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主持人 第48章

作者:432Hz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惊悚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直播 近代现代

“【蒲逢春】总感觉哥下一秒就睡着了。”

“【蒲逢春】江冥的时候哥很利落啊,全程飞起,怎么到蒲逢春这,哥直接养老了。”

“【蒲逢春】蒲有共鸣器啊,而且人也正常。”

“【蒲逢春】哈哈哈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骂姓江的撒娇精!”

“【蒲逢春】讨厌鬼还差不多吧,要不是那张脸,我也想给他一拳,怎么能有比祝文还熊的?我哥这么帅的一款老公都变成老妈子了……”

“【蒲逢春】所以吸干了哥的精力,这把直接歇了(狗头)。”

薛潮扫到评论区的“江冥”二字,眼神冷淡一瞬,又没看见似的略过,他再抬头,女孩们已经把蒲逢春包围了。

镜子头颅全映着蒲逢春的模样,空洞而怪异地注视她,齐齐开口:“你最后来的,肯定是因为你。”

蒲逢春一懵,喏喏地怵在原地,可以灵动起舞的四肢一时像装错的零件,不知道往哪儿摆了,她尴尬地低下头,没看到镜子头颅里的“她”已经接二连三消失了。

——那些镜子里多出的脚,是被她们拉进镜子里藏起的人,就是用这种办法。

薛潮想通了最后一点疑问,轻笑一声:“我说……你们找茬就找茬,扯这种不伦不类的借口,显得你们智商有待提高。”

“最后来的”一语双关,他们今天最后到教室,同时按名单“蒲逢春”也是最后加入这个表演队伍的成员,当时她们已经练了一段时间,所以有带她和不带她的两种走位,即便她不上也不影响。

他起身,顺手点开音箱,悠扬的曲子再起。

他拉开窗帘,夕阳照进来,再指挥她们调整位置,尤其头颅的朝向,将信将疑的女孩们动起来,阳光不断在镜子间折射,最后汇聚到最中心的女孩裙摆上,不一会儿,起了一缕青烟。

“姑娘们,注意审题,”薛潮扬了扬乐谱,“这舞叫‘流火中的花’。”

星星点点的火光一起,女孩下意识低头,镜子里映照出火光的瞬间,她整个人被点燃了,火焰绕了她蓬松的裙摆一圈,随着舞步,又流向其他女孩,多米诺骨牌般点燃整个舞蹈队,像甩开一朵火焰。

老师的脚步陡然响起,这次提前来了。

看来没什么问题。薛潮正这么想,音箱的曲子戛然而止,他迅速上前检查,修老旧电器似的拍拍打打,也没能再唤醒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音箱。

流火是真烧,所以只能烧一次,如果这次拿不到100分可没有下次了,这音箱故意整他!

他皱起眉,握住乐谱看向角落的钢琴,没有的艺要他怎么卖,一根手指戳首《小星星》行吗?

他刚把目光移到窗户,打算挟崽再来一次破窗行动,就见蒲逢春丝滑地脱离队伍,跳上钢琴椅,十指一落,她整个人沉静下来,像在着火的山林蓄下一层冰凉凉的雨水,分毫不差的曲子完美接上,甚至比录好的曲子更动听,好似在讲一段凄美而跌宕的故事。

道具扇头颅的老师迫不及待开门,正看到最后完美的“流火中的花”定格。

她没能找茬成功,颇为遗憾,只能不情愿地给了100分。

薛潮拉起蒲逢春就跑,他最后回了下头,教室的上下四面全变成了镜子,比方才多几倍的女孩们站在其中,像站在一个镜子打造的魔方牢笼。

漆黑而光滑的牢笼里,唯有芭蕾舞裙连成的火光充盈八方,像抹开的艳丽夕阳。

第56章

蒲逢春高高的辫子乱甩, 拍得脸疼,于是她一手举起辫子一边往前跑,总比世界暗一度的阳光打在女孩有些雀跃的背影, 露出另一个“她”的一点踪迹,好像在薛潮眼前展开一卷录像带,旧事朦朦胧胧地来,经过他, 又无法捉留地走。

跑回中心的回廊,她才小心地放下辫子:“每次经过走廊我都忍不住想,整栋楼除了我们外真的有其他人吗?”

“看似没人,但一开门就有惊喜。”薛潮瘫在长板凳,“下一节课是什么?”

“乐器吧?我看‘我’报名了好多课。”蒲逢春眼睛有些亮晶晶的,好像很期待这些课, 她蹲在薛潮旁边,观察他的蓝眼睛, 好奇道, “你是混血?五官也很立体。”

“我是混账。”薛潮已读乱回。

蒲逢春没再继续问,有些神神秘秘地靠近,像小孩子说悄悄话:“商店开了, 先找这个。”

一听终于讲到此次副本的正事,薛潮侧卧过来:“我以为会先找一个没人的教室或者其他地方?”

蒲逢春摇头:“副本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所以在无法弄清的前提下,没有绝对隐秘的地方, 除了商店。”

薛潮一点就通:“商店是安全屋?”

