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阮汉霖瞬间被这三个字从回忆里拉扯回来,却又宛如禁受当头一棒,孟老为什么会这样问?
“对,因为我们在给病人做后续检查的时候发现这次吐血也是因为心功能不全引起肺泡壁支气管壁的血管破裂出血,而且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吐血。”
孟老的话如一记重锤,让阮汉霖瞬间清醒。
无奈之下,阮汉霖只是让李文先到门外等候,他则与孟老单独详谈。
“孟老……他父母都没有心脏病,只要他能好起来需要什么仪器或者药物您尽管直言。”
心肺功能不全到这个年纪才发病之前肯定已经有种种征兆,哪怕是常规体检都会发现端倪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这种程度。
“血目前是止住了但是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手术,你看看这各项指标!小李你安排个时间会诊,他现在要静养而且还要补充营养你们看着办吧。”
孟老自然知道阮汉霖看不懂这些,他直接甩给李文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会诊也并不急于一时,以那孩子的各项指标一个月后能做上手术都要谢天谢地。
李文看着那几页纸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他抬头盯着自己这位十几年的老同学却觉得如此陌生。
“汉霖如果你想让他死就给他个痛快,他已经禁不住你这么折腾了……”
李文真希望自己也如阮汉霖一般,对各项数值一知半解,可惜他只能专业地给出自己的判断。
“我……我没有想让他死。我只是怕他……怕他做伤害小墨的事怕他误入歧途。我不是故意……”
可此刻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
阮汉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崽子明明上午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命悬一线,明明病得那么重却不肯与他说半个字。
“以他的状态不做治疗的话最多三个月。”
“我们治!最好的药还有最先进的设备只要需要你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你给送到医院来。”
李文看着此刻紧张万分的人却无奈地摇摇头,并不是因为阮与书药石无医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无药可救了。
“你觉得他病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他的死对大家来说是一种解脱……”
李文欲言又止。
“有时候身体的病痛,大多也来源于心理的伤痛。”
这些话给了阮汉霖最好的解释。
为什么小家伙病入膏肓却只字不提。
也许这就是答案。
十二年的漫漫岁月,他一个人熬过来早就累了。
他也许不想再继续这种无谓的挣扎了,也许他想真正的解脱了。
“帮帮我……救救他……”
阮汉霖太久没有流过眼泪,他只感觉眼圈发烫视线也逐渐模糊。
连声音听起来都是那么的不真切,可他还是要说他为阮与书争取一线生机。
“放心,孟老既然让叫会诊估计是胸有成竹,我们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把他的身体养好……你看看他的各项指标……唉!”
对面人的这一声叹息也叹尽了阮汉霖的五味杂陈。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本该是欢度佳节阖家团圆的日子,可阮汉霖和阮与书二人却待在安静又冷清的医院病房里。
一个安详地躺在床上另一个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画面中既和谐又透露出一丝压抑。
“阮与书你也想让我愧疚地活一辈子吗?你怎么那么狠心。”
这明明听起来像是一声责备,却透露阮汉霖深深的无奈和心疼,他的手轻抚过阮与书的左耳耳廓。
那滴热泪终于流下滴落在被子上“啪嗒”一声在静谧的空间格外刺耳。
“疼不疼啊?一定很疼吧。”
阮汉霖经常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哭,久而久之他好像真的不会流泪了。
初入公司,那些老家伙一次次给他挖坑觊觎公司股权,他也没有害怕退缩过。
陪酒陪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他的脑海里只有自己要是死了,家里的人该怎么办?
阮与书曾是他看着长大,可如今阮与书被病痛折磨到不成人形,自己却一无所知还总是责骂体罚他。
他的小脸儿已经泛出了灰白身上也是瘦到让他抱着都硌人的程度。
如果他死了……
阮汉霖不敢再往下想,他拉起阮与书冰凉的小手贴到脸上。
“好好睡吧。不要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医生说阮与书不一定什么时候会醒来,阮汉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再一看时间,还有五个小时新年第一天就要过去了。
“呃……咳咳……”
这声呛咳让阮汉霖瞬间警惕起来,他紧忙按铃由于手抖按了好几次才成功。
“阮与书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刚刚苏醒的阮与书有些懵,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阮汉霖转身的瞬间。
他以为此刻只是他昏睡后产生的幻觉,毕竟随着身体越来越差他昏睡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阮与书将右手手无力地伸向旁边,他记得床头他有放过一杯水。
嗓子里像被灼烧过一般,嘴里还弥漫着血腥味儿,阮与书迫不及待想喝口水缓解一下却摸了个空。
“你想干什么啊?想要什么?”
