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抵达 第28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感觉还好吗?”康遂轻声问。

路杨不“说话”,只把脸又埋回他肩膀上,不肯再抬头。

“杨杨……”康遂抚着他背,“刚才,你舒服吗?”

路杨憋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下次还要不要?或者会比这更多一点,可以接受吗?”

“……”路杨顿了顿,又默默点了点头,虽然羞愧到有些难以面对,但他是真的掏心掏肺实话实说,一点儿都不撒谎。

康遂笑着抱紧他,低声夸奖:“怎么这么乖?杨杨,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睡衣都脏了,得换。康遂抱着人直接起身,走到卫生间里,路杨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躲到玻璃隔断后面要洗澡。

“要我帮忙吗?”康遂问。

路杨从磨砂玻璃后面露出个脑袋,红着脸对着他直摇头,康遂笑笑,转过身到洗手台前洗手。

自己身上也弄上了,一会儿也得换,也得冲个澡。

那不如就顺便也自己解决一下吧。

康遂准备自己解决,不勉强路杨。

有些事就是得这样慢慢来,这不是自己够不够冷静、有没有冲动的事儿。小孩儿再怎么喜欢自己,毕竟他原本不是,真要做到最后一步,只能循序渐进,给他一个慢慢适应和接纳的过程,康遂不想再冒失,他内心其实比路杨还要小心谨慎,害怕吓着他,他从不怀疑路杨的感情,可也正因为太清楚这份感情有多赤诚,多强烈,他就更不想在小孩儿身心还没真正做好准备,只是因为一时情绪和氛围到了头脑一热时,自己就真的对他那么做了,康遂不会那样,也不想。

路杨冲得很快,康遂把找好的干净衣服给他递进去,他换好了出来,站到面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康遂拿过毛巾给他擦头发,路杨看看他,低头往他身上瞄了一眼,又看向别处,然后视线又收回来,途经的时候又飞快地扫过那里……

康遂也穿的家居服,很宽松,这半天还没完全消下去,挺明显的……

“别看了,”他叹气说:“再看我就忍不住了。”

路杨没想到他要忍,诧异地抬起头,从被拨乱的发梢缝隙里看康遂,康遂把他的头发往后撸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俯上去亲了一下:“去自己吹干,我也要冲个澡。”

路杨被按着肩膀转了个身,推着往门口走了两步,可他不想出去,他回身抓住康遂的手,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满眼不解地望着他。

“杨杨,”康遂低声对他说,“我知道你会愿意,也知道你会说不后悔,可我说的慢慢来,也是认真的,”他笑笑,说:“你就当我是太喜欢你,太珍重你了吧,总之等真正到了那一天,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明白了吗?”

路杨懂了。即便沟通存在着一定障碍,他也总是能在很多时候,一秒就接收到康遂心里想表达的东西,他点了点头,对着康遂咧开嘴,露出一排白齿,笑了起来。

第50章 入冬了

X城今年入冬早早就下起了雪。其实也不像雪,像雪粒或者小冰渣,稀稀落落的裹在北风里,一连飘了好几天了。

康遂起床时路杨还在睡着,被轻微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爬起来也要穿衣服。

“你睡你的,我路上自己买点儿吃就行。”康遂亲亲他脑袋。

路杨摇头,他习惯了给康遂弄早饭,哪怕再简单,他也要康遂吃他做的。小孩儿之前每天从家里给康遂带饭,早早就出门往城里赶,现在一周至少有三四天都住在这里,于是就早上爬起来给康遂现做,等康遂吃完出门,他再回笼觉睡到快中午,再起床收拾,骑上小电驴去赶午餐送餐高峰。

康遂出门时外头天还是灰蒙蒙的,工作日他基本每天七点半左右就到科室,走时路杨把他送到门口,还困得一直揉眼睛。小孩儿觉多,康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年纪到了,晚上睡眠质量再不安稳,早上生物钟也让他到点儿就醒,而小孩儿睡得再晚,一整夜都能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早上起来梦游一样半昏半醒地忙活完了,回到床上还能倒头继续睡,康遂是真羡慕他的睡眠质量。

早起的病区里乱糟糟地就像菜市场,病人和家属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买饭的,拎着水壶接水的,端着盆儿洗漱的,一大早提着大包小包赶在查房前过来探病的,还有吊着石膏抱着胳膊,或者架着拐在走廊里来回遛弯儿的,干什么的都有。康遂对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他出了电梯径直穿过中厅,推开北侧一扇隔离门,进了医护值班室的那条走廊。

还不到交接班时间,护士值班室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走廊里全是各种包子油条韭菜盒子煎饼果子的味道。医生值班室和护士值班室分隔走廊两侧,有小护士嘴里咬着发夹,一边挽着头发戴护士帽一边从门里出来往洗漱间走,“早啊康大夫!”

