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男人回头瞪着池晃,急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绑紧,咬牙切齿地:“你他妈别太欺负人!”
眼看意外事故快要变成打架斗殴,陈识律赶紧从钱夹掏出两千元钱递给男人:“一千是修车钱,一千恭喜你今天做爸爸,大好的日子别动气,赶紧去医院吧。”
男人拳头松开,他已经被纠缠了快一个小时,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解决,有点难以置信。
陈识律把钱塞他手里:“快去吧,别再耽误了。”
男人生怕再被抓住似的,小跑着上了车,一溜烟开走了。
池晃抱着胳膊,看男人消失的车子:“陈识律,你这可不是正确的做法,连私了协议都不写,后续我被找麻烦,可是你的错。”
陈识律心头有气,他没想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耽误了他八位数的合同。
但又想池晃可能也是第一次碰见,不知道怎么处理也情有可原,没有怪他,只是语气不太好:“你的时间是真的一点也不值钱,这点屁事也值得耗这么半天?”
“不是啊,我时间挺值钱的。”
小赵也在,此时附和:“我们正去拍广告的路上呢,还好今天出门早。”
“既然这么忙,人家要求也合理,给一千私了不行吗,还非得把我叫过来?”他看助理和一旁的司机,“这么点社会经验都没有?”
池晃没有说话,司机不乐意背锅:“我也说私了嘛,池老师担心车是他开的,事后被找麻烦,影响他形象啥的。我说我是司机,就算找麻烦也是找我,他偏不信嘛。”
明明有司机,也不知道他非要去开这个车做什么,还出了车祸。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陈识律让助理给交警打电话告诉已经私了了,然后大家各自忙各自的。
池晃知道陈识律跟他同路一段,非要上他的车。
坐在副驾驶,池晃讨好地,软着语气撒娇:“这种小事也找你是不是让你不高兴啊?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太依赖你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指责也无济于事:“不要紧,以后遇到事不要急,电话里和我讲清楚。”
“哦,那以后我有问题还能找你吗?”
“我说不能,你就不找啊?”陈识律瞥他一眼,深知这人什么德性。
池晃想了半天,惨兮兮地:“我也找不了别人了,我只有你。”
下了高速,池晃回到他的保姆车,陈识律只能载着给白盛光的礼品回公司。
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两次了,他和白盛光谈事都被池晃搅合,而且都是这么离奇又刻意。
第73章
陈识律一度怀疑自己是被池晃装了GPS,仔细一想又不对。
他不止见白盛光一个人,见其他纯粹商业关系的客户从没遇到过池晃打岔。再说,就算GPS也要到目的地才知道他在哪里,他这才刚出发。
既然能够这么精准地挑出他和白盛光的会面,难道他的电话被池晃监听了?
陈识律大震。
又仔细一想,电话监听有技术门槛,凭池晃的才智和他现在工作繁忙的状态,恐怕他做不到。
又怀疑是手机被什么恶性软件监控,陈识律下了好几款安全软件进行扫描。手机一切正常,既没有病毒,也没有隐藏的恶意程序。
还真是奇了怪了。陈识律找自己的原因,是否是他太过多疑,以至于受迫害妄想,实际池晃的出现纯属是巧合。
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会有如此刚好的巧合,还是两次,而且其中不合逻辑的点实在太多。
比如池晃非要千里迢迢回来,只为撞破他和白盛光的饭局,还骗他说是节目组出事。又比如配备司机他非要亲自开车,很好的驾驶技术却追了尾,一点小事故不让私了,如此大动干戈的目的是把自己给叫过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从池晃那头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从他和白盛光的交流下手。
两人私交较多,不像跟其他客户一般都是电话联络。他们除了急事会打电话,主要的联系方式是在通讯软件上。
陈识律打开软件,果然这两次见面之前,他都在这上面给白盛光发了信息。可是左看右看,他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回到公司,陈识律迫不及待在网上查询窃取聊天记录的手段。方法倒是五花八门,不过都是导出之前的记录,导出同步信息的方法一个都没有。
唯一能让信息同步的,就是同一账号多设备登录。他还搜到好些官方声明,表示他们软件多么安全可靠。
陈识律对此嗤之以鼻,真那么安全,能叫池晃这种脑子找到漏洞?
不过多设备登录,陈识律看见软件界面顶端还有PAD的登录提醒。
这是他的设备,一直是登录状态,是他特意为重要信息备份的。这个PAD一直放在家里,难不成被池晃拿走了?
他上次看到PAD是什么时候?陈识律就要回家找他的PAD,鬼使神差地点进软件“登录过的设备”列表,立马发现现在正登录的PAD并不是他那个。
他脑子“嗡”地一声,顿时怒不可遏。能够有机会偷偷拿他手机,解开手机密码,重新登录他账号的人,只有一个。
池晃这个混蛋,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陈识律气得叉腰喘气,在办公室疯狂踱步,满腔的愤怒无处可发,恨不得立马冲去池晃工作的地方,把这王八蛋揪出来狠揍一顿。
但他没有,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只下线了软件在池晃平板上的登录,以此让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已经暴露。他甚至没有立马打个电话过去痛骂他。
因为这件事太严重了。越是冷静,陈识律越是感觉到这件事的严肃性。
偷窥他的隐私,窃取他的行程,并给他的工作带来如此恶劣的影响,无论哪一项都完全越过了他可以容忍的底线。事情不是骂池晃两句,叫他道个歉就能过去。
就算池晃道歉,陈识律也不相信他不会再犯。
池晃就是那种会一步步践踏别人的底线,来无限度满足自己私欲的类型。可以说发生今天这种事,完全是陈识律对他过度容忍的咎由自取。
如此现实狠狠扇了陈识律一个耳光,一下就让他有所警醒。
这般失控绝不只是故事的结局,一切都只是开始。幸好他发现得足够早,跟白盛光的合作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然还不知道池晃会监视窥探他多久,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他一早知道池晃并非良人,时至今日才发现他根本就是有毒,连带他那浓稠甜蜜的爱意都带着叫人窒息的味道。
话说回来,一个正常人恐怕也难以迸发出如此浓烈的爱,那种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的自我奉献里,陈识律此时才真切地抓住一丝走向毁灭的意味。
看清池晃的自毁型人格,陈识律怒火平息许多。他开始纠结,到底该拿池晃怎么办?
