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苍树
陆昀初望着关紧的房门皱了皱眉,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这个举动让自己很不爽,也不跟他爹周旋了:“回去吃饭可以,见长辈也可以,联姻想都不要想。”
陆霆听着他无所谓的态度,语气严肃地说:“要不是老高家也有个离经叛道的家伙你以为我想管你?”
“你要闯娱乐圈,我当年就说过只要你能不靠家里关系站稳脚跟,我不阻止你。但你现在都多大了?心思能不能沉下来?”
“书文你都看不上那你看的上谁?你要是能给我带个对象回来我再也不管你这些破事!”
“……”
陆霆在那边唠唠叨叨,这边的陆昀初愣是一个字没往心里去,慢悠悠吃完碗里的面才敷衍地应了两句,只答应下周六一定准时到家。
黎言收好东西出来,桌上的面已经坨了,他倒了点温开水拌了拌将就着吃。
陆昀初的声音从客厅飘来:“下周六我们家家庭聚会,你把周末的事情推了跟我回去一趟。”
黎言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惊诧。
他跟陆昀初在一起这么久从没去过陆家,对陆家家人的印象也只在网络上见过。
陆昀初没主动提,他更不可能主动要求去。
陆家父母知道他这个人,但也仅限于陆昀初的大学同学和助理。
见人没反应,陆昀初大约是今晚的坏脾气余额耗尽,难得好言好语地重复了一遍:“我爸刚才打电话让你下周六跟我回去。”他说着看过去,“你要不想去就算了。”
“没有。”黎言眨了下眼睛,放下筷子,“那我抽空准备点东西吧,总不能空手过去。”
“不用。”陆昀初跳下沙发径直往房间走,“我家没什么缺的。”
话是这么说,但黎言还是拿手机订了些茶和酒,又花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买了点名贵的补品。
陆家是不缺这些,但他初次拜访,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去,该有的礼貌都得有。
陆昀初的行程很满,为了周末能空出时间,他基本把所有事情都压缩在工作日,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搭了进去。
以至于周六早上,俩人上车的时候宛若两具被吸干精气的尸体。
陆昀初透过后视镜看见黎言正把买给自己爸妈的东西塞进后备箱,一箱的东西得不少钱。
他印象里黎言自己赚的钱没花给自己,而是大部分用在他身上。
每年生日的生日礼物,各种节假日都会给的仪式感,还有那些连陆昀初自己都记不清的纪念日……
黎言就像被植入系统的计算机似的,什么都记得住。
正发着呆,扶手箱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声。
陆昀初下意识低头看,屏幕上面弹出一条市医院的就诊通知。
就诊?
就什么诊?
他怔了下瞬间坐直了,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骤然出现的紧张。黎言手机密码他知道,刚想点进去,黎言就开门上了车。
边系安全带还边说道:“过去还要一个多小时,你熬了几天大夜先睡会儿,养养精神,到了我叫你。”
他说着就要拿过手机导航,抽了下却没抽动,转头才看见陆昀初眉头轻皱,眼睛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要说】
将近一个月,感恩大家等我!!
第10章 陆爸第一次被鸽
“怎么了?”黎言看他愣着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昀初举着手机神情严肃地问道:“什么就诊通知?你去医院看什么病?”
黎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掀开袖子解释道:“之前手上过敏起红疹,去医院开了点药。”
陆昀初看他手臂上确实还有淡淡的红点,脸色好看了点:“那你今天还去干嘛?”
“拿药啊。”黎言好笑道,“下周准备去外省走通告,多开点药带上免得到时候又复发了。”
陆昀初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喉结上下滚了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对什么东西过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前可以脱口而出的关心现在却像字字裹着刀刃,划过嗓子就是鲜血淋漓,变得越来越难以启齿。
黎言眼里隐约的期待一闪而过,被带着黯淡的笑意取代,又在视线转回方向盘的瞬间恢复成原先的平静。
“黎言。”
陆昀初在汽车发动前突然喊了一声,黎言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嗯。”
“你之前说你有事要晚一天到,是不是就是去医院看手?”
陆昀初说话的时候望着窗外,黎言朝他那边看了看,短暂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想到他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又补了声“嗯”。
“以后病假可以请,我又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去看病,跟我说一声就行。”陆昀初嘀咕道,“别偷偷摸摸地去,弄的好像我独断专行连看病的权利都不给你一样。”
车窗开着,陆昀初后面的话堵在风里,黎言没听清,只是习惯使然地应了声,跟这么多年来一样。
可能是顺从,也可能是无奈久了无意识的敷衍,总之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熟悉的沉默过后,陆昀初看见黎言手机导航的目的地,本想改个更近的路线,屏幕却突然跳出一通来电。
——陈喜妹。
看这名字就像农村人。
陆昀初道:“你老家那边的亲戚?”
黎言看到来电的瞬间眉头就紧皱起来,他老家没有亲戚,这是他们家对门的老太太,一直很照顾他们,平常怕耽误他工作也很少打电话过来。
黎言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就是他那个好赌成性的爹又惹事了。
“喂,陈婶,是不是我爸他又——”
“言言!你有没有时间快回来一趟!”黎言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急哄哄地两句话并做一句,急得话都说不清,“那些讨债的人从昨天开始就堵在你家门口,你奶奶不让我跟你说,今天早上又在闹,你奶奶被气的中风晕倒刚送进ICU!”
