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原
我将红绳重新戴好,算起来我已经是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可是谷雨……她为什么不想活下去了。我总觉得这件事和李恩怀脱不了干系,可是以我的身份还无法去质问他,就算有什么那也是他们李家的事情,再者就算以身份论,我只是一个没落贵族的担着虚名的丞相之子,而李家是二区直接管辖者,是皇帝陛下面前的新贵。
我一直记挂着谷雨,根本没有任何睡意,只能焦躁不安的在房中来回踱步,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可刚入睡没多久,房门便被急切的敲响,我立刻起身开门一看,原来是周礼站在门外,“是知桓先生让我来叫您。”
我没有多问,想来应该是有了关于谷雨的消息。没有任何犹豫跟在周礼身后他往山庄外走,远远地便看到车子停在山庄门口,走近一瞧才发现知桓正坐在车里
“是谷雨醒了吗?”我一边上车一边急切的问道。
知桓冲我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太好了。”我低声呢喃,悬着的心此刻总算放了下来。
医院离山庄并不远,一下车便看到李恩怀站在医院门口,他面色憔悴,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连胡渣都没有来得及打理,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哪里还有前几日得体的模样。
“抱歉,让您担心了。”李恩怀虚虚地看向我笑了笑,我微微摇头,“谷雨醒了就好。”
“嗯。”他点点头唇边泛着苦笑,“我带您去看看她。”
我没有任何犹豫,作势便要跟他走进医院,知桓似乎是怕打扰到我和谷雨,停下了脚步,“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我感激地看向他,转身和李恩怀走近了医院。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李恩怀却停下脚步,“小雨应该不想见我。”
我微微有些诧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中只亮了一盏小灯,大约是听到了有人进来,谷雨厉声叫喊:“滚出去!”
我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挪动,她微微偏过头看清来人是我之后似是平静了一些,冲着我浅浅一笑:“你来了……”
我挪动步伐走到病床边,看见她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心下一惊,“你怎么……这么傻……”
谷雨嘴角挂着惨淡的笑,眼睛霎时便红了起来,“你看……我这不是没死成吗……”
我见她还能这样开玩笑,顿时皱起了眉头坐下,“不疼吗?”
她微微一怔,抖着唇眼泪便落了下来,“疼……太疼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想了想道:“别再做傻事了,活着才有希望的。”
“希望……”她呢喃着吐出两个字,“我没有希望的。”
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不说我便不会问,有时候痛苦的伤疤并不是全都想告诉别人,即使面对的是朋友是亲近的人,也会有想要隐藏的痛苦。
“曾经我也这样以为的……”我轻轻出声,像是陷入了某种的回忆,又回到了那个无法忘却的雨夜,“可是有时候老天会可怜你的……”
谷雨神色微动,看向我,“你和太子……”她欲言又止,似是怕说出些什么我难以接受的话。
我笑了笑,勾起嘴角:“只不过是我身上还有他需要的价值罢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是,不会不甘心吗?”
我微微一怔,别过目光看向窗外,“没什么可不甘心的……”
病房中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听见谷雨再次开口小声道:“你也是个傻子,就不必说我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天生就是个傻子,我自己清楚明白。
“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谷雨悠悠看向我,我摇了摇头淡淡道:“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
窗外似乎突然下起了雨,落珠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要将它击碎一般。我嗅着房中淡淡地梅香,似乎落入了冬日。谷雨是春天的最后一个季节,象征着炎热的夏日快要来临,可谷雨的信息素偏是象征着冬日的梅花。
“我和李恩怀是一同被收养的。”谷雨看向窗外幽幽开口,我静静地听着,看着她朝我揭开自己的伤疤。
“那时候李恩怀并不叫李恩怀,他叫清明,我叫谷雨。我和他都是孤儿,我们在一同在第七区的樊笼区长大,准确来说是他在我很小的时候救了我。”
第七区的樊笼区我略有耳闻,第七区本就混乱,时常受到星际流贼和强盗的攻击,而身处第七区的樊笼区更像是一块不受管制的‘净土’,听说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法纪,强者生存弱者就被淘汰,一切都用暴力和武力说话,而Omega在那样的地方根本是寸步难行,只会被当作玩物。
我完全没有想到李恩怀和谷雨出身在那样的地方。
“我们两人相依为命,靠捡垃圾和打零工度日,虽然过的很辛苦但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清明他经常为了保护我,一身伤痕……我每次安慰他的时候,他都只是笑笑告诉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谷雨眼中泛着泪光,“我明明看到他每到深夜就疼的咬自己的手臂,不敢让我听见……”
我默默地看着她,眼泪从她的面颊边滑过,最后悄无声息的浸入枕巾里,不留一丝痕迹。
“我很庆幸的是我分化的比较晚,大概是营养不良的缘故,我到十五岁的时候才分化成Omega。”她唇边露出一丝苦笑看向我,“知予,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是一个Omega吗?”