“没错, 鬼怪不得进,玩家也无法动手,禁止一切伤害。”蒲逢春补充, “限制是进入商店必须消费,商店会改变位置……改变位置算好的了,还记得起航本吗,那个商店后期故意躲玩家,只在玩家面前出现一次,以及最重要的,在商店待的时间越长,出去后越倒霉,类似‘幸运E’的debuff效果。”

她举例子:“比如你被鬼追击,逃进商店,除去交易,停留在商店的时间过长,再出来的时候,鬼可能已经不见了,但会撞到原本不会撞到的更强的鬼,或者最倒霉的情况直接撞到boss,触发boss战。”

薛潮:“等价交换,听起来像商店用另一种方式收了‘安全屋’服务的报酬,‘安全屋’本身也算商店的一样‘商品’。”

蒲逢春点头:“这么说也对,用了一次‘安全屋’服务,就用一次突发事件或‘大失败’来换。”

“那我们得速战速决,你提前想好你的要求。”

蒲逢春听他过分松散的语气,忍不住拿眼看他:“你不怕是很麻烦的事?”

“怕。”薛潮移驾到课程表前,研究下一节课的教室在哪,借坡下驴地拖长音,“那你要不要放过我?”

蒲逢春古潭似的眼睛起了一点涟漪,像投进一颗小石子,她一侧头,就见薛潮托着下巴,懒洋洋地笑看她,明显在逗她,她那点犹疑就随石入水,风过无痕了:“晚了,我已经追来了,你若食言我会让你后悔……再不济,作为副会长,我总有些手段。”

“所以我只好识相地照做了。”薛潮起身去音乐厅,“不用有压力,上一个副本我拜托你的事也很麻烦。”

不如说,还有比生死危机更大的麻烦吗?

跟着他的蒲逢春神色莫测:“如果比这还麻烦呢?”

薛潮看得开:“还能怎么麻烦,都是死还要分个惨烈?被一刀捅死和被炮弹轰平有什么区别?区别都在活人的眼里。”

“前者只死你一个,后者会死更多人。”

“哦,”薛潮漠然道,“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蒲逢春微妙一顿,薛潮像毫无所觉,轻巧地转移话题:“你会钢琴?”

“‘我’应该还会挺多的,光报的班就有舞蹈、钢琴、书法、画画。”蒲逢春如常顺着他说,只是那点熟稔隐约退成疏离,她又不想被薛潮察觉,借着角色设定找话道,“家长不都这样,怕孩子输在起跑线,‘自我’还说不明白的年纪,全是‘兴趣’。”

“我是说你。”

蒲逢春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角色,下意识警惕,想回避,但又被她生生忍住,面上一点不显,甚至有些自嘲地说:“钢琴算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这是真话。弹钢琴的时候,她的共鸣度首次突破共鸣器保底的80%,涨到了85%。

薛潮推开音乐厅的前门,神情古怪:“那我们来对地方了。”

音乐厅恢弘而典雅,此时灯光皆暗,只四边的地灯打着亮,更显肃穆,该是台下观众席的位置,横竖规整地一阶阶摆满钢琴,二楼看台也如此。

他们一进门,厚重的幕帘缓缓打开,该是演奏的舞台摆满观众座椅,穿戴各不相同但精心打扮过的假人坐在一起,注视台下,三三两两互相低笑耳语,都是围绕孩子的客套话,应该是孩子们的家长。

但他们空白的塑料头颅前却绑着相框,是各自孩子的练习照或获奖照,照片精心选过,都是孩子最神采飞扬的一刻,耀眼的聚光灯从头顶落下,把假人们衬得里外泛瘆人的白。

他们身后,巨大的管风琴镶在整面墙,通天似的根根金属管泛冷光,像支撑着他们,可以做任何评判和裁决。

这不是课,这是钢琴比赛。

离舞台最近的左边第一架钢琴忽然响起,白键黑键凭空落下,自己弹起曲,薛潮猫着腰,带蒲逢春钻进钢琴堆里,寻找属于她的钢琴。

他一眼瞧见和舞蹈室那架一样的钢琴,指给蒲逢春看,蒲逢春摇头,指向远处的一架钢琴,示意那边也有一样的。

比赛来得猝不及防,没什么线索,薛潮只好根据课程表里的名字位置,以及在他记得的所有名字里估算“蒲”的首字母的大致排名,而蒲逢春完全就是利用共鸣器,凭借“角色”的熟悉感当直觉。

第一架钢琴弹奏完,舞台上的观众们鼓掌,接下来,第二架钢琴和第三架钢琴同时响起,不同的曲子撞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古怪又和谐。

薛潮立刻看向蒲逢春,钢琴不是一个接一个弹,很可能是倍数的钢琴一起,按这个速度,很快就会到后排!

以游戏必在关键时刻使绊子的尿性,盲找肯定来不及。

女孩正竖起耳朵听曲,眉毛皱在一起,汇合后她先奇怪道:“第三架钢琴不对,音色听着有点不像钢琴……竖琴?”