陈喜妹一连串的话仿佛重锤似的砸在黎言身上,黎言被砸得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空白一片,险些连手机都没拿稳:“奶奶怎么样了!”
陆昀初闻言也坐直了。
“这、我也不知道,还没出来,医生也没说。”对面环境从嘈杂变为安静,陈喜妹着急的声音也愈发响亮,“言言你先回来!那帮要债的人还堵在你家门口不走……”
“好、好!我马上回来!”黎言听到ICU后一股莫名的恐惧让他声音都在发抖,“陈……陈婶,求求您帮我照顾一下奶奶,需要用钱的话您先帮我垫着,我回来一定双倍补给您!”
奶奶是他在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亲人了,妈妈爷爷都没了,他真的接受不了再有亲人离开他。
陈喜妹又说了什么黎言完全没听见,只是不断地恳请她一定要按医生的所有要求去缴费,多少钱都没关系。
黎言的性格向来都是冷静沉稳的,就连以前被校园霸凌的时候他看向霸凌者的眼神里也从没有过祈求。
但现在陆昀初看见了,他也愣住了。他很少见到黎言如此慌乱失态的样子,上一次还是他爷爷去世的那天。
电话挂断,黎言的心跳始终没有平复,掌心贴上凉透的玻璃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初,我——”
“下车。”陆昀初推开车门绕过去,把人从驾驶位拉出去拽到副驾。
情绪激动的人不能开车,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
黎言站在车门边,语气抱歉地看向他,声音也下意识小了很多:“……小初,对不起,今天先不陪你回去了……能不能帮我跟陆叔道声歉,等我回来一定亲自上门给他赔礼。”
陆昀初不耐烦地啧了声:“哪儿那么多废话,上车!”
黎言以为他要送自己去机场,眼下也没别的更快的方法选,又道了声歉后立马上车打开APP订票。
但黎言老家是个小城市,航班少,临时的票哪有那么好订。
陆昀初导航去机场,扭头把黎言手机抽出来退掉APP后台,反手又扔了回去:“身份证号发给我。”
他说着连上蓝牙,几秒钟后电话就接通了。
“小张,帮我订两张机票,目的地和证件一会儿发给你,时间半个小时后越快越好。”
黎言听到两张票怔了下,看着他目视前方吩咐要求的侧脸,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手伸在半空中许久没动。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一两天都不一定处理的完。你这边还有工作,不回家陆叔又得跟你生气。”
“不是你怎么这么多废话。”陆昀初拉下遮阳板,“那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我现在不想回就不回,能怎么样?”
黎言闻言沉默了半晌,悬在半空的手也终于动了,慢慢覆上陆昀初握方向盘的右手,轻声道:“小初……谢谢你。”
陆昀初右手僵硬了下,连动作幅度都降低了。戴上太阳镜没应声,只是油门一个加速开去了机场。
陆家办事速度很快,黎言的老家在山沟里,下了飞机还得转几个小时的大巴。
他们是三四点的时候到的,黎言奶奶被送去的是县医院,说是县医院,其实所有门诊加起来也只有两层。
急匆匆跑上楼,陈喜妹正坐在长廊椅子上捧着手机发呆。
“陈婶!”黎言快步走上前,半蹲在她面前着急道,“奶奶怎么样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不久,医生说送来得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陈喜妹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脸,“你别怕,医生说现在还不能探视,但你奶奶要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你有空回去帮她收拾几件衣服过来。”
她说到这表情有些为难,黎言明白她的难处,听到奶奶没事他心里绷紧的神经也稍微松缓了些,轻声问道:“您垫了多少钱,我先转给您。”
陈喜妹虽说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好,但自己手头也不富裕,也就没拒绝黎言双倍转过来的钱:“医生说还有后续的费用要交,刚刚过来催过一趟了。”
她指向前台,看到后面的陆昀初又停了下,像是现在才看见这还有个人,便朝黎言问道:“言言带朋友回来啦?”
“嗯。”黎言点了点头,陆昀初也摘下口罩笑了笑,“阿姨您好,我是黎言的——”他说到这跟陈喜妹对视一眼,看着面前的是位老人家,他顿了下,随后才道,“朋友。”
陈喜妹点着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言言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呢。”
陆昀初见状不依了,哼哼道:“阿姨,我好几年前也来过一次啊,您就把我给忘了?”
陈喜妹倒是没什么印象了,笑呵呵道:“那就是阿姨上次没见到你,不然你长这么好看,阿姨不会不记得的。”
陆昀初的脾气简直适用儿童心理学,被这么一夸人都美滋滋的。黎言他着样子也没忍住笑了笑,只是很快又目光担忧地看向病房。
黎奶奶后续的治疗费零零散散加在一起要十几万,陆昀初二话没说甩了张银行卡在前台,黎言见状皱了皱眉,拿回来还给他。
“我自己来吧。”
陆昀初跟他犟了几个来回都没犟过他,也来了脾气:“你身上才多少钱,买几件贵点的衣服都抠抠搜搜的,那点工资留着自己用不好吗,我又不差这点钱。”
前台小哥笑容尴尬地看着他们,显然已经把这两个争着付十几万块的家伙当成了冤大头加白痴的双重组合体。
黎言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他起争执,只好把人拉到旁边:“小初,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但这些钱我也有。她是我奶奶,我给她花钱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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