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欧慕崇在哭时梁瑾维压在心头的石头才稍微动了动,他把欧慕崇推开,自己握住乔瑾亦的手,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欧慕崇走到窗边对着外面依然在流眼泪,他感觉自己的情绪短时间内都无法平静了。

梁瑾维用湿纸巾仔细的擦干净乔瑾亦的手指,他很嫌弃欧慕崇的眼泪。

还没开口说什么,护士进来给乔瑾亦输液预防感染,欧慕崇擦了擦眼泪过来陪伴,在护士打完针后帮乔瑾亦调整手腕的姿势,生怕他有不舒服。

梁瑾维看着他照顾乔瑾亦那么顺手,身为大哥有点惭愧,也有点欣慰,但是看他依然不顺眼。

乔瑾亦忽然笑了一下,他感觉欧慕崇现在很好笑,刚来到御金潭的时候,他觉得欧慕崇太不好接近了,虽然总是表现的渴望他,但心是封起来的。

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人,没有感情也不会犯错,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妥善解决,就算再糟糕也不会伤心难过。

一定程度上欧慕崇确实如此,冷血、善于把所有事情疏离的井井有条,并且将所有麻烦防患于未然。

乔瑾亦是他生命里的意外,是一道复杂数学题里无意写错的符号,影响了接下来的所有步骤。

他的生命从此变得天翻地覆,他再也离不开乔瑾亦了。

看着欧慕崇几次因为自己变得不像他原本的样子,乔瑾亦忽然觉得很愉悦,甚至笑了出来。

梁瑾维瞪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笑得出来?笑起来牵动伤口不痛吗?”

乔瑾亦说:“不痛呀,真的不痛。”

“笨蛋。”梁瑾维被他单纯放松的样子气到了:“等麻醉彻底过药效了有你受的。”

乔瑾亦果然被吓到,哭丧着脸陷入担忧。

梁瑾维陪在旁边待了一会儿,欧慕崇迫切想要跟乔瑾亦独处,他有很多话想说,所以委婉赶人:“William,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弟弟受伤了,你让我走?”梁瑾维最烦欧慕崇自诩乔瑾亦最亲近的人的态度。

欧慕崇说:“我们陪护需要轮流,我今晚陪他,你明天来换我。”

这个安排梁瑾维可以接受,但他不放心,走了又反回,亲自去买了很多乔瑾亦今晚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术后要卧床四十八个小时,是真的连床都不能下,乔瑾亦在看到小便器时顿时有点尴尬。

欧慕崇把所有东西整理收好,然后坐在乔瑾亦旁边,目光温柔心疼,他看着乔瑾亦,手指摸着乔瑾亦的头发,温柔又无奈的说:“既然对我有不满,怎么不跟我讲呢?你讲了我会改的。”

其实乔瑾亦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满,那是一种来的很快很强烈的情绪,在某个时刻如魔鬼一样缠上他。

他不知道这是李医生说的抑郁情绪,当做是自己跟欧慕崇之间的隔阂还没有完全修复,若隐若现的跳出来。

“嗯…”乔瑾亦没想好怎么说。

欧慕崇感觉自己死了一半了,一言不发的看着乔瑾亦,乔瑾亦的担心很准,他现在几乎对车祸应激了。

他原本决定以后都不跟乔瑾亦分开坐车,无论忙什么,都要先把乔瑾亦送回家里再出门。

但又想到,这场人祸是受到连累,与其坚持跟乔瑾亦同车,不如离乔瑾亦远点免他受连累。

他在内心折磨自己很久,决定还是要坐一辆车,就算万分之一的概率再发生意外,他可以把乔瑾亦护在怀里。

不过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因为欧立仁这种祸害绝对不能放过。让他穷困潦倒还是声名狼藉,都不如让他彻底失去任何做坏事的能力,然后在痛苦和悔恨中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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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得明天结局了,今天没写完。

现耽还真有点不习惯,要是古耽的话直接可以反杀了,但是现耽就不行,如果反杀可太刑了…还得设计个欧立仁合法凄惨的剧情。

第86章

乔瑾亦需要严格卧床两天, VIP病房有专业的护理团队,但某些方面还是欧慕崇亲自照顾。

第二天梁瑾维七点钟就来换班,但欧慕崇没有离开, 打算在会客区的沙发合上眼睛休息。

梁瑾维对他的抵触情绪经过一晚已经到达了不可忍受的地步,觉得他这样一个人为了乔瑾亦窝在沙发上, 简直是惺惺作态,他更看不惯。

“你怎么不走?”梁瑾维冷声质问他。

欧慕崇眼睑都抬不动了:“我不放心。”

梁瑾维想说我是他亲大哥, 我在这里你有什么不放心?但是想到自己的生活模式也需要别人伺候,担心这句话没有说服力, 于是说:“护理团队比你专业, 不需要你操心, 你走吧。”