“早。”康遂点头笑笑,推门进了对面医生值班室。

周子明正在桌前唏哩呼噜喝粥吃包子,“又来这么早,吃了吗?”

“吃了,”康遂脱下外套,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衣架,挂好放进去,又拿出白大褂抖开往身上穿,“昨晚都平稳吗?收了几个?”

“还行,就一个,”周子明喝完最后一口粥,把包子塞进嘴里大力嚼着站起身,边擦嘴边说:“老年患者,半夜起夜时摔了一跤,骨折了,家属打了120,急诊叫我下去看了看,片子问题不大,就止疼固定之后先收住院了,今天空腹抽血先把各项检查一做,MRI插号也得等下午了。”

“嗯。”

隔壁值班室陆续响起了关门声,早班医护都开始陆续往外走了,康遂挤了点手消搓了搓,说:“走吧,交接完你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我还行,”周子明把笔插进白大褂左胸口袋,跟着他一块儿往外走,“昨晚不忙,在值班室睡了半晚上,今天准备去我妈那儿一趟,好久没过去了。”

医院里年轻单身医生都分有宿舍,康遂家里原本一大一小两套房,周盛楠嫌大的收拾起来费劲,就跟康家业去住了那套小两室,离医院近的这套大三室就给康遂住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跟你一样幸运附体,每次夜班都能一觉睡过去就好了。”

“哈哈,”周子明得意地一扬眉毛,“要不一个个都愿意跟我搭班呢,咱就说这锦鲤体质,旁人真羡慕不来。”

“那下次排班轮到我跟您搭伴儿了吧周大夫,您可怜可怜我,我已经连续两个夜班被抓去急诊做手术了,你快把你这锦鲤体质给我身上蹭蹭。”恰巧从隔壁屋出来的年轻女大夫徐涵闻言赶紧接上话,听得旁边人都笑起来。

“好说好说,”周子明故意手掌竖在嘴边,做出挡着的姿势说:“你啊,就两杯奶茶,一杯我的,一杯给咱排班的刘住院总,保证轻松搞定。”

康遂一边笑,一边与众人快步往病区走去。

今天是陈方予主任大查房的日子,康遂作为他一手力排众议提上来的创伤B组组长,带着一众住院医和其他组负责人一起,跟在陈方予身后查完了东西创伤组和关节组两个病区。本院多年来已经建立起XX几省规模最大的骨科中心,陈方予是骨科中心主任,统管包括分属出去的脊柱外科,骨肿瘤科,手足外科及运动医学科等几个亚专业科室,这些科室平时都有主攻各亚专业方向的副主任负责人分管,但每到大查房的日子,陈方予都要把每个科所有疑难危重的病例全都过一遍。

骨肿瘤科在创伤关节组这一层的楼上,陈方予带人走进楼梯间,准备上楼,康遂跟了上去。

“怎么?还要去看那个截肢患者?”陈方予边迈台阶边问。

“嗯,”康遂伸手虚虚地搀了他一下,低头应了一声。

“你心态还是要摆正,别受影响,医务科已经做出认定,你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如今病人这个结果,家属心理上接受不了也可以理解,他们闹一闹,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做医生这些事都难免,你都清楚,别往心里去。”

“是。”

陈方予声音很低,带着叹息:“都说医者仁心,但是该心硬的时候还是得硬,不然干不了这行,你也是个成熟的主治了,这些话不用我再多说。”

“我明白,谢谢老师。”

陈方予第一个就去看了康遂口中的这个病人,他认真听取完管床医生的介绍之后,叮嘱了几句,又安慰了一下病人和家属,便去了其他病房。

康遂留了下来,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年轻人,病床旁,他年迈的父母衣着破旧,身形佝偻地站着,因为连日来一直哭,眼睛已经肿得一片混沌,神情如死灰般恍惚。

“今天感觉怎么样?”康遂弯腰低声问。

“不疼了……”年轻人气息奄奄,微微睁开眼睛,说:“康大夫,我是不是有治好的希望了……”

“有,”康遂点点头,“你要有信心,要给自己鼓劲儿,有信心就会有希望。”

“我有……我都不疼了……我才 22 岁……还年轻,一定还有恢复的希望……”

