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大哥哥吃……甜的吃完就不哭了。”
阮与书下意识地抬手,摸到了一片冰凉。
眼泪糊在脸上他却毫无知觉,实在是太丢人了。
“拿着吧她难得这么大方。要不要去店里吃碗面?”
“对哒对哒,那个就是我家哒。”
听到妈妈邀请这个好看的大哥哥去吃面,小团子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给阮与书看。
顺着小团子手指的方向阮与书看到了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面馆儿。
店面不大但看得出生意不错仔细瞧还能看到里面正在忙活着的男人。
“走嘛走嘛大哥哥……去吃面吧!”
小团子不依不饶想上前拉住阮与书的手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他鲜少与人交流甚至忘记该以何种语气神态去面对这个小家伙儿。
突如其来地热情却让他只想退缩,他配不上如此真挚的邀请。
“俏俏不可以这样,大哥哥能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你不能这么任性。”
女人拉起小团子的手佯装出严肃的表情,转身又向阮与书投去了带有歉意的目光。
“不好意思哈!打扰你了。这小丫头一点儿都不听话,你要是没吃晚饭可以去面馆坐坐。”
女人尽可能地找了个不会被拒绝的理由。
“小丫头这么热情就让她请客了。”
她温柔的双眸自然看出了阮与书的窘迫,医院门口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这孩子衣服单薄却干净可在灯光下依稀可以看出血渍,这样失魂落魄走出医院想来……
一碗面的事儿,况且他好像与她的女儿很投缘。
“不……不用了谢谢,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再见!”
灯光将阮与书佝偻的背影拉得老长,他却将手里的糖葫芦捧在胸前。
他以前舍不得买这些小玩意儿吃,每次看见其他小朋友手里攥着晶莹诱人的糖葫芦时,他就安慰自己等赚到了钱就买一串。
可即使有了富余的钱他还是舍不得。
“妈妈!哥哥怎么瘸了?”
“哥哥可能是受伤了吧。”
“啊?那哥哥怎么不住院呀?医院有医生可以治好……他就不瘸了。”
这种情况在医院门口却显得尤为常见,黯然离开医院的无非两个原因,一是金钱二是病情。
这个孩子又是属于哪种呢?可这两种都是要人命的,她又该怎么把这个残酷的事实讲给单纯的俏俏听呢。
“哥哥去买东西了过会儿就回来了。”
“以后大哥哥来店里吃面记得请他!”
“好!听俏俏的。”
阮汉霖手里捏着各种报告单子,还有孟老给他的治疗方案恨不得将它们揉碎,这就宛如一道道催命符昭示着阮与书的死期。
他在门口站立了几秒挺直腰板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推开病房门。
入目却是空荡荡的房间,病床上的人不但不见踪影连病号服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
“803的人呢?我问你人呢?”
小护士被阮汉霖的吼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层的病人非富即贵一般都会有陪护或者家人陪同。
今天又是元旦,有很多病人被接回家过节。
这个点儿也是用餐的时间难免有家里的保姆过来送饭,人一多她还真没注意到803的人去哪儿了。
“我……我没注意到……您等一下我这就去其他楼层找找。”
新来的小护士哪见过这个场面,没想到刚来第三天就捅了篓子。
阮汉霖听到她的回答更是气到发抖。
“你去保卫科把监控调出来,我要知道他几点出去从哪个门出去的。”
看到小护士被吓得瑟瑟发抖阮汉霖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恶劣,只得压下情绪无奈道
“算了,我自己去吧!”
第45章 河边
阮汉霖知道此刻对一个小护士发脾气也于事无补,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人再说。
他既然将病号服都脱下了,证明应该是到医院外面去了。
他偏偏又给张姨放了假,就算他回家估计也进不去。
原来这么多年,阮与书连一把钥匙都没有。
想到这儿阮汉霖心头一紧。
“对!就是他……慢一点儿……”
医院的监控第一次捕捉到阮与书的身影,就是在阮汉霖去会诊室后的十分钟左右。
今天医院里的人确实杂了些,护士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况且以阮与书的穿着和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的状态,根本就像一个小透明一般的存在。
“阮先生最后一次出现在医院的监控是在南门儿,再远处就不是医院的监控范围了。”
阮汉霖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到了阮与书的身影,而且他好像在与对面的母女交谈。
难道他们认识?
“诶?队长这好像是门口小王的媳妇儿和闺女啊!”
这时身后一起查看监控的小保安认出了画面中的母女,阮汉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停追问她们的情况。
可当阮汉霖置身小面馆时才发现里面吵吵嚷嚷,根本没有他要找的人。
“您来点儿什么?清汤面打卤面臊子面都是咱家的招牌!”
“我不吃面,我找人。”
最后阮汉霖在那个女人口中得知,阮与书是沿着惠民路一路向西,道过谢后阮汉霖开车顺着这条线索开始沿街追寻。
那小崽子还病着腿脚不好身上还没有钱,估计这么短的时间跑不了多远。
阮汉霖的车子开得缓慢惹得后面司机不断鸣笛,可他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在他即将行驶上惠民桥时,河边便道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面不是主路路灯也较为昏暗,可阮汉霖还是一眼认出阮与书。
停好车后阮汉霖朝着刚刚确定的方位跑去,果然那个身影还矗立在围栏边,两只手拉着上面的链子不停摩挲。
“阮与书!你跑出来干什么?赏河景来了是吗?你个不省心的东西。”
大概因为阮汉霖站在河堤上距离较远,阮与书只听清名字,至于其他的斥责听得并不真切。
可小家伙光是看阮汉霖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厌恶自己。
“傻站那儿干嘛?”
言罢阮汉霖便想顺着台阶下去把阮与书带走,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有动作就被小崽子制止了。
“不……不要过来……汉霖哥我走不动了……你就当没看见我好不好……我没有力气了……”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小家伙身体过于虚弱,他的语气都是颤抖的。
仔细听都能听到牙在打颤的声音。
“你自己上来,别逼我动手。”
阮汉霖以为小崽子还会和以前一样,惧怕责罚而乖乖听话。
可这次那人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书好累……也许我生下来就是错的……活得越久就会犯更多的错……还总是伤害身边的人……”
大概太过虚弱,阮与书一只手抚上胸口费力地喘息着。
阮与书的话越来越没有底气,听说墓地都很贵。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烂在臭水沟里,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去看看大海。
阮与书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阮汉霖的那句“要死给我死远点儿”,可他不知道要多远才算远。
他拖着一直隐隐作痛的腿浑浑噩噩地感觉走了很久实在是走不动了,停下脚步却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结果转身就看到了惠民桥,如果在桥上一跃而下怕是会吓坏路人吧。
于是他顺着辅路向下就到了河边,这里应该够远了。
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阮与书却有点打退堂鼓,他这具惨败的身子最畏寒了。
这水估计会很冷吧。
可如果再走下去尽头又在哪里呢?
就在阮与书还在皱着眉望向水面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阮汉霖的声音,可他的话依旧那么让人心寒。
原来即使他都要死了,那人还是不会原谅他,想到这儿阮与书只觉得自己的心比这河水还要冷。
阮汉霖看着下面的小崽子面带苦笑却一脸释然的样子不禁有些心惊,他这是要寻死或许更确切地说是自己要逼死他。
想到这儿阮汉霖不敢轻举妄动。
小崽子的身体禁不住这么折腾了,他只能先出言安抚他的情绪让他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
“阮与书你不要乱动,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你给老实地上来!我带你回家!”
“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小崽子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道光芒,阮汉霖紧忙趁热打铁继续与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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