胸情有独钟。

他们没有关上灯。

周竞诠这才第一次完整地看清——汤遇胸口、肩膀上散落着很多浅色的小痣,星星点点,那皮肤又很白,只要是将手放上去,就会泛起一片红晕,他觉得很新奇。

这次药效来得快了一些,窄小的铁架床被折腾得咯吱作响,汤遇问他楼底下不会有邻居吧。

他回答说:没有邻居,只有我们。

汤遇之前担心的感冒的问题也不用纠结了,因为他的头发不用吹就被热气蒸干了。周竞诠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次,他眼神涣散,平躺在床上说不来了。周竞诠,你要把我搞死了。

他嘶哑着声音,抬起一只脚去踹男人的肩膀。

周竞诠被他踹得纹丝不动,反而低声道:“汤遇,一颗西地那非要一百块,别浪费了吧。”

汤遇被他气笑了,现在开始勤俭节约了?那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吃的的人又是谁啊?

周竞诠不等他回答,又俯身压了下来。

汤遇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突然感觉周竞诠是在报复他,他叫得越狠,求饶的次数越多,周竞诠就越兴奋,越不肯停。到最后,他完全脱力,神经末梢被逼到一种奇怪的境地,一次又一次达到顶峰,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释放。在这其间,他荒唐地想通了一件事,几百万年前的古猿为什么要靠气味挑选交配对象——若不是喜欢的对象,这种过程真的只会像酷刑一样。

也不知道时间走过几个循环,终于停了下来。

周竞诠抱着他,胸膛起伏仍未完全平息。他们肌肤紧贴在一起,汤遇分不清冷暖了,光裸的前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然后被一双粗粝的大手压着,像是要替他挡掉那一层寒意。他一口一口缓慢地喘息。两个人就这么安静躺着,耳边只余心跳声,从急促到逐渐归于平稳。

白天睡了一下午,此刻纵然身体疲惫得快要散架,却丝毫没有困意,他忽然开口:“明天你还上班吗?”

周竞诠说上。

上班还要搞这么久!汤遇抬手在他胸口砸了一拳,气力已所剩无几,只能当做出气:“你就不能在家陪着我吗?”

“你想让我陪着你吗?”

周竞诠问住他了,他认真想了想,明天岳夫亓的剧本就要送来了,他得开始读本子了,而且他心里藏着些计划,不想让这人插手,周竞诠若真在家,反而碍眼。

他说算了。

周竞诠问他要在这里待多久。

这个问题,汤遇更没法回答,他得等阚静宜替他找到新住处才能走,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他懒得解释,便告诉周竞诠,“永远。”说完,他爬起来,伏在男人身上,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周竞诠,你会永远对我好吗?”

“……”

周竞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永远这个词太大了。

他想起陶植乐心脏移植手术成功时,医生曾说:“你们永远……”,可几年过去,陶植乐的心脏还是出了问题。医生当初的永远可能只是一句美好的祝福,一辈子是永远,死亡也是永远。

如果他回答会,那就是在违背自己的内心,如果他回答不会,就是当场戳破汤遇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