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49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所以最开始也是装作找不到……那时候就想好了,要摆他这一道。

这就是她所说的麻烦?

机位里,写着“纪念馆”的商店,躲过一劫的蒲逢春趴在窗台,背后是介绍艺美历史的长卷,印满全视之眼。

她看向下方的休息区,属于角色的那点稚嫩全数褪去,她又安静如一滩死水了,像恐怖片里的鬼童。

她知道薛潮听得见她的话,也像知道薛潮的疑惑,轻声答:“……这只是开始。”

第57章

蒲逢春转身, 细剪悄无声息停在她的大动脉上,薛潮单膝跪在她身后,没什么表情:“我没惹你吧?”

她却不见之前爱起的“慌张”:“怎么, 你怕了?”

“你若真想‘无情’,就不该问两次这句话,你很希望把我吓跑吗?”薛潮空着的另一只手点了点她后背,心脏的位置, 小姑娘一跄,“你自己都没想清楚,还算计别人。”

“我觉得效果不错。”蒲逢春反问,“你要杀我?”

薛潮把一只耳环拍进她手里,退开后轻松地拍了拍手,好像甩掉个大麻烦, 心情不错:“我来销账,你救我一命, 刚才替你挡了, 交易结束。”

“你若真想‘两清’,就不该进商店,商店等于安全屋, 老玩家都知道,如果要密谋, 这里最合适——所以你进了这里,在要杀我的人眼里, 就相当于和我一伙了。”

“我是主持人, 现在就你一个玩家,和你一起进商店有什么不对?”

“上一个副本我也不是随便选的。”蒲逢春说,“是趁他们的目光还没移向我, 先一步躲进副本。”

敌人锁定蒲逢春后,她第一个副本就是起航本,目的是躲避,如今第二个副本,同样的主持人,同样的互帮互助,最重要的是这个本的特性——“人数少”和“1v1”——太适合偷鸡摸狗了,在敌人眼里,她这次的目的就是先下手为强,收买新星主持人,合谋抵抗。

她也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进不进商店不重要,薛潮选中这么一个古怪副本的时候,就被强行绑上贼船了。

薛潮:“我反水不就得了?入乡随俗,想来大家都不要脸,也是见怪不怪。”

“没用,我被追杀不是因为仇怨,也不是因为得了什么宝贝,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薛潮眯眼,顺着她说下去:“仇怨有因果,摘出去就惹不到我身上,宝贝我可以交出去,但秘密看不见摸不着,只要我和你同时进了安全屋,我不管知不知道,在敌人眼里就是‘第二个知道秘密的人’,我说不清楚,你死了我非但摆脱不了麻烦,反而会‘继承’那些追杀,成为第二个你……厉害,你从答应为我以身犯险的时候就算好了?啊……更早,和我本体打照面的时候,你猜到我就是人工智能了。”

“那倒没有,后来想明白的,何况你也没有掩饰。”

薛潮在纪念馆的商品间逛起来,顺手拿起一个“定格泡泡机”扔给蒲逢春,让她付钱:“你这秘密是你那去世的‘长辈’告诉你的吧,临终遗言,然后让你躲进副本避风头?”

蒲逢春倏地看向他,他无赖地笑:“你现在才最该‘面无表情’——你想我给你当保镖?还是庇佑你那本就没几个人的空壳子公会?”

“你调查了‘野草’?”

“是调查你,想贿赂或者拿捏我的公会很多,借机打听点情报也不难,你们会长很早就遣散公会成员,他知道自己惹了麻烦,怕他们被牵连……唯独告诉你,他和你有仇?”

“不是他告诉我的,我找到老师尸体的时候,他的内脏和五官已经被挖空了,是我自己找到的。”蒲逢春那双寡淡的眼睛,忽而升起好像这辈子和她没什么关系的血性,“……我要你替我杀个人。”

“给你老师报仇?”

“是。”

“至亲之仇,自己报才爽快吧?”

“我有自知之明。”蒲逢春说,“而且仇报了,我也会安全。”

狠又狠得不彻底,善又善得不甘心,她像根系拧在一起的草,一部分坚硬,一部分柔软,却都不极致。人们常说野草轻贱,但春风吹又生,可野草如果生来就要被作践,烧不尽难道不是痛苦吗?

