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芳 第28章

作者:酷兒橙 标签: 娱乐圈 破镜重圆 恨海情天 直掰弯 狗血 近代现代

周竞诠。

周竞诠……!

气得他牙根痒痒!

昨天晚上在浴室亲了那么一通,好大的一通,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忘乎所以,他的话都说到那份上了,结果呢?周竞诠居然一本正经告诉他:自己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不会什么?

难道要他亲自上阵?他根本不是犁地的那个啊!

明明把他按在镜子前的劲儿一点不小,喘的声音也那么大,结果一摸——半、搏。不是……汤遇举手投降。

周竞诠可能真的对着男人起不来。

最后用解决,草草收场。

体验零分,技术负分,大大的零蛋!而且不知轻重……手劲那么大,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腰和前胸肯定留下了一堆可恶的指痕。还有他的嘴!昨晚被咬破的地方已经变成火辣辣的口腔溃疡,少说也得折磨他一个星期。

他欲哭无泪地套上衣服,什么都没干成,但身体还酸痛得要命,“嘶——”我的腰……!绝对是昨晚坐在洗手台上,后仰着撑太久,扭了筋。

“周竞诠!”他忍不住朝浴室喊了一声。

水声戛然而止,男人走了出来,下巴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汤遇坐在床边,颤颤巍巍地翘着脚,指向矮榻上的一堆衣服:“我好像把腰扭了……现在弯不了腰,你快把我袜子找出来,给我穿上,我着急着走。”

使唤人的架势,他熟练得很。

周竞诠越过床,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翻出一双……一双花花绿绿的袜子。

“……”

汤遇有些窘迫。这是他在港岛买的,为圣诞节提前准备的花哨玩意儿……本想图个氛围的来着,但没想到现在看起来这么……傻气。

所幸周竞诠没作出什么评价,将袜子翻出正面,蹲下身,单膝撑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牙膏的薄荷味和酒店洗化用品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

周竞诠动作利落,把袜子卷起,稳稳套上第一只。正要穿第二只时,脸上残留的一滴水突然滑落,啪嗒,砸在汤遇光裸的脚背上,激得他身体一抖。

“好讨厌,你就不会擦干脸再出来?”汤遇指着脚上那颗硕大的水珠,不满道:“快擦掉它!”

周竞诠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去拿毛巾。”他刚要起身,汤遇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不着毛巾。”

汤遇视线往下一滑,停在男人身上的黑色羊毛衫,薄料被饱满的胸肌撑得鼓鼓的——昨晚没有摸到,很是可惜。他挑了挑眉,用轻佻的语气说:“我赶时间,就用你的衣服擦吧。”

周竞诠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汤遇搁在自己大腿上那只白净的脚。

指骨长,脚踝细得一把能握住。

他盯着那颗水珠,声音低沉缓慢地溢出唇间:“怎么不让我给你直接舔掉?”

“……?”

汤遇被他的话吓到了,连忙把脚往旁边一偏,将那滴水珠胡乱蹭在对方裤子上,嘴硬道:“说什么疯话……”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反应那么大吗……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下去。

而在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汤遇敏锐地捕捉到——眼尾和唇角,分明勾起了一点笑意,绝对是笑了。

周竞诠重新拿正他的脚,拇指在原本水珠的位置重重碾过,一抹粗粝的热意将那恼人的凉意全数替代。

“开玩笑的。”

汤遇被反将一军。

今天的通告安排是某国际一线大刊中文版的封面拍摄,主题叫“星辉熠熠的青年演员”。汤遇的咖位还没到独占封面的份儿,所以是四人群封。除了他,还有他的圈内女友、刚凭一部文艺片拿下金雀最佳女配的贝英笛,以及另外两个电影圈的新晋小花,全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新面孔。

这种核心刊物的合作,迟到是大忌,必须早早去备妆才行。阚静宜虽急,但急得有原则有理由。即便手里握着汤遇家的钥匙,她还是先规矩地按了门铃。

这套公寓就是她给汤遇一手操办的。地段紧挨三里屯,出门就是地铁口,往东十分钟到东三环,往西一脚油门就能上建国门,片场、活动、饭局,哪儿哪儿都方便。最关键的是,方便管理,省得汤遇三天两头给她整什么幺蛾子。

