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入怀 第35章

作者:白色的柴犬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实施犯罪时刘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即使后续康复,并不会转为服刑。

假若退一步讲,此案的刑事追讼期最高为二十年。距离终审审判之日,满打满算到现在是二十年。

从各个方面来说,刘志彬差一点要成为“自由之身”,此时头颅却被割下。而选择快递方式送至家属的方式,似乎有意泄恨和报复。

或者说向这个社会,宣战。

目光定格在受害女记者的资料,陆炡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名字。

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女性名字。

——恩和其其格。

因上午两场挨着的送别会,陶静提前一个小时到殡仪馆准备。

到办公室时发现廖雪鸣来得更早,正趴在桌前嘴里念叨写着什么。

陶静边换着制服外套,边对他说:“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学得这么认真?”

廖雪鸣小声回应,“没有在学习。”

她轻笑,“还谦虚上了。”

此时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小王风风火火地进来,见到两人愣了下,“我靠,怎么都来这么早?”

陶静也纳闷,“你干嘛这么早来上班?”

“我这是来上班吗?我从昨天晚上就没下班!哎哟渴死我了。”他到饮水机前灌了大半杯水,继续说:“昨个夜里车不够用,让我去市里的精神病院,就是之前魏哥去做义工的那儿,运具遗体,给我五百块钱加班费。我寻思累点就累点吧反正有钱挣,结果你猜怎么着?”

小王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说:“精神病院里个把月前出院的一个人,死了,脑袋叫人割了,现在还没找到身体,警方都封锁消息了。”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消息都锁了你是从哪听来的?”

“火化间的大爷告诉我的,千真万确。”

“那你还是不要出去乱说,免得招来什么事。”

“我能不知道吗,就跟你俩说说......不过小廖同志,你在这写什么呢?”

刚才两人闲聊这一会儿,廖雪鸣头都没抬一下。

他闷闷道,“写计划。”

这让陶静也来了兴趣,“学习计划呀?”

他们俩凑过去一看,只见本子顶格工工整整横着一行字:追求陆炡的计划。

“?”

“?”

陶静和小王面面相觑。

小王彷徨地张大嘴,无声道:“是哪个陆炡?”

陶静痛苦的摊手,动口型:“他身边还有第二个陆炡吗!”

小王石化,“陆炡是男的女的?”

陶静愤怒地抽了他脑袋一巴掌,“你不要再问这种没意义的话了!”

她把小王拉到一边,绝望道:“怎么办,鸣儿不会真喜欢上陆检了吧?”

“恁娘的,其实我早就觉得他不太直了,哪个直男往手机存男优的照片。”他忽然惊恐的抱住胸,“天,我以前还和小廖住一间屋,洗完澡我连裤衩子都不穿——”

陶静又双抽了他一巴掌,“呸”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把陆检对折都比你高!”

“......话糙理不糙。”小王受伤地放下手。

她回头瞄了眼廖雪鸣,小声说:“咱们鸣儿,不会是被姓陆的给骗了吧?”

“他能有啥好骗的......你怎么知道不是人家不同意,他在缠着陆检?”

陶静又双叒抽了他一巴掌,“他那么大岁数,凭什么不愿意!有什么资本不愿意!”

“姐姐你别打我了。”小王捂住脑袋,“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陶静深叹口气:“算了,还是静观其变,咱们还是以先保护好鸣儿为首要目的,而且这事你不要和魏哥讲。”

“我哪敢说啊,而且魏哥那么忙,私下里都见不到人......”

第33章 苏和巴特尔

陶静整理好情绪,回去试探性地问廖雪鸣:“你为什么要写这个计划,是不是陆检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做的?”

笔帽蹭了蹭鼻尖,廖雪鸣点点头。

见状,她瞥向小王,一副“你看看,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的表情。

小王顺势问,“那陆检到底说啥了?”

只见廖雪鸣叹口气,“是我不好。”

“......你做什么了?”

他难以启齿道,“我亲他了,还伸舌头了,陆检察官说我得对他负责。”

说罢,廖雪鸣又自顾自地郑重“嗯”了一声,下定决心般:“我一定得负责。”

“我靠,静姐你别晕啊——”

小王赶紧扶住陶静,狠掐她人中。

廖雪鸣吓了一跳,站起身:“静姐,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小王笑得比哭还难看,“你静姐家里种的白菜让猪给拱了,有点难过。”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猪,哪里来的猪?”