薛潮不爱为别人的人生课题操心,但莫名其妙替她心累,像被她灵魂命中注定会起的火烫了一下,吸入一点灼肺的烟熏气。

他扬起笑,并不答话。

蒲逢春知道他在等什么,心里嘀咕这人真够精,果然又道:“秘密是一把钥匙的下落,在喜悲山……据说与最终通关有关。”

最终通关。对于多数玩家而言,退休卷遥不可及,对于少数有望的玩家,临门一脚更需谨慎,绝不愿功亏一篑。

退休卷相关也好,另辟蹊径的通关法也罢,一点只言片语的影子,在他人眼中都是身负圣杯,大写的“怀璧其罪”。

把所有人的念想揣在身上,怪不得危及性命。

蒲逢春:“别盯着我了,只知道这么多,至于喜悲山,是boss秘境,就在无限世界的地界内,只作为公会本开启,公会本都是‘调查团’本,以公会队伍的形式进行比赛,你可以理解为‘新地图开荒’,而坐镇喜悲山的boss……那位‘邪神之最’。”

薛潮本来懒散地听,直到“邪神之最”,牙疼似的扯了下嘴角,惹得蒲逢春疑惑地看他:“怎么?”

“想吐。”他诚实道。

“……”

“就这么告诉我了?”

“不告诉你才会杀了我。”

“懂我。”

他算都被算计了,反正对手眼里他就是“唯二知情人”,若还不能坐实,他也太亏了。

“行了,你还警惕上我了,可是你摆我一道——把你的道具撤了吧,观众快憋死了,我人气值都掉了——排行榜前二十页都找不到的公会还有这种神器?我看你们挺有钱的。”

从薛潮威胁蒲逢春的时候,评论区就卡住了,信号时好时不好。

蒲逢春:“老师留下的,他以前是‘乐团’的成员,代号‘钢琴’。”

朝圣乐团,排名第三的公会。

“所以你要杀的主持人和这个乐团是老合作伙伴?必定榜上有名,主持人榜第几?”

“……你怎么知道是主持人?”

“主持人能看见评论区,观众是互通的,虽然有屏蔽规则,但多费些脑子也不是试探不出来,这方面的情报,主持人总归比玩家灵通。”

而对方一旦知道有这么段屏蔽所有人的独处时间,他们的同盟关系就更坐实了。

道具收回,评论区重新加载,一溜问怎么回事,蒲逢春在这之前比了一个“三”的手势,主持人榜第三名。

他一个新人,惹的全是各榜有名有姓的,真折煞。

他腹诽,凤眼却轻挑,借蒲逢春的机位赔了个好看的笑:“刚才信号不太好,大家久等了。”

评论区刷的问号变成了“他肯为朕花心思就好”,其他推理和猜测,薛潮随他们去。

商店的构造逻辑不变,玻璃隔开内外的当铺样式,只是适应了纪念馆严肃的历史感。

他这次真身来买,发现主持人也可以买道具,贡献度相当于玩家的积分,人气值就相当于他的积分,他瞥了眼钻回弹簧闹钟的灰蓝塑料鸟,回血药倒在手臂,眨眼间完好如初,其他道具由新鲜出炉的盟友买单,并转到主持人的【背包】。

蒲逢春难得一脸肉疼:“你的积分不比我多?”

“给你卖命,付个钱不乐意?”薛潮双手枕在脑后。

“我又不是包养你。”

“差不多,我这脸蛋又不委屈你。”

“……别自恋了,先想想一会儿倒霉起来怎么办吧,我们待在商店的时间太久了。”

说什么来什么,刚下到一楼,大门外的嘈杂就撞进来,孩子的哭声像奏乐里忽而起声的唢呐,哀痛一下子“艳压”所有声音,围着的人群和闲言碎语都成了陪衬。

学校外的那条街和上一个单元故事不同,街宽和居民楼的样式、颜色不一致,完全是两条街,但都是校园的背景板,此时却聚集很多人,头颅各异,围在马路中间,哭声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被挡住了,看不清人。