欧慕崇丝毫不怀疑, 他前脚走出这件病房,后脚病房门旁就得保镖把守,他再也别想走进来了。

“我不能走。”欧慕崇睁开眼睛, 看着梁瑾维,委婉的说:“医生说Eric现在可以喝水了。”

梁瑾维没听懂他的暗示:“我可以喂他喝水。”

欧慕崇近乎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只好直说:“他卧床, 不能去洗手间。”

说到这种程度, 梁瑾维想起来了昨天护工跟他说需要用小便器, 按照乔瑾亦的性格肯定不会用他帮忙,在乔瑾亦看来, 对他的信任仅有一点点, 没到这种事可以没有心理负担求助他的程度。

“护工很专业。”梁瑾维觉得乔瑾亦应该也不会求助欧慕崇, 这涉及爱情保鲜的问题,比如他卧床的话,他宁可求助陌生的护工, 也不要让Amber帮他,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Amber不会帮他,当然他并不怀疑Amber对他的爱。

欧慕崇无语的看了梁瑾维两秒,强硬的说:“我不会走,你可以叫保镖来把我拖走。”

梁瑾维当然不能这么做,这里是医院,乔瑾亦还没有睡醒,不能做吵醒他的事。

欧慕崇留在会客区补眠,梁瑾维坐在病床前,没多久乔瑾亦哼唧着睁开眼睛,两滴眼泪从两边流下。

“怎么了?”梁瑾维连忙抽纸巾帮他擦泪,顺便叫护工和医生。

乔瑾亦麻醉药效完全过了,他是疼醒过来的,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问题,护工给他拿了止痛药。

欧慕崇听见声音就赶忙过来,自然的在梁瑾维反应过来前拿走了护工手里的药,喂给乔瑾亦。

术后伤口不能立刻愈合,光靠止痛药还不能忽视掉疼痛,乔瑾亦精神恹恹的,他目光在周围打量一圈,然后看着欧慕崇:“你过来一下。”

欧慕崇把耳朵凑近他嘴边,梁瑾维非常不高兴的看着他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唯独把他排除在外。

半分钟后欧慕崇叫梁瑾维出去说话,梁瑾维等在外面看着欧慕崇返回病房,他气的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乔瑾亦居然真的只让欧慕崇帮他上厕所,甚至不叫护工。

不过欧慕崇不懂专业的护理方式,还是要叫护工进来指导,车祸都没有情绪,现在乔瑾亦才觉得委屈死了,他用快哭了的表情忍受着别人帮助他上厕所。

等护工都出去后乔瑾亦偏过头不说话,欧慕崇心疼他经历的这些,握着他的手安慰他:“护工都是专业的,你在他们眼中没有面孔和身份,他们不会有任何想法。”

“可你不是专业的,你有想法。”乔瑾亦很难过:“我觉得被你看到了没有尊严的一面。”

“不要这样想,你也看过我赤-裸的样子。”欧慕崇攥着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手指。

乔瑾亦没有被安慰道,他声音弱弱的说:“这不一样,我看你的时候你仍然有主动性,但我现在完全失去自理能力,我…”

他苍白脆弱的躺在病床上,病气没有让他显得狼狈消沉,反而削减了他的尖刺,让他看起来完全的变成了一道景色。

欧慕崇吻他的额头:“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尊严呢?我现在才是最没尊严的,连爱人都没有保护好,还让爱人因为我受伤,我羞愧的想要去死。”

乔瑾亦手指动了一下,他看向欧慕崇,欧慕崇哀切的眼神让他很心疼,他不想欧慕崇因为欧立仁的罪过责怪自己。

“你…”乔瑾亦蹙眉:“你不要以为这样装可怜我就会反过来安慰你了,你说得对,我现在的样子都是你的错,气死我了,你最好祈祷我快点能去卫生间上厕所。”

欧慕崇看他恢复活力,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被自己的无能为力压的喘不过气,他认真点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非常希望那天坐在车里的人是自己。Alex和律师先后给他发了消息,他低头看手机的样子疲惫消沉。

梁瑾维推门进来,乔瑾亦对欧慕崇说:“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让梁瑾维陪着我就好,你想办法让欧立仁也像我这么惨。”

Alex已经整理了与凶手有交集的员工提供的信息,欧慕崇看着自己身上发皱的衬衫,他至少应该把自己洗干净,不能让乔瑾亦觉得不顺眼。

梁瑾维也说可以照顾好乔瑾亦,欧慕崇出去后叮嘱了护工一些事情,最主要的是对待乔瑾亦千万要公事公办,不要说多余的话,否则很有可能影响他的心态。

护工们连连保证,欧慕崇给Alex发消息让他准备给护工的答谢礼。

他回御金潭洗了澡,饭都没吃在书房见了Alex,凶手在女性同事中的口碑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很差,男性同事少数人觉得他人还不错,大多数说不了解。