旁边的父母扭过脸去,女人抹了一把鬓边凌乱的白头发,忍不住开始哽咽,他们不和康遂说话,康遂站了一会儿,看着病床上的年轻人精力不济,再也睁不开眼睛,便转身出去了。

不疼了,是因为整个被恶性肿瘤侵袭的腿已经被完全切除,那条肿胀破溃,因感染而流着浓臭血水的、令他生不如死、又极其舍不得的腿,被整个舍弃掉了,而周围的人之所以不语,之所以流泪,是因为即便如此,一切也已经太迟,肺部、骨骼、肝脏多发性转移,肿瘤细胞已经弥漫于他的全身,这个年轻人现在所唯一能接受的医疗手段,在临床上,被称之为姑息治疗。

康遂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努力调整好情绪,跟迎面而来的一张熟脸笑着打了个招呼,回了病房。

这是一个外地第二次来院的软骨肉瘤患者,第一次是两个月前,当时这个22岁的年轻人因为骨折前来就诊,被父母用轮椅推进了康遂的诊室。康遂第一眼看见他大腿上肿起的硬块,发红发热的皮肤及表皮肉眼可见的血管怒张时,心里就吃了一惊,他一边问诊,一边将对方宽松的裤腿轻轻挽了上去。

年轻人主诉几天前,他在家从凳子上起身时,因为腿疼撑不住劲儿,歪了一下,大腿就“咔嚓”一声,断了,然而他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么严重,只让父母去卫生院拿了点止疼药吃,隔了几天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才去县医院拍了个片子。当时医生看完之后,告诉他问题很严重,这边治不了,给他简单处理之后建议他立即来省城大医院就诊,那个医生一再叮嘱他和父母,要快,别耽搁了,一定要快。

“我这严重吗?大夫?”男生有些紧张地问。

“之前腿疼吗?这个肿块是骨折之后出现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之前就有了,三四个月了吧,一开始挺小的,没什么感觉,后来就晚上疼,但是那时候不怎么影响干活,我就没当回事。”

不是不影响,是太能忍了,只想着忍忍就能过去。这一家三口一看就是农村穷苦的那种人家,没有什么医学常识,哪里疼了就想着吃点止疼药熬一熬就好了,就为了省钱,可这种恶性肿瘤生长极其迅速,而且那种疼,怎么可能不影响,这个年轻人要么是被这种疼给煎熬习惯了,心理上出现了麻木、钝感,要么就是肿瘤细胞已经严重侵犯神经,导致神经出现变性、坏死,传导功能严重受损,所以他才会把骨折那种剧痛都给带过了,才能说出没想到这么严重这种话。

康遂拿起手机往外走,说:“你们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出门直接拨给了骨肿瘤科的副主任医师郭颂。

“师兄,”他说:“我这儿接诊了一个疑似软骨肉瘤患者,合并病理性骨折……”

“啊?”郭颂一听就皱起了眉,“骨折了?”

“对,从口述前期没有软骨肉瘤病史,突然出现疼痛性组织肿块并在三个月内快速生长这一点,合并轻微受力就引起的骨折,我个人倾向于怀疑高度恶性,”康遂顿了顿,缓了下呼吸,说:“人很年轻……而且耽误太久了,你现在赶紧下来看看,师兄,我这边马上开单子做检查,你那儿也安排一下。”

“好,”郭颂立即往外走,“你先开X光和胸部平扫,MRI那边你先打个电话联系插个号,我现在就安排转诊,后续活检我这边来做。”

“好。”

第52章 第51 章

原本一切还算顺利,虽然病人已经转诊到骨肿瘤科,不再由创伤组的康遂负责,但康遂依旧尽己所能帮着各种打电话托关系,一路开绿灯,并在各项检查报告出来的第一时间得知了结果。

只是当他看着手机上郭颂发来的病理活检报告单,看着上面病理诊断那一行字,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非常非常地无力,无力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间充质软骨肉瘤。

一种侵袭性极强,非常罕见,生长极为迅速且极易复发转移的高级别恶性肿瘤。

郭颂在第一时间组织了多科室专家会诊,骨肿瘤科,创伤骨科,血管外科,肿瘤内科,放疗科病理科等多位专家,经过反复商讨后一致认为,结合目前患者的情况,截肢,是眼下为尽可能达到肿瘤的根治性切除和最佳局部控制,将复发可能性降到最低,争取一个最佳预后效果的最可行方案。

保留一条切除了大部分血管神经及肌肉组织、已基本丧失功能的腿,还是去争取一个长期生存期限,是保留一种没有意义的完整,还是用牺牲肢体来换取最大限度的治愈可能,这还需要选吗?