薛潮竖起耳朵听,第三架钢琴的声音也是轻巧分明的,但听感却有微妙的不同,像拨弄出的声音:“所以这些不都是钢琴,有伪装成钢琴的其他乐器……”

这曲终了,接下来果然四架钢琴同时响起,全部以钢琴的音色为底,偏离出一些其他质感的音色,有一个甚至漏出当啷的脆音,即便薛潮对音乐不敏感,也能确定四架都不是真钢琴。

“两个小提琴,一个竖琴,剩下那个是三角铁。”蒲逢春说,“即便一二都是钢琴,音色也有区别,和舞蹈室的那架钢琴不太一样……”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薛潮直接跳过解释:“你能辨认这些玩意的音色?那好办,一会儿聚精会神,你只要认声就好。”

蒲逢春还以为他有什么巧妙的计谋,四曲杂弹结束,就见薛潮忽然起身,像钻出钢琴丛,然后疯跑起来,手欠地拨过一架架钢琴,乐器被他毫无怜惜与技法的手指砸过,发出被非礼的“尖叫”,瞬间吸引观众席所有的目光。

钢琴前不存在的弹奏者也像被激怒了,后排有些没轮到的钢琴也响起激昂的乐曲,表达对这个流氓的无声抗议。

观众席的家长们接连摔落在地,假人的四肢诡异弹动,拧成各种奇怪的角度,变成爬行动物,挂着孩子照片的塑料脑袋乱转,肢体乱走,冲下台阶,追向薛潮。

被追更有逃跑动力,薛潮动作更快,台下的钢琴被他骚扰一遍,他尤嫌不够,在最后一排乱弹,气得正上方二楼看台的钢琴“破口大骂”,一顿乱响。

蒲逢春只是最初震惊一下,瞬间进入状态,循声寻找最接近舞蹈室音色的钢琴,各式音色冲进她的大脑,冷汗从她额头滴落,她倏地睁开眼,跑到中后排一架钢琴前坐好。

她立刻去看薛潮,就见男人狼狈地躲过“蜘蛛”的围追堵截,一举撞出后门,临走前还对她眨了一下眼。

看他这么欠,蒲逢春放下心,看向“自己”的钢琴,摆着乐谱《致爱丽丝》,右上一只简笔蝴蝶,她神情一怔。

薛潮一路跑下楼,追兵果然没跟来。

这场音乐比赛,表演的孩子隐形,家长反而才是主角,不可能追太远,他跑出音乐厅后,家长们在门口气愤地爬了爬,就又直立行走,回舞台“享受表演”了。

机位里正好到蒲逢春,几十首曲子同时响起,群魔乱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蒲逢春的表情倒是沉静如水,甚至有些到了自己领域的兴致与从容。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薛潮安心交给她,就地坐在楼梯口的台阶,没骨头似的靠在扶手,四肢也学那群假人乱摆,怎么舒服怎么来。

等所有“钢琴”演奏完毕,音乐厅爆发满堂彩,震得薛潮耳朵疼,他换了个姿势,对出门的蒲逢春挥了挥手,然后起身:“走吧,剩下的课在下午了,午休正好找商店,去一楼后门的小卖部看看。”

“你不问我弹得怎么样?”

“考完试不对答案、不问发挥是基本的‘道德素养’。”

不过小卖部让两人失望了,并不是商店,但来都来了,不搜刮点东西怪可惜的。

“蒲逢春”的书包里倒是有零花钱,但少得可怜,而且以防万一,不方便动。

正巧小卖部举行活动,套圈可以兑换奖品,薛潮当场接活,受小朋友们的委托,撸起袖子,小臂挂了一串五彩斑斓的套圈,蹲在头颅各异的小朋友中间,在欢快的惊呼里圈圈命中,旁边小卖部老板的棒棒糖转筒头颅快气绿了。

他自己定的规矩,不好翻脸,只能迁怒翘班的员工:“收银的跑哪去了,今天的钱他一分别想拿!”

为小朋友们拿下心意的奖品,薛潮备受欢迎,被塞了满怀零食作为答谢,他全部装进蒲逢春递来的书包,单肩甩在后背,唯一的冰棒一分为二,一大一小享受着战利品,被气急败坏的老板赶出门。

“午休时间也不多,小卖部排除,那就剩顶楼纪念馆和一楼休息区长廊,分开行动?”

薛潮点头:“你那个‘母亲’可能去休息区,我去那,你去纪念馆。”

“你能看到机位,如果是纪念馆,我在那等你,不是的话我再下来。”蒲逢春跑进楼里,“一会儿见。”

午休时间,休息区散着几个人,薛潮避人巡了一圈,没看到商店的踪迹,便独走侧门,跨半院去纪念馆所在体育楼,他手伸进书包翻点喝的,忽然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摸出来,是蒲逢春的一只白玫瑰耳环。

直觉忽而一绷,薛潮瞬间闪开,一道红激光倏地射过,他侧身滚回廊下,院内的石桌椅被削掉半边,做了他脑袋的替死鬼。

他踏上台阶的脚步一收,暂时掐灭找蒲逢春的念头——对方就是奔着蒲逢春来的。

之所以杀到他这,是因为……薛潮翻出手里的白玫瑰耳环,尾部的细剪还有他的血迹。

这是被锁定的靶子,她故意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