陶静咬牙切齿:“从外地来的猪,还是头肉柴的老——”

“哎呀你行了——"小王捂住她的嘴,对廖雪鸣苦口婆心道:“你这什么什么计划的,给我俩说说就得了,千万别再给别人说了,在单位影响不好。”

廖雪鸣似懂非懂地点头,问:“那魏哥呢?”

“不行!千万不能告诉他!”

他心想以前民政部姓刘的老畜生,魏执岩还能对付。这要闹到检署,保不住他们工作都得丢了。

“喔。”他又问,“可以告诉路易十六吗?”

“路易——说吧说吧,这个没事。”他小声吐槽,“反正死人又不会开口。”

确保陶静无碍后,廖雪鸣才回遗体美容室工作。休息间他到太平间的停尸房,和路易十六说了会儿话。

提到和陆炡昨晚发生的事情,竟不好意思说了。

他挠了挠头,告诉路易十六:“陆检察官是个很好、很厉害的人,也许他可以找到杀害你的凶手。”

安静须臾,又坚定道:“一定会的。”

廖雪鸣抬手轻轻拍了拍108柜门,“大哥,反正你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就再等等吧。”

此时忽然注意到柜子左下角边缘脏了一处,他随手掏出兜里的脱脂棉擦了擦。

深褐色的干涸印记蹭到纸上,廖雪鸣低头嗅了嗅,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血?"

或许是隔壁柜子储存遗体时不慎沾到,地方不明显一直没能发现。

他用消毒液打湿抹布,又把整个停尸柜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回去工作。

休息室的门被叩响,警员开门探出小半个身子:“陆检,于法医已鉴定完毕,叫您过去。”

陆炡掳起袖口,法医病理鉴定从开始到结束,表盘只走了一遭。

到解剖室后,果然预感般地看到于海洋沉重紧绷的脸。

他接过刑事照相员递来的数码相机,一张一张翻看鉴定过程记录,很快到了头。

陆炡晃了晃相机,慢悠悠道:“专门请你过来,就做了这点工作,还不够借调费的。”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开玩笑。”

“缓解一下紧张气氛而已,别那么认真。”

他走到法医身边,双臂环抱交叠,一齐盯着这具正对二人的头颅。

双方沉寂良久,于海洋先开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才把我从市里火急火燎地叫来?”

陆炡摇头,“一半是心里有个未成形的影子,另一半是直觉。”

闻言,于海洋自嘲一笑,“好一个直觉。”

脸上又瞬间没了笑,严肃平稳道:“切割头部的工具是锯骨机,根据骨头磨损程度和留下的锯齿痕迹,可见不是普通锯子,而是专业的人体锯骨机。"

陆炡跟随于海洋的视线,落在旁边桌上法医带来的解剖工具。

其中一把银色锯骨机此刻尤为显眼,边缘刻着编号:PSNL-20

于海洋微不可闻地轻叹,“锯齿密度太过熟悉,我一眼就能看出和我使用的是同一型号的锯子。”

“PSNL-20。”检察官稍作停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政法大学的英文缩写。”

于海洋闭眼点了点头,“二十年前,我们那一届的专业班,一共有二十一名学生。学院为每个人提供了一套解剖工具,刻上了属于自己的编号。”

陆炡敛了唇角,背对着门口的警员抬手,下达指令:“传唤拥有这个型号锯骨机的所有人,进行笔录调查。”

“是,陆检。”

警员走后,陆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于海洋:“有时我也不想耗费人力物力,奈何程序正当需要。”

将于海洋看见内容时的脸色变化收入眼底,他低声说:“现在我们的对话不会记档,说吧,永安殡葬的法医魏执岩......到底是什么人。”

政法大学的学籍资料中,黑白两寸照片中的魏执岩直视正前方。

即使二十多岁的学生模样,沉寂阴冷的眼神同现在并无二差。

“魏执岩手中有编号为21的锯骨机,被市检署开除时并未归还。”于海洋眼底发红地注视着这位曾经睡在他下铺的好友,尾音发颤:“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停顿须臾,他告诉陆炡:“苏和巴特尔。”

被下属告知午休时间陆炡却来了殡仪馆,马主任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赶过去,进门招手:“陆检您怎么过来了,也没人事先通知我一声,招待不周,快坐快坐——”

陆炡身穿制服,胸前检徽未摘,看样子是从检署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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