我嗫嚅着唇却吐不出一句话,我无法想象在樊笼区那样的地方,无权无势的李恩怀如何保护谷雨这样一个Omega,那大概是我永远也无法体会的痛苦和折磨。
“因为我是个Omega,所以我天生就比别人羸弱,即使我拼尽全力我也无法到达Alpha天生就拥有的掌控力,我还要被他们那该死的信息素控制……”
“知予,我不怕被控制……”谷雨轻声呢喃,她看着窗外平静地像是一汪死水:“”我怕的是……他为我受伤……”
我看着她脸上挂满了泪珠,一副绝望的模样。
“自从我分化成Omega之后,他伤的更频繁了,我没有办法……他也没有办法……”谷雨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一般,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李德善要收养孩子……”
“那不是收养!那是更可怕的地狱!”谷雨的声音突然拔高,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声嘶力竭般大喊:“你不知道清明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李德善他……”
话未说她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我慌忙的拉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她痴痴地对我露出一个笑,眼角却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都是为了我……他都是为了我……”
作者有话说:
关于知桓,我没有办法评价他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反派,就像评论里有宝子说的一样,他清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简介里写的他和赵鹤州要结婚,也是真的会发生的!!
关于谷雨和李恩怀的cp关系,介意的宝子跳过这两章哈~
后面我写其他区的故事在前面预告一下,这样避免大家踩雷了!每个区都会有自己的一些故事,但是不会着墨很多,主要还是知予和赵鹤州!
ps:为什么我这段作话不过审?
第35章 以爱的名义将你我捆绑
我无法想象,李恩怀到底有多爱谷雨,才会为了她而活着。可是……他们现在是‘兄妹’,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都是被李德善所收养的,但收养的时候都会和李德善签订血契,一旦都同李德善有了血契关系,就代表着李恩怀和谷雨即使在一起,也不可能培育出孩子……被月亮院知晓他们的关系的话,面临的可能是无法预料的惩罚。
Omega自从分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属于七大区的‘财产’了,除非是樊笼区那样无法受到管制的地方,否则一旦涉及到孩子的事情,任何小事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我不清楚如今李恩怀和谷雨如今到底是何种关系,可如今谷雨自杀,看李恩怀那个模样,大概他也是始料未及。
“那你和李少爷……”我欲言又止,想到李恩怀刚刚说谷雨不想见他。
谷雨微微垂眸,似是有些回忆让她格外的痛苦,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他为了护着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嗫嚅着唇看向她,她明明已经在李家,即使她不受李德善的喜欢,但有李家遮风挡雨,应该不会受什么欺负才是,还需要李恩怀护着什么呢。可我之前看李恩怀对谷雨的模样,极为冷淡,又不像是谷雨说的这样亲近……
“别想了,你刚醒,要好好休息。”我不想让她陷在悲伤的情绪中,可她却摇了摇头,“我怕不和你说,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我静静地看向她,听她揭开深埋内心的伤疤,我仿佛看到鲜血淋淋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我的面前,而我似乎什么都无法帮她。
李德善早年只是一个商人,后来才从政,一步一步走到第二区区长的位置,作为第二区的直接管辖者,在第二区他几乎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可李德善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这是他的心病,也让他成了魔。
他打着收养的名义,寻找年轻的Omega,可并不与他们签订血契,而是让他们给自己培育孩子……但是培育孩子是一件极其耗费心血的事情,更何况并不一定会成功,多少还未睁眼的孩子死在了培育皿中……那些无用的Omega就会被他毫不留情的丢弃或送人赏玩。
而月亮院之所以没有发现这件事,是因为他收养的大多是没有分化的孤儿,留下那些可以为他所用的,那些分化不成Omega的就会被他无情的丢弃。
谷雨是一个例外。
因为她被李恩怀保护着,所以李德善才没有对她下手,那些肮脏的事情见不得光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而替李德善去做事的人就是李恩怀,他本就出身于第七区,对那边更为熟悉,也更知道怎么找到那些孤儿,领回那些孤儿……
而谷雨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看着他做那些事,来享受李家给的一切,她无数次的想要逃走,可是她不能一个人,但李恩怀早就深陷泥潭,怎么可能轻易厉害,李德善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于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谷雨备受折磨,她看着李恩怀做那些恶事,可做那些恶事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她,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压死谷雨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李德善为李恩怀安排的联姻,来巩固李家的地位。可想而知谷雨会多么的崩溃,可李恩怀却全盘接受了,他听从李德善的安排,与联姻对象亲近,他仿佛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李家人。
