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笼 第30章

作者:崖生 标签: 近代现代

第40章 自甘堕落

等给薄翊川擦洗干净收拾完,已到了凌晨三点,连窗外马六甲河上都安静了,我一晚上又给他当开荤技师又当全职护工,累的精疲力竭,再没了半点旖思,倒在他身边,一合眼,没多久就被困意淹没。

迷迷糊糊间,我的额心隐约袭来一丝痒意,仿佛有只蝴蝶落在了那里。我很想将它捉住,却睁不开眼,它扇了扇翅膀,转瞬又飞走了。

“阿惑,你为什么这几天老画蝴蝶啊?”

程世荣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笔尖一滞,才发现走神间,作业本上又多了几只蝴蝶。我一把撕掉这页,揉成了一团。

一扭头,一张试卷被女人纤长的手指放在了课桌上:“薄翊泽,这次期中考你成绩下降得很厉害,从班级第一掉到班级倒数第二,怎么回事?都快要中考了,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失误而已,Miss张,您别告诉我哥啊,中考我一定考好。”我嬉皮笑脸地接过试卷,一出教室就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哇塞,你这么大胆子?阿惑,你转性了?不怕你哥问你要成绩?”程世荣睁大双眼,揽住我肩膀,“上回酒吧那事,他回去没骂你吧?”

“管他做什么,下回我们再翘课,别去太远的地方,放学前能回就行。”我笑了笑,“走吧,去甜水店坐一会,烟带了吗?”

“哇,是薄二少,好有型......”

“我好钟意他的眼睛哦,混血真的太正了!”

“哎,上次你送的礼物和情书他收了吗?”

“没有啦。”

“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说他是Gay,是不是真的啊?”

“看他那张脸比女生还靓,都初三了还没女朋友,说不准哦.....”

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苍蝇一样钻进耳朵里,我靠在椅背上,歪头朝邻座望去,是一群初一初二的小学鸡,男生女生都有,见我看过去,都紧张地挺直了背,有几个小女生还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扯起唇角:“老板,他们那桌算我的。”

“谢谢薄二少!”

小学鸡们都站了起来,我便瞧见他们身后,还有一桌高中生也正盯着我瞧,其中有个男生的眼神亮晶晶的,都犯痴了,他发型很酷,透着叛逆劲,眉心靠左生着一颗痣,差半个指头,就是一颗观音痣。

我的心似被蝴蝶掠过,一颤。

我迎着他的目光,冲他一笑:“老板,那桌我也请了。”

午后阳光正烈,透过斑驳的棕榈树影落在脸上,唇上袭来湿热的触感,混着红豆冰的甜味,我恍惚心想,原来这就是和人接吻的感觉。

我垂眸瞧着上方少年通红的脸,手抚过他歪了一点的眉心痣——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告别了我的初吻,和一个有点像薄翊川的男孩。

“你是不是还没和人打过啵啊,泽少?”他轻喘着,低下头来吻我的鼻侧,“你这颗痣,好靓,好魅,我钟意你好久了......”

我揪住他的校服领带,亲上他的眉心痣,翻身将他压在下边,少年贪婪地亲我的下巴,一直亲到我耳朵,忽然喃喃:“你这里怎么有道疤?粉红的哎,像一半蝴蝶翅膀,也好魅......”

“是吗?”我摸了摸被亲湿的耳根,“我都看不见这里。”

耳畔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泽少,你...胀不胀啊?”

“胀?哪里胀?”我垂下眼皮懒懒看他。

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又翻身将我压回了下面,低头看:“我帮你爽一下?”

裤带被解开,微硬毛绒的发丝掠过小腹,午后的阳光照得我有些眩晕,整个人懒懒的,魂像是钻出了体壳,我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又觉得发生什么都不大有所谓。有一只很小的蝴蝶飞过来,盘旋在上空,我伸手想要捉住它,却被阳光晃着了眼睛,眼眶酸烫。

在闭上眼的一瞬,我突然听见一个熟悉而冷厉的声音。

“薄翊泽,你们在做什么?!”

我睁开眼去,薄翊川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满脸震惊,在他的身后,乔慕捂着嘴,眼睛里却充斥着不难分辨的幸灾乐祸。

“跪下!”

膝窝被狠狠踹了一脚,我双腿一软,登时就跪了下来,面前柜子里属于薄翊泽的牌位仿佛如我十岁那夜压在我的胸口,从未离去,我喘不上气来,几欲窒息。

“薄知惑,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

犯了错,变成让薄家蒙羞的存在,我就又变回“薄知惑”了。我笑了一下,斜眼睨向他:“怎么回事,就和你看到的一样啰哥。我跟人拍拖啦——”

“啪”,一耳光重重扇到脸上,我眼冒金星,耳鸣不止。

薄翊川瞳孔扩大,俯视着我,眼神和第一次在薄家屋顶上看见我时一般无二,只不过此刻除了厌憎嫌恶之外更添了熊熊怒火。

“你管那种肮脏事叫拍拖?你恶不恶心,知不知耻?我以为你上次会去酒吧真是被薄秀臣骗过去的,没想到你是自甘堕落要当烂崽!”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耳朵嗡嗡作响。

我没有想当烂崽,我只是喜欢那颗痣。那颗有点像你的痣,而已。

衣领被一把揪住,盯着我的黑眸寒凛,犹如刺骨冰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以后像你阿爸一样做男妾以色侍人是吗?”

