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刺入耳 第41章

作者:福福儿 标签: 近代现代

张岚叫阮汉霖好几声,那人都愣在原地不动可把她吓坏了。

张岚把手中的保温袋提了提道:“汤已经炖好了,马上也到午饭时间,我送去医院吧!正好顺路再买条鱼,你们回来之前就能赶回来。”

“买鱼?”

阮汉霖因为当年的事很少吃鱼,阮与墨在长身体张岚经常会变着花样儿给他做鱼吃。

这突如其来地回忆让他有点恍惚,阮与书又有多久没有吃过鱼?

“他前两天就说想吃鱼,可那天你们不回来我就想着第二天去买,早知道我那天就应该给他做的。”张岚语气中满是懊悔。

“嗯。张姨你多买几条,清蒸红烧熏鱼炖汤都做一点儿。”

时间隔得太久阮汉霖已经忘记他喜欢吃什么,六岁的他还是个不会吐刺需要人把鱼肉剔下来喂进嘴里的小家伙。

如今他已经快长得与自己一般高,时间飞逝,世事无常。

“先生,穿小熊袜子的病人让我告诉您,他去楼下花园了。”

阮与书看完电影却依旧没见到汉霖哥的影子,心想既然说会回来找他,就一定会回来,不会丢下他的。

近日一直闷在病房他实在想透透气,回想偷跑出去的时候看见楼下有个小花园,于是让护士姐姐转达去向。

阮汉霖怕阮与书再偷跑出去,连保温桶都没来得及放到病房就追了下来,扫视两圈儿发现那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外面这么冷,连片叶子都没有你跑出来干嘛?”

阮与书闻声回过头,阮汉霖也看清他身前的小家伙。

是一只狸花猫。长得挺精神。

想来应该是在这里时间长了,经常有人来逗它,都不怕人了。还一直用头蹭着阮与书的掌心,见阮汉霖过来也翘着尾巴蹭了蹭他的小腿。

“猫猫别蹭,汉霖哥它不脏的,别……”

阮与书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曾经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好像猫猫也会和阿花一样被踢得老远,最后在他的无能为力中慢慢停止挣扎。

不要!不要这样对它!

看着仰头与自己对视的阮与书眼里满是惊恐,阮汉霖才明白他在怕什么。他甚至不敢动,生怕让他误会自己有什么暴力倾向。

怕阮汉霖伤害猫猫阮与书忽然攒足体力,拖着那条瘸腿“腾”地一下站起来。蹲得时间太久眼前出现大片黑影,站直的瞬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仰过去。

好在阮汉霖眼疾手快将人捞住,任由他在自己的怀里急促地喘息着。

“我不会伤害它。别着急慢慢呼吸。既然你这么喜欢它,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家。”

阮与书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吧,它应该更喜欢自由吧。”

“那我们就去宠物店买一只。”

阮与书良久没有开口似在考虑,慢慢在阮汉霖怀里起身二人四目相对。

“小墨身体不好,家里不能养。我的屋子太冷,不要跟着我受罪了。”最后半句阮与书没有说出口,自己都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如果你喜欢我会单独腾出一间屋子让它住在里面。你也可以带它出去玩儿。”

阮汉霖听李文说养小宠物有利于阮与书的身心健康,经常给它洗澡应该不会影响到小墨的。

“真的?”

阮汉霖太久没有见过小崽子双眼泛光的样子,他的喜悦已经从眼底要溢出来。

“真的。你问问它愿不愿意和你回家吧?”

阮汉霖也没养过宠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只让阮与书喜欢的生物,他还在保温桶里夹出两块肉来诱惑毛茸茸的生物。

最后在美食攻略下,终于让它心甘情愿和阮与书回家了。

第58章 饭团的“臭脾气”

病房内二人对着餐桌上的饭菜发呆,既不是饭菜太单调也不是被放凉。菜品都是阮汉霖特意嘱咐张岚做的,医生说阮与书既要保持清淡饮食又要注意补充营养。

排骨瑶柱粥、红烧大虾、葱烧大排和清炒芥兰还带几个玛芬蛋糕当甜点,可阮与书就是不肯动筷。

“不合胃口?”阮汉霖试探出声。

阮与书轻轻摇头。

怎么会不合胃口?

如此精致的餐食他很久没有品尝过,记得上一次他吃饱,还是辛辛苦苦从老远搬回土豆,煮几个热乎乎下肚就已经让他感到很满足。

阮汉霖紧皱眉头又问:“哪里不舒服?”

看着阮与书回病房路上一瘸一拐,他就恨不得把人抱起来。可又怕贸然做出亲昵动作把人吓着,就黑着脸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

可他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吃?”