汤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开了门,一看就是还没醒,“汤遇!你别告诉我,你还没洗脸?”她嚷嚷着挤进门。

“急什么……”汤遇揉着眼,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转身往里走,“这不正要去嘛……”

大概,汤遇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越是压力大,情况急,演起来越是信手拈来,自然到用高清摄影机拍下来每一帧画面慢放都看不出破绽……他从燕莎中心打车回家花了十九分钟,又因为一直等不来电梯,一口气跑上了八楼。

现在,他忍着大口喘气的欲望,神态自若地去从客厅走过,进了卫生间。

阚静宜暗暗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幸好今天是棚拍,幸好摄影棚和汤遇的公寓在同一个区,不仅没迟到,还一路没堵车。

她原以为他们该是第一个到的,结果一推门进化妆间,三位女演员早就坐那儿候着了。她在心里把汤遇这个不赶趟儿骂了一遍,然后面带笑意地推着他,一个个上前打招呼、握手、寒暄。待会儿要在同个镜头里出现,关系要先搞好。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汤遇的女人缘还……挺好的?

之前因为他非要和倪翰生搞那档子事,还以为对他女人不感冒,结果这会儿,他和贝英笛抱了个满怀,转眼又跟几位女演员有说有笑,打成了一片。

“……”

作为一本综合女性刊物,焦点自然大多时候都落在那些一线女星身上。汤遇这次是花丛里的一抹绿叶,负责点缀和衬托。造型师围着他转了两圈,盯着他那头为Nate留的半长发,二话不说操起剪刀,“咔咔”两下,剪了。化妆师紧接上阵,待粉底铺完,才发现这张脸根本不用扑什么粉,最后想顺手涂个唇色,凑近一看,汤遇下嘴唇起了个火泡,于是收起口红,改抹润唇膏,顺便安慰道:“你这上火的地方后期P掉就行,不用担心。”

“哦……”汤遇心虚似的轻轻咬了下嘴唇。很痛,还有,唇膏居然是巧克力味的……

这次的服装主题是西装,不分男女。汤遇换好衣服出来——他的造型并不是全套,英式衬衫马甲,没有外套。他的肩膀宽,腰又细,高高瘦瘦往那儿一站,简直像高定秀场上走下来的模特。

他斜倚在化妆间的门框上,从贝英笛带来的果盒里捻了一粒小番茄,然后慢条斯理地塞进嘴中,有汁水溢出来,又随手用拇指一抹,不着痕迹地舔了舔指腹……这模样真是让阚静宜又爱又恨,她忍不住一声厉喝:“别吃了!”

都什么时候了!

接下来的拍摄,汤遇如鱼得水。

十九岁的汤遇单凭外形与气质,被顶尖模特经纪公司的Scout一眼挑中。那时候的他还是一颗未经雕琢的玉石,光芒和稚气并存——大家都说,一个男演员最珍贵、最难得的,就是脆弱感。汤遇拥有这种悲悯的气质,他完美继承了舒扬身上超脱性别的美。而在最近杀青的角色影响下,眉眼间还未褪去Nate的张扬与轻浮,他变得很特别,有一种矛盾的、强大的吸引力。

二十三岁的汤遇,经过时间和表演的洗礼,早已与所塑造的角色融为一体。那些不可复制的经历,在他身上沉淀成一种名为表现力的东西。所以即使很久没有拍摄过平面,但只要他一站进光里,那些姿态、呼吸、眼神,就会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自然流淌出来。无论流动的大银幕,还是一帧定格的杂志封面,汤遇总能让你为他停驻视线。

今天掌镜的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商业摄影师,架子大,出片慢,报价更是昂贵。按行业常规,这样的“大师”,只会被请来拍封面,内页根本轮不到他亲自操刀。可在四人的群封刚拍完后,他却当场提议要为汤遇额外拍几组内页。摄影棚里没有人觉得意外,因为大家都没能移开眼睛——

汤遇正闲坐在候场区的沙发上,长腿翘着,单手举着手机,表情拒人千里之外。而在那条笔挺的黑色西裤脚踝处,露出了一截花花绿绿的袜子,上面的圣诞老人在朝大家招手。

——此刻汤遇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的项链忘在洗手台上了,需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

「系不起来,好像是断了。」

第26章 心甘情愿

“断了就扔掉。”

“我在忙,别烦我。”

汤遇狠狠摁下键盘,打出这些字。

项链为什么会断,怎么弄断的,心里没数吗?