心似被尖刀猛然贯穿,我睁大双眼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不准。我不管你的本性有多下贱,你背着翊泽的魂,就得一辈子做好他的桥,实现他的遗愿,活得像个体体面面的薄家少爷!”他一松手,将我甩在地上,寒声下令,“给我磕头,磕到我说停为止,不然你就在这里一个人跪一晚上别想睡觉。”

说完,他拔腿就要走。

我哪敢一个人对着薄翊泽的牌位一晚上,吓得一把抱住他的腿:“我磕,我磕!哥你不要走,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薄翊川蹙起眉心,垂眸看我,仿佛看着什么脏东西:“松开!”

我伏在地上,头重重扣地,一下又一下,仿佛十年那年初见薄翊川时,这几年的时光从未改变什么,我永永远远跪在这里。

“够了。”

我抿着唇,磕个不停,额头剧痛,渗出血来。

“我说够了!”

后颈被一把抓住,身子被扯起来,薄翊川盯着我的额头,眉心蹙得更深:“薄知惑,你是个疯子,还是变态?”

一丝血沿着鼻梁淌到嘴角,我抿了抿,笑了起来。

“哥,我要把头磕够啊。”

因为我不想一直跪在这里,跪在薄翊泽的牌位前,做他的桥,接受你的庇护你的管束,陷在对你不可自拔而无望的喜欢里一辈子。

我要毁了这座桥,薄翊川,即使,变成你眼中的烂崽。

薄翊川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只冷笑起来:“这头你这辈子都磕不够,别以为你这么自虐我就会心软,再让我发现你有下次,就不是磕头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耳骨里传来一阵震动,将我从梦中惊醒。一睁眼,近在咫尺是薄翊川的侧脸,我的手臂竟环在他胸前,腿也搭在他身上,跟个树袋熊似的,而他居然睡得浑然未觉,就这么任我压着。

震动数长一短,是丁成发来的摩斯电码,问我另一个小组已经跟到了马六甲,要不要趁我和薄翊川落单对他下手。我心下一慌,缓缓缩回手,敲敲耳骨回绝了他。耳骨里不再震动,我又将手臂轻轻放回了他胸前。薄翊川没被我弄醒,安安静静的,看起来比平日温柔,我欣赏着他的睡颜,目光落在他的观音痣上,不由回想起了刚才的噩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人之将死,我这段时间的梦都是连着的,跟走马灯一样,又梦见了初三时候的事。

想着我不禁想笑,说来那会正值青春期,觉得这辈子都得不到薄翊川的喜欢都要当他弟弟的替活鬼不被他看见自己,就天都要塌了,非得要当个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去,誓要通过“变成烂崽”的叛逆行径翻出他的五指山,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那时就是为了找存在感,实在是幼稚得很,而薄翊川口中所谓的“生不如死”,其实就是把我绑起来吊在薄翊泽牌位前,扒了我裤子,拿菩提枝抽我屁股,可能想用这种方法刺激我的羞耻心,可一来二去,我没给他驯服,反倒翻得更厉害了,三天两头要么跟高年级学长拍拖要么调戏小学鸡,不是被偷拍发上学校论坛被薄翊川发现,就是在教学楼后边草坪上衣衫不整地被薄翊川逮个正着,然后被他抓回去教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半年,我和薄翊川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再回不到以前还能偶尔坐在一起说笑的日子,我屁股上被他抽的红印就没消过,天天跟他打游击战,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薄翊川像变成了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任我狡兔三窟他都能给我第一时间刨出来叼回去,我都怀疑他之所以后来能成为顶尖特种兵,我功不可没。

那时我料不到,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原来也算得上是美好的,比起中考后那个暑假发生的一桩桩事,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愿意再回想那段黑暗不堪的岁月,我拽住了跑远的思绪,见薄翊川眉心蹙了蹙,睫毛轻颤,似乎要醒,我连忙闭上眼,继续装睡,听见他略有了变化的呼吸声,心率又有点不稳。

——也不知道我昨晚脸红成那样,他会不会多想?