确切地说阮与书的手没有扑空而是被阮汉霖的大手拉住,之后攥在了手里。
“我……我这是在哪儿啊?”
“醒了是吗?来我看看……这里疼吗?来……呼气……”
阮汉霖没等回话就被进来的医生护士挤到了一边,正好也不用再告诉他一遍他所处的地方了这些白大褂不是一目了然。
“状态挺好。这些天先注意休息补充营养不能太过劳累也不能受到刺激,对了,阮先生孟老和请来的专家已经在会诊室了,您也尽快过去吧。”
“好!我马上过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病房内又剩下了二人都尴尬地原地不动。
阮汉霖是因为生气而阮与书则是因为害怕,他居然进医院了,还是在元旦这天被汉霖哥送来。
估计自己肯定搅黄了他们的团圆饭,这样估计会被打死吧。
第44章 远点儿是多远?
“阮与书你长能耐了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说?你是哑巴了吗?当初追着小墨诬陷他的时候不是能说会道的吗?”
阮汉霖居高临下,睥睨着床上尚处在晕乎状态中的小兔崽子。
“你以为你死了,当年的所作所为就能被抵消吗?啊?要死你给我死远点儿!别让我看见!”
阮汉霖一直压抑的怒火和不安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朝着病床上的阮与书怒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吓得阮与书瞪大眼睛一动不动。
阮汉霖步步紧逼眼看着几步就跨到了床边,阮与书只得抬头仰视着这个让他惧怕又想亲近的男人。
果然,他真的被惹生气了。
这次估计回不去了。他的身子在小幅度地颤抖,一半源于身体的虚弱而另一边则源于潜意识里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汉霖哥……”
“对不起……你快回去吧。大家还都在等你吃饭呢……”
意识回笼阮与书找回自己的声音,第一件事道歉准不会出错。
“闭嘴!你给我老实地在这待着。”
丢下这句话后阮汉霖大步流星地离开,他来时在车里套了件大衣。
阮与书伸出手想拉一下他的衣角,只可惜依旧是什么都触碰不到。
入目也只有那人的背影而已。
孟老和请来的专家还等在会诊室,阮汉霖也急于了解治疗方案。
他现在心乱如麻,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阮与书目光里的惊恐万分。
在他看来阮与书一直都是这样表面唯唯诺诺而已,实际上他比阮与墨有主意得多。
见病房门紧闭后阮与书转头望向窗外,原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勉强起身拽着床边扶手借力站起连鞋都没穿慢慢地走到窗边,路灯亮起暖色的光圈下行人步履匆匆。
这个日子想必大家都想尽快回到家中与亲人聚在一起,那个画面阮与书光是想想就露出幸福的笑容。
只是没有维持几秒嘴角就垂了下来,只可惜他从来都没有家。
他这次,真的被丢掉了。
冷风一吹阮与书瞬间清醒不少,他环顾四周的人群有爸爸妈妈牵着孩子还有夫妻挽手前行,更有单独赶路奔赴温暖的人。
只有他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
远一点儿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大哥哥怎么哭了?请你吃糖葫芦。”
一个小团子走到阮与书面前要不是她发问估计失魂落魄的阮与书会不小心撞到她。
一低头就看见小家伙递上一串小巧精致的糖葫芦还是草莓的。
“大哥哥给你吃。”
“俏俏别乱跑,不好意思啊她有点儿自来熟。”
小团子的身后追来一个温柔的女人,即使戴着口罩听她声音就让阮与书觉得如沐春风。
“谢谢,大哥哥不吃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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