然而病人与家属的第一反应也并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一听截肢两个字,男生父母情绪激动,当场断然拒绝。

康遂不想放弃,他连续几天一直在辅助郭颂做病人与家属的工作,一直在争取,还作为截肢手术的主刀参与了医疗组与病人家属的恳谈。

“作为医生,我们充分理解你们身为亲人在这种时候内心的感受,这确实是个很难做出的抉择,但同样也是身为医生,出于专业、理性且负责的角度,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们的出发点首先是治愈患者。”安静的医患办公室里,郭颂与几名医师对长桌对面的患者父母深切交谈。

“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不允许再拖了,各项检查结果已经出来,这是活检报告,您看一下,”郭颂把手里的一叠单子递了过去,“现在已经确诊,您儿子患的是一种恶性极高,极其凶险的间充质软骨肉瘤,这种肿瘤非常特殊,它对常规化疗不敏感,化疗药物难以杀死它,而且因为它的侵袭性极强,目前出来的影像结果显示,肿瘤细胞组织已经完全包裹浸润了主动脉静脉血管及神经,手术剥离的风险极大,要在达到安全边界的前提下完全切除干净基本不可能,再加上眼下病理性骨折这一情况,经过我们专家组仔细、反复的分析,患者目前确实已经不具备保肢治疗的客观条件,现在最快遏制肿瘤进一步发展,给病人争取一线生机的手段,只有截肢。”

“怎么就没别的办法了……腿断了就治腿,长瘤子了就挖掉瘤子,怎么就突然要把腿给切了,要真那样,那我儿还能算个囫囵人吗……”女人脸色苍白,眼睛透着血红,她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这一结果。

“我非常理解您的感受,但是您看这里,”郭颂拿过MRI片子,他知道这两夫妻压根看不懂,但他依然仔细、耐心地指给她,用最直白的语言给她解释:“这是肿瘤部位做出来的影像图,这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的东西,就是打了对比剂之后显现的血供情况,白色越多,就说明血供越丰富,而这就是正活跃的肿瘤细胞巢,因为肿瘤组织会增生出大量异常血管来疯狂获取营养,这就是为什么肿瘤越来越大,人就越来越瘦,越来越虚弱,因为人身上的营养全都被肿瘤给吸走了。”

是的,短短几个月,儿子已经瘦到脱了相,跟之前已经判若两人。

“这一些,这里,您看,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肿瘤细胞组织,而这里是主动脉血管,这是静脉,这里是神经,现在它们已经被完全包裹浸润,与肿瘤组织紧密黏连,如果强行进行剥离,极有可能导致术中大出血,这是非常致命的,患者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而如果剥离不干净,没有切除彻底,术后短期内复发是必然,而且现在尤为严重的是合并了病理性骨折这一情况,他这个骨折不是外伤导致的,是肿瘤细胞大肆破坏骨结构,导致骨骼力学功能丧失,说白了就是他的大腿骨已经像一根被虫蛀空的木头,稍微一碰就断了,您能明白吗?现在他骨折的血肿区域内所有组织已经被肿瘤细胞污染,保肢手术已经完全解决不了问题,也就是说如果切不干净,肯定就会复发,那么手术就等于白做了,不但白花了钱,身体承担了极大损伤,还把宝贵的救命时间都给耽误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不信……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医生您再想想办法……”女人失声痛哭起来,男人全程没有吭声,他捂着头,整个身子都佝偻了下去。

“您还是回去尽快商量一下,尽早做决定,多耽误一天,就多增加极大的扩散转移的风险,患者目前的情况,确实是达不到保肢的治疗条件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截肢不是一种破坏,而是目前唯一的,积极的抢救性措施,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先保命,肿瘤控制住了,以后身体慢慢恢复,还可以安装假肢,日后在行动能力和生活质量上绝对会比一条完全丧失功能的腿会更好,请您一定要仔细考虑清楚。”

这场交谈没有得出令双方满意的结果,两口子失魂落魄回了病房,康遂心情沉重,郭颂对他说:“我们尽力就好,最终选择权在他们。”

康遂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家三口经过一夜的艰难抉择,最后的结果是要求出院,他们想去别的医院试试。

康遂得知消息,扔下手头的事跑到楼上来找男生谈,希望他们能改变主意,但男生红着眼睛对他说:“康大夫,我不想失去腿……”

“那你想失去生命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耽误一天,机会就在流失,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不想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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