上班还好,他暂时不用做出选择,一旦回家,面对池晃,他就不得不做出选择了,但他目前还没有答案。
若是彻底分开,陈识律舍不得。他一直在做和别人随时告别的准备,但分别那一刻还是会不舍,这种不舍放在池晃身上又格外强烈。
若是继续下去,就算这一次矛盾解决,也是给自己以后的生活埋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这雷一定会再次爆发。如若陈识律不能及时发现,自己的生活一定会被彻底摧毁。
池晃好似知道他正在经历这种纠结,为了避免他做出错误选择,这晚没有回来。
又或者池晃知道自己干得祸事暴露,不知道怎么和陈识律解释,干脆躲着他,一连几天没有出现,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陈识律也没有联络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十几天过去了,新年在即。
这边再联系白盛光约时间见面,白盛光又推脱说元旦之后再说。好在总部年终评定是农历年前,他还有机会。直到最后一刻之前,陈识律都没打算放弃。
平安夜那天依然上班,只是不忙。陈识律按时下班,天气虽冷,街上圣诞和新年的气氛却浓,到处都是圣诞树和悬挂的彩灯。
回到家里,依然冷清。他又一眼看见书架前的纸箱,是他打算送给池晃的望远镜,已经到了一段时间。池晃一直没有回来,也就一直没有送给他。
只是不知道甜蜜时期的礼物,放到这个时候还要怎么送出手。
圣诞这天刚好是周末,预报说有雪。陈识律没有外出,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只等一场雪来。
然而雪没等来,等来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声,说是池晃的经纪人,问清他是陈识律后,叫他出去见个面。
陈识律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我跟你见什么面?有什么你叫池晃直接和我说。”
“他没法和你说,他现在正在被拘留。”女人说这话时平静得过分,却在请求陈识律的时候格外诚恳,“陈先生,请你务必来一趟,帮帮池晃。”说完她发来一个地址。
第74章 犯事儿
听到池晃被拘留,陈识律哭笑不得。他还没有追究池晃侵犯自己的隐私,这人先把自己折腾进了警局。
看他经纪人发来的地址,陈识律更一头雾水。见面的地方不是警局,也不是什么方便私人谈话的咖啡厅或者池晃的工作室,而是一家私人医院。
他倒要看看,这混蛋还有多少幺蛾子。
第二日赴约,池晃经纪人是个利落干练的职业女性,一见陈识律,便握住他的手,深表对他的谢意以及为这种事麻烦他的歉意。
陈识律回握她,开门见山问:“池晃到底犯了什么事?”
“他打了人。”
打架斗殴么?池晃事事不靠谱,却并非这种会惹是生非的类型。陈识律眉头皱起:“什么后果?严不严重?”
说起这个,余经纪满脸忧愁:“目前等受害人这边的伤情鉴定结果,但受害人情绪很激动,完全没有和解的意愿。要是对方执意追究,搞不好池晃要被判刑。”
“这么严重?池晃没有挨打么,不能定性成互殴?”
“定不了,他一下把人砸倒,根本没给人还手的机会。现在他人被拘留,只有朱律师能够见到他。听朱律的意思,这种情况如果受害人无论如何都不愿和解的话,池晃恐怕真要进去。”
陈识律也听得黑云压顶,说到底自己犯的事就得自己承担责任,没什么可说的。
他冷冷地:“要真是这样,被关个一年半载也是他自找的。”
“话是没错,这样的话,这孩子的前途可算毁了,明明一切刚有起色。”余经纪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一点没有轻重,什么人都敢惹。”
虽是这么说,陈识律也知道他们今天在这见面,并非为了庆祝把池晃送进监狱。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朱律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先跟受害人这边和解。只要能和解,其他的都好运作。”
“你叫我来,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听他这么问,余经纪也有点茫然:“不是我们叫你来的,是受害人这边指名道姓说要找你。”
这话叫陈识律更摸不着头脑。他还以为是池晃知道自己犯了事,又托人找他相救。陈识律还想,他又不是神通广大的神仙,还能把人从局子里捞出来不成,池晃也是太没数了。
没想到是被打的人要找他,陈识律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问:“受害人是谁?”
“白盛光,启盛集团的老总。他指名要你来,你该认识他?”
池晃打了白盛光,还把人殴进了医院,陈识律太阳穴猛跳几下,一根筋扯得脑仁开始疼。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这时有人朝他们走过来,靠近后准确握住余经纪的手。
余经纪寒暄了两句,给那人介绍陈识律是池晃的表哥,又转头向陈识律介绍道:“这位是梁东升梁老师。”见陈识律茫然着,她又加了一句,“写《冰原往事》的作家。”
陈识律恍若大悟,实际他并没听过这本书,立马握住对方的手:“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