血却一路流出围观的人群,将现场和人群囊括进去,像一片沼泽。

浓郁的血腥味令蒲逢春皱眉,薛潮已经拨开人群往里探,听路人的意思,有一对夫妇跳楼了,正在哭的是这家孩子。

他挤到最前方,果然看到熟悉的人影,江冥比之前的孩童更大些,长到此时蒲逢春这般年纪,正跪在尸体旁哭,上半身对折下去,深深埋进一男一女无头的尸体中间,一手揽着一个,旁边有摔落的公文包和茶壶碎片。

其中女人的尸体不知掉下来时撞到哪,肚子破开了,内脏流了一地,裹在遍地血水里,像果汁里圆烂的果肉。

紧随而来的蒲逢春瞳孔猛缩,小小的身体盛满恐惧,看男孩就像在看自己,恰巧男孩慢慢抬起身子,她更加惶恐,像被幻觉困住了,生怕是自己的脸,埋进尸体间的头颅在她死死的目光下猛地转过来——是一朵向日葵。

这回惊的人变成薛潮:“下杀手的人不是他……!”

“【蒲逢春】我去,江冥没出副本!这是被副本同化了??”

“【蒲逢春】可他完成任务了!”

“【蒲逢春】两种可能,一是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失败了,被副本同化成npc,二就是副本特性,这个本从一开始就很特啊,所有人都是异头。”

“【蒲逢春】除了主持人和玩家。”

“【蒲逢春】江冥也是玩家啊!”

“【蒲逢春】但1v1模式啊,按照这个本目前的逻辑,主持人只对每个单元故事的主角负责,现在是第二个单元,围绕‘蒲逢春’的校园回忆展开,所以这里出现的江冥就可以看做npc啊。”

“【蒲逢春】草,所以玩家结束自己的单元故事后不会离开副本,而是直接被副本放养了?也就是正在进行的单元之外的玩家,都是异头?不会疯掉吗!”

蒲逢春强行把自己拽出回忆,不再看崩溃的男孩和残破的尸体,转头就见薛潮眼带薄戾:“你认识?他不会就是我们的‘大失败’吧?”

“他的确是个麻烦。”

不过薛潮猜到作为第一个单元故事主角的江冥没有离开副本了,但他没猜到的是:“……还有第三个玩家。”

远处,艺术楼的一扇窗后,红玫瑰头颅的小女孩静静注视马路的闹剧,玫红闪光在她指尖慢慢汇聚,像抽离又重构了周围的分子。

她举起手。

薛潮一把按下蒲逢春的脑袋,身旁的路人被红激光射穿倒地,他拎着女孩钻回人群,从主持人面板的【背包】里调出泡泡机,一串泡泡飘起,随风散开,各处景色被囊括进一个个流过虹光的球里,瞬间定格了,除了薛潮。

他捞起蒲逢春就冲回大门,泡泡接连破开,被定格的景色重新动起来,一次性的泡泡机当场碎裂消失,蒲逢春被夹在薛潮手臂里:“那个角度……对方在三楼,去找他?”

“找个鬼。”薛潮冷声,“当务之急是结束你的单元,否则你就是活靶子,‘主角’小姐。”

而且人家也是他其他单元的主角,死了他的副本出意外怎么办?

再说人家手里有激光炮,谁杀谁还不一定,闲的送菜?

蒲逢春被放下来,跟着薛潮一起穿过侧门,钻回楼内,楼梯间目所能及之处贴满榜单和成绩单,一个个名字往下排,看得人晕字。

不至于被吓住,但熟悉的“崩坏感”令薛潮若有所思地停住脚步:“这里有你那比赛的排名吗?”

蒲逢春立刻去找,乐器演奏赛她是全场第三名,铜奖季军,另一边是舞蹈赛,团队比赛第四名,虽然没进全三,但三十多支队伍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名次了。

她报给薛潮让他放心,就见薛潮面露沉色,她压下心里不安:“下午第一节是绘画课,我记得教室就在一楼……外面怎么这么黑?”

薛潮侧身,楼梯间外,仅仅四楼的圆形回廊被无限拉高,几百层似的,望不到头,离近些还能看出廊形,到最远处,极力远眺也看不清线条了,全部堆在一起,没有顶。

每层本就寡淡的光更是全暗了,只剩看不尽的顶处散下盛光,一层层递减下来,到他们所在的第一层,与只一点月光的夜屋无甚区别。

“逢春,快来。”嘹亮的声音带着笑,母亲站在扶梯边,拢进阴影里,亲昵对女孩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