第41章 知味

不过要是多想了也很好解释,同性恋会因为男人的那儿脸红起反应实在太正常了,何况他这种从脸到身上哪哪都长成黄金比例的极品。

装了一会,感觉他又没动静了,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猝然对上了近在咫尺的深狭黑眸,心不由一颤。

“你怎么睡成这样?”他垂睫扫了一眼我环住他胸膛的手臂,神色透着晨起的慵懒,语气却恶劣,“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我哪敢啊?我这人睡觉习惯就这样,跟谁睡都喜欢挂人身上。”我笑了一下,正要把手臂和腿挪开,小腿一紧,被他一把攥住了。

我一愣,见他沉了脸色,喉结上下滚了一滚:“我不舒服。”

“哪不舒服?”我问。

他声音沙哑:“胀。”

我大脑宕机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薄翊川居然......这是在给我下服务指令?因为我昨晚给他开了荤,他突然发现我这家仆假老婆还有这项功能,反正吹起来男女都一样,眼一闭想着缇亚拿我当飞机杯使,完全不需要跨越什么心理障碍,使了一次觉得还挺好使是吧?

见薄翊川目光落到我唇上,我捂住嘴,摇摇头:“不行,还疼呢。我给你用手弄弄?”

他仿佛有点不满,蹙了蹙眉:“要腿。”

我又愣了一下,旋即悟了——我这手心有茧,糙得很,压根不像女人的手,他嫌弃,可我这腿就不一样了,没什么腿毛,皮肤也算光滑,方便他联想缇亚。

只这一晚上,他从一窍不通都学会挑三拣四了!真是悟性可嘉,进步神速。算了,本来结婚了就该享受夫妻生活,可怜他为了大局非得娶我做挡箭牌,也真是苦了他了。腿就腿吧,谁让我疼他呢,我无奈地暗叹,把腿往下挪了一寸,果然凶兽已醒,气势汹汹。

蹭了几下,见他还睁眼盯着我,下颌紧绷,颈侧青筋都凸了出来,表情有点难耐的样子,我意识到这是白天,他看得见我,跟黑灯瞎火的不一样,瞥见床边那条领带,我一伸手捞了过来,他脸一偏,显然是军人本能警觉与条件反射,眯眼盯着我手中那领带:“你做乜?”

“放心,不是要谋杀亲夫,我给你把眼蒙上,不然你怎么爽?”

他顶了顶腮,冷笑起来:“你这服务还挺周到。”

“那可不,都是经验。”我笑了笑,给他把眼睛蒙上了。这一蒙,我就不禁心跳一阵狂跳,茶金领带遮了他双眼,却露着他那枚观音痣与挺直鼻梁下线条清冷的唇,禁欲至极,也情色至极。

我没忍住,捏住他的下巴就凑了上去,双唇一触,他就浑身一震,一翻身将我压在了下边,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一双小腿被他双手紧扣,膝间一烫。这不是,腿.....那个什么啊吗?我瞠目结舌,这种凭直男本能会想到的爽法我这惯常做1的还真是想不到。

床架一摇一晃嘎吱作响起来,虽然只是用腿,却仍让我生出了一种做0的错觉,我登时软了,可实在不忍心这时打断薄翊川,毕竟倒车入库对身体不好,只得咬牙忍着,任他制着吻到头晕目眩。

可前中期我还算忍得了,能保持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到最后阶段他托着我的臀开始加速时,我却忍无可忍,双手胡乱抓挠,把他咬得满嘴是血,但这也丝毫没妨碍他登顶,等到湿意蔓延到尾椎时我终于原地爆炸,一把将他推开冲进了洗手间。从镜子里一看,哪儿哪儿都给磨红了,他的东西滴滴答答往下淌,和被轧了简直没两样,我洗干净,在洗手间独处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推门一眼看见薄翊川摸着自己渗血的唇,嘶嘶吸气,颈侧肩上全是我挠出来的血痕,估摸着背上更恐怖,我又不禁心疼了。

可心疼归心疼,要是倒回刚才,我还是会忍不住这么干。

“不好意思啊,我床品不太好。对方太强势的话,我反应会比较激烈。”我抿了抿唇,“要不要叫人买点药?我们也还需要裤子。”

“太强势?”他扯了张纸擦了擦唇上的血,看向我,黑眸沉沉,“我阿爸很温柔?”

“啊,嗯。”我一愣,否认和薄隆昌做过就太假了,只好点了点头。

他不说话了,脸黑得像锅底炭,大抵又想到缇亚,在想象中和薄隆昌较劲去了,隔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打电话让买药和裤子。

“少校,东西买来了。”

听见敲门声,我去开门时,那俩保镖都不敢抬头看我,想也知道是因为他们在门外听了一晚,这房里的动静对他们刺激不小,接过袋子,一份报纸也被递了过来:“少校,王室发布特别公告了。”

“拿来。”

什么特别公告?

见薄翊川展开报纸,我好奇看去,一眼便瞧见那醒目的头版头条:“前陆军元帅帕察拉公爵涉潜艇采购弊案遭调查,王室下令彻查“叛国级腐败”,8月16日晚7点,迦楼罗第七特种部队协特别案件调查厅突击搜查公爵家族在马六甲的百年宗祠,当场查获受贿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