凶手声称得罪了乔瑾亦,被乔瑾亦吹枕边风,所以在公司里被穿小鞋,被逼的身心疲惫才主动离职。

他说有次在御金潭开会,结束时跟同事开了不合时宜的玩笑,不巧被乔瑾亦听见,误以为是在讽刺他。

Alex在一位女同事那里确认了确有此事,凶手曾在她面前开过乔瑾亦的黄腔,被乔瑾亦当场撞见。

欧慕崇听见后脑袋一阵一阵的空白,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从前对乔瑾亦到底有多疏忽,在御金潭发生的事他居然都不知道。

他了解乔瑾亦的性格,大多数事都喜欢自己解决,这方面特别独立。很少会向欧慕崇或者别人求助。

告状更是不会做的,曾经被Evan欺负也是什么都不说,被Evan关在外面也不找他告状,只是自己找到机会再还回去。

欧慕崇知道后把Evan开除,他还眼巴巴的看着欧慕崇,虽然嘴上没说,但欧慕崇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你不要管,也不要给Evan加重他应该偿还的代价。

事已至此,欧慕崇没有任何对伤害乔瑾亦的人心软的理由,他交代Alex:“当天在御金潭开会的人分别谈话,找出是谁传出去有人得罪了乔瑾亦。查他跟欧立仁的联系,再查欧立仁的亲信,还有他太太的亲戚,他们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都帮他们宣传出去,欧耀楣得罪过什么人,攒局把他们凑到一起,其他的不需要我教了对吧。”

Alex说了声是就去忙了。

欧慕崇心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又上了车,回过神来想着干脆回医院吧,离开乔瑾亦他脑子就要不转了。

手刚放在方向盘看着外面的路,挡风玻璃的弧度和车底盘的高度,共同构成一种在他眼中尤其特殊的视角,他忽然一阵眩晕。

他伸手想要开门下车,另一只手想要抽两张纸巾,忽然摸到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他拿到眼前一看,是之前乔瑾亦跟陈慧怡在海边捡的干海星。

看着同乔瑾亦有关的东西,欧慕崇情绪忽然崩溃,他伏在方向盘上静静坐了很久。

之后欧慕崇先后见了律师和梁敏敬,原本梁敏敬的助理提出过好几次见面,都被欧慕崇拒绝,但这次梁敏敬跟他直说:“你跟欧立仁有仇,现在我跟他也有仇了。”

梁敏敬有些野路子,表达了一些建议,并且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但欧慕崇并不完全赞同,他有自己的方式和计划,梁敏敬觉得他太规矩,办事放不开,书生气。

结果几天后梁敏敬差点被惊掉下巴,欧耀楣被人寻仇,先是跟放高利贷的人发生冲突,在地库被打的哭着喊老豆。

带着伤在公海喝酒,醉酒后跟几个外籍起了冲突,上岸时手脚都断了,送去医院时只剩一口气,欧耀楣跟太太哭着喊着急匆匆出国见儿子,听到医生说除了手脚之外,还有脾破裂大出血…

梁敏敬联系欧慕崇,问这件事跟他有无关系,欧慕崇正在喂乔瑾亦喝鱼肉粥,对着电话说:“梁世伯,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讲,我一直在医院照顾男朋友,至于欧耀楣脾破裂,可能单纯报应吧,上帝是个好编剧。”

欧立仁在国外除了处理欧耀楣的烂摊子,还要忍受太太对他的埋怨哭诉。忙里偷闲打给欧慕崇破口大骂,乔瑾亦把欧慕崇的手机当成电子鹦鹉,经常开着免提放在床头柜上。

有一次乔瑾亦听的打哈欠,突然问欧慕崇:“对了,欧耀楣现在也躺病床吧?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独立上厕所。”

欧立仁那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骂的在狠,对面那对歹毒鸳鸯把他当小丑逗,啪的挂断了电话,之后再也没有打来过

欧耀楣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在上厕所这方面应该算没有障碍,因为他经常失-禁。

在Alex的陪同下,故意制造车祸的凶手的妻儿去见了凶手,隔天凶手承认是受欧立仁指示,收了欧立仁两百万美金,其中一百三十万已经用来偿还债务。

警方顺藤摸瓜,抓到了与凶手联络的人,身份是欧立仁妻子的侄子,最近媒体有报欧立仁在卖老屋,推测他打算在国外定居不敢回港。

欧立仁妻子的侄子也信以为真,紧张之下把知道的事都交代了,除了这次的车祸,还有两年前欧立行和霍毓仪夫妇的车祸。

相关新闻连续十几天都是大爆状态,欧立仁买凶杀亲大哥大嫂,两年后又要杀侄子,简直毫无人性。

欧立仁所在的国家没有引渡条例,但欧慕崇不会放任他逍遥法外,欧雪韵看到新闻后哭了好几天,在欧慕崇的拜托下忍着恶心给欧立仁打电话,先是骂了欧立仁一顿,然后又责怪他怎么忍心对大哥下手,最后哭着说自己只有他一个二哥了,不想看他一把年纪在外受苦,劝他申请破产,她愿意帮忙请律师打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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