他合上手机,没再搭理周竞诠。

拍完杂志封面,汤遇没有停歇,因为他还有个主线任务——挑本子。阚净宜一心想让他再接个男主角,延续《譬如朝露》的势头,好在影帝路上再迈一步。可现实是,好剧本比好男人还难找,一年能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已是奇迹,更别说有合适的主角空缺出来。

在他拿奖后,递来的剧本确实多了,多在数量,质量参差不齐。而且刚拍完尹鞍杰的大制作,很难再回头去拍小成本的项目。

汤遇提议不如让他去演电视剧,他又不是非演电影不可。

阚静宜当即驳回他的想法。

她说,演员的魅力源于与观众的距离感,如果一个演员总在八点档里频繁露脸,观众习惯了在电视上看到免费的你,自然就不会为你去电影院花钱。

……

罢了罢了,此事再议,回家睡觉。

周竞诠退了房,坐电梯下到一楼。出了燕莎中心,他在路边的烟灰柱旁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盒扁了的软壳烟,抽出一根点上。

身后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高大的男人立在其中,却显得矮小无比。

他抽的是一种很便宜的烟,味道冲、烟气辣,好在劲儿大,厚重的烟雾在肺里来回打转,耐了许久的烟瘾得到慰藉。

他又低头点了第二根,直到尼古丁完全将大脑占据,才终于找回几分清醒与理智。

身后车流喧嚣,突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像被针刺中般,身体一紧,僵住了。

昨夜,他只是不想让汤遇尴尬,才用接电话的借口在门口等候,但此刻,这通电话是真的来了。

心脏加速跳动,顶到嗓子眼……太多次、太多次,噩耗都是从电话那头传来,久而久之,他在每个响铃的瞬间,就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

“……竞诠?”

“……”喉头一紧,他低低应了声,“妈。”

“竞诠,乐乐醒了。医生说今天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我想着……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她?”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条喜讯。

“好。我现在过去。”

他有一个妹妹,五年前被确诊为扩张型心肌病。从那时起,“哥哥”的生活就被框定在一个以医院为圆心的圆里。无论从圆周上的哪个点出发,通往圆心的路,都早已烂熟于心。

等他赶到时,妹妹已被移入普通病房。

女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昏沉未醒,氧气面罩下是一张苍白的脸。她在ICU里熬过了整整四周,依靠营养液过活。相比上次见面,女孩更瘦了,双颊也凹了下去。

许雅芙坐在床边,手轻抚女儿的额头,柔声唤道:“乐乐,看看谁来了?”

女孩的眼皮颤了颤,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讨……讨厌鬼”那声音细弱蚊鸣,却依旧清晰可辨。她在说——讨厌鬼。

“这是哥哥呀,乐乐,看,是哥哥。”许雅芙俯身凑近,声音里带着急切。

“讨厌鬼……”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许雅芙尴尬地笑了笑,不再纠正女儿的话。她不该指望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孩子懂事。女儿也不会懂,自己此刻能躺在这张病床上,能吐出这几个字,大半靠的是眼前这个“讨厌鬼”。她转过头,望向儿子,眼有歉意与无措。

周竞诠站在床边,并无回应。他与女孩对视着,他们的交流止步于此。就在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要冻住时,医生推门进来例行检查,简要交代了几项护理注意事项,又道:“你们之前预交的费用差不多用完了,最好尽快再去缴一些,避免欠费影响拿药。”

许雅芙忙不迭点头应着。

她的面色呈现一种灰白色,眉间有经久不散的愁容,那是一种经年累月的疲惫,在衣着、细纹和神态中显露无疑。

“你照顾她,我去缴费。”周竞诠拿起床头柜上的住院卡,转身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