而谷雨还是谷雨,还是那个在第七区樊笼区长大流浪的谷雨。
我看着谷雨平静地面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大雨好似已经停了,露出一点点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谷雨和李恩怀的事情,但李德善做出这样的事情,赵鹤州知晓吗?如果赵鹤州要彻查的话,是不是就会受到惩罚,那谷雨是不是就可以自由了……可李恩怀,他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我不清楚谷雨告诉我这些事的用意,仅仅是倾诉而已?还是想让我同赵鹤州讲一讲……我垂眸看向谷雨,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我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将她身上的薄被掩好,静悄悄的走出了病房。
李恩怀已经不在病房门口,我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谷雨说的那些事情,若是他听到了的话会怎样?会如谷雨所愿吗?我想谷雨或许并不想要过上这些好日子,即使此刻仍旧在第七区流浪为生,只要和李恩怀在一起,她也会甘之如饴的。
走出医院大门,知桓的车依旧停在门口,见我出来司机贴心的开了门。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我略带歉意的看向他,他应该有其他事情要忙碌的,却在这里等我这么久。知桓对我的好,像是一种不需要回报的付出,更像是一种愧疚,一种……施舍,大约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对调,他一跃成为了知家的继承人,而我却连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恨知桓,他对我的好我都真切的感受到,可我却害怕,害怕这种好……那是一种潜意识里的警惕,即使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没事,我送你回去。”
“谢谢。”我眸光微动看向他,只见他笑了笑,看着我:“聊的怎么样?”
我嗫嚅着唇,想了想开口:“她很伤心……”谷雨和我说的那些事情关系到李德善李恩怀,还有整个李家,这件事可大可小,我不能这么冒险的将她的是宣之于口。
“你好好安慰安慰她,别再做傻事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知桓有没有绝望的时候,不想活只想死时候……
大概是落了雨,枫山上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红色的枫叶在白色的水雾下若隐若现更加动人。我趴在车窗边,水雾扫过面颊,冰凉的触感让我无比清醒,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交杂在一起,还有青草和枝叶的香气。
我微微闭上眼睛,去体会活着的感觉。
活着才有希望。
车子稳稳地停下,知予随我一同下了车,我们并行着往山庄内走,谁知道刚踏入山庄便见到了赵鹤州一行人,我微微垂下眼眸停下脚步站在一侧,赵鹤州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落在知桓的身上,“走吧。”
“好。”知桓点头应了一声,和赵鹤州一行人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李德善看上去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会做出那些恶事的人,但一想到谷雨的遭遇,我对他的厌恶自然也多了几分。
我盘算着要不要将李德善的事情告诉赵鹤州……可若是赵鹤州知道了也不打算插手怎么办?我不清楚他们高位者的考量,但现在李德善是真正切切的在做恶事,若是这样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Omega会被他伤害。
夜色渐深,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赵鹤州不来我就算要和他讲李家的事情也没有机会,难道我要去主动找他吗?除了固执想要成为他的药的时候,我还从未主动找过他……
我咬咬牙从床上爬起来,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好,我们在第二区待得够久了,若是离开第二区这件事应该更不好查办,赵鹤州离开第二区的话我不可能单独留下来,到时候谷雨孤立无援……我心下一慌,想到她惨白的脸,虽然我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她再受伤害。
我定了定心神,换好衣服便出了门。守卫大约是认识我,替我指了赵鹤州的住处。可到了院外我却犯了难,赵鹤州这里自然是重重把守,我只好装着胆子上前,“麻烦告诉太子殿下一声,就说知予找他有急事。”
那领头的侍卫大概是见我有些眼熟,便让人去通禀,我站在院外来回踱步,不知道赵鹤州是否愿意见我……
“先生,里面前。”没一会儿院内走出一个侍从,毕恭毕敬的朝我弯了弯腰。我微微呼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进院里。
一进院子便看到院中有一处水池,月光下沾着一池细碎的粼光,水中种满了大片的荷花,只是没想到这个季节还能看到这盛开如同夏日的荷花,微风掠过水面,荷香四溢。
绕过池边的假山看到便到了赵鹤州房间的门前,侍从正准备敲门,却见门从里面被打开,我瞧见屋内的人微微一怔,是知桓。
他见我笑了笑,侧过身温柔道:“进来吧。”
我冲他点头示意,一进屋便看到赵鹤州穿着浴袍从浴室中走出来,乌黑的发丝还滴着水,他随意的用毛巾揉了揉,看到我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无措的眨了眨眼,听见知桓解释:“小予说找你有事,我就让他过来了。”
赵鹤州眉头紧锁,坐在沙发边抬眸看着我冷声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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