“汉霖哥你先吃。早上你都没吃饱。”

阮与书笨拙地递过筷子,目睹阮汉霖吃残羹冷炙让他心里内疚万分,于是这次他固执地不肯动筷。

阮汉霖听完答案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夸他懂事,还是该骂他蠢。先前对他百般凌辱责罚,如今他居然还惦记着自己有没有饿肚子。

“我不饿,你吃吧。吃好了就带你和那只猫回家。”阮汉霖边念叨边给小崽子布菜,眼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登登,他又戴起手套开始剥虾。

“要不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阮汉霖觉得应该尽快给凶巴巴的小狸花取个名字,如此一来阮与书就不会患得患失地不停瞟向啃骨头的毛茸茸生物。

阮与书垂头思考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

“饭团。叫他饭团好不好?”

“好。饭团的主人你好好吃饭。”

任阮汉霖怎么也想不到,久违地同桌用餐不是在高档餐厅,也不是在家里温馨的饭桌更不是在某个重要节日。

只是新年过后第三天,坐在病房餐桌前二人聊着小野猫,度过宁静的午后。

阮与书的筷子总是能精准定位青菜,剥好的虾仁不送到嘴边他从不主动去碰。

“多吃点儿这个,别老是吃青菜。把剩下的几只虾也吃完。”

看着阮汉霖不停地帮自己剥虾布菜,阮与书略显拘谨,他怕自己吃相太过粗鲁惹人嫌弃。

“你盯着我也没用。”

“这些你都得吃完。医生说你身体太虚得好好补补。还有想吃什么如果我不在家就告诉岚姨知道了吗?”

即使低头剥着虾,阮汉霖仍能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热切目光。

“知道了。”

“嗯。听话。”

阮汉霖伸手从发旋儿摩挲到脖颈,阮与书瘦得骇人。后颈的骨头高高耸起好像要穿透他的掌心。

看着副驾的侧脸阮汉霖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终于不似从前坐副驾驶时战战兢兢的样子。

那时他就像与凶神恶煞共乘一车,连头都不敢抬。甚至连屁股都只敢坐到座椅边缘位置。

阮汉霖回家将阮与书安顿好就带着饭团直奔宠物医院,它初入新环境很黏阮与书。

可毕竟是流浪猫,阮与书和阮与墨抵抗力又差,没办法只好先带它去洗澡驱虫打疫苗,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黑了。

“张姨,他人呢?”

阮汉霖提着宠物便携箱还有堆成小山的猫粮猫砂回来时,发现偌大客厅没有“饭团主人”的影子。

本来还想求夸奖,毕竟给毛茸茸生物买得都是最好的。小饭团却率先打破宁静不安地叫起来,连脊背上的绒毛都根根竖起。

“好了好了,马上就带你去找他。”

都说宠物是谁抱回来,脾气就随谁。

阮汉霖举起饭团研究良久,感觉它和阮与书的脾气大相径庭啊。

他好像忘记,由于怕阮与书和没洗澡的饭团亲密接触,毛茸茸生物是他亲手抱进家门的。

“他不见你回来,怎么说也不肯吃饭。我看他有点儿犯困,让他吃点东西就上去休息。汉霖你不用太惯着他……”

“张姨,你不要这样说。”

阮汉霖朝着楼梯口望去,犹豫再三还是没去打扰他休息,更不敢把饭团放进去,这小东西精力旺盛非把他给吵醒不可。

“喵……喵呜……喵呜……”

闻到红烧鱼的味道饭团开始重操旧业一个劲儿地朝着阮汉霖卖萌,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挑几块干净不带刺的鱼肉给它,估计以前做流浪猫的时候也吃不到鱼。

想到这儿阮汉霖心头一紧:“他晚饭吃的多吗?”

“不多,就吃半碗饭。”张岚如实告知。

“那就好,张姨以后每天都要做条鱼。”

张岚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多说什么。

就算再喜欢也有吃腻的时候。

“汉霖,你等会有空的话调一下监控。”

说到这儿张岚的语气变得紧张兮兮。

“楼下小花圃里大瓷盆碎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家里没人,进了小偷了。”

“好,我这就去看看。”

进小偷概率几乎为零,外围安保和监控无死角覆盖,哪怕进到里面也不会留下如此大的纰漏。

但小花圃里的东西都是母亲生前留下,虽然过去很多年却保护得很好从未有过破损,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阮汉霖来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取监控的空隙靠在椅背上休息片刻。接连几日在医院陪床虽然是单独病房环境也不错,可心里一直惦记着阮与书的病情,他也没怎么休息好。

监控以十倍速播放着,他也不记得最后一次见瓷盆是什么时候,只好随便点进去一个日期。

12月30日。

阮汉霖将时间拉到晚上十点左右才意识到自己那日在家,第二天才去外婆家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