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失误 第76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未卜880

臭要饭的又来要海星了

第七十九章 “杀人凶手”

安年醒得很早,在陌生的地方他睡不安稳,小雀还在身边睡,小脸柔软又红润,起身前帮他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自己下床穿衣服,他没开灯,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点窗帘,外面一片雪白,行人寥寥几个,车辆几乎没有,厚重的积雪上是交错的脚印,雪没有停,安年又把窗帘拉上。

纪泱南拿了把伞,伞柄是弯的,他照旧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衬衫领口束缚住他修长的脖颈,喉结露在外面,安年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他没让Alpha进来,想起什么似的往回走,把昨天没来得及还回去的手套朝门口的人递了过去。

“你的。”

纪泱南垂眸看向那副自己戴了将近一个冬天的手套,他没做过多反应,沉默地接过来。

安年关门时不放心地往里看了眼,小雀还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没变过,依旧睡得很沉,他悄悄把门关上,纪泱南右手捏着那副手套,默不作声地往鼻尖下蹭了蹭,没有记忆里的味道,伞被他挂在手臂,然后把手套戴上。

“不放心的话,我让纪思榆来陪他玩。”

安年心一滞,他还是没办法坦然地接受这个名字,摇头说了句:“不用,我跟他说过,醒了找索菲亚陪他一会儿。”

脚下的木质阶梯可能上了年岁,每踩一下都会发出刺耳的声响,走廊头顶有盏暗黄的灯,纪泱南走他前面,背影宽阔,灯光撒在他肩上像是铺了层阳光,安年突然意识到,今年冬天起,他就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出来之后,安年发现雪并没有昨天下的大,纪泱南撑开伞走他身边,说话声音都带着一股寒气,“治安所离这不算太远,不开车了,也开不过去。”

安年闷闷嗯了声,问:“他在那里吗?”

他们并排走,雪不停从伞面上滑下掉在脚边,又被安年一点点踩碎。

“应该。”纪泱南说:“不在治安所,就要找乔延。”

乔延。

安年记起来了,当年他托乔延帮过忙,把玩偶送给时春,但不合时宜的是,他还一同记起了乔帆宁。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本以为痛苦会随着时间消逝,但好像并不彻底。

安年变得沉默起来,纪泱南也不多话,岛城的旅馆到治安所大概有将近五公里,步行对于安年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他距离地方越近走得就越慢,很多零零碎碎的记忆一下子争先恐后的开始涌上来,安年头变得很疼。

时春死了之后,身边的玩偶是唯一陪伴他的物件,他一直都很后悔,没能一起带出来,就像妈妈留给他的无事牌,他常常会觉得愧疚,依旧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Omega,他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连一些小东西他都没有办法带在身边,这变成了他的遗憾。

他总说妈妈不会怪他丢了无事牌,时春应该也一样,可是他会自责,时春那么喜欢他送的玩偶,可最后也只能留在时春逃不出的联盟。

脚步变得沉重,积雪的脚印也越来越深,纪泱南似乎跟他说了些什么,但他一个字没听清,他或许对Alpha依旧是恨的,他逃离联盟到今天,是为了自由,不是为了回头。

安年没有去过治安所,还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纪泱南突然停住没再向前了,安年早已离开那把伞的遮挡,雪花落在他头上,他背对着Alpha问:“我能直接进去吗?”

“可以。”纪泱南说话很慢,说几个字都有很严重的吞音,安年没有回头看他,Alpha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会有人拦你。”

他又说:“我在外面等你。”

安年其实没有抱什么希望,他只是想看看,他的视力今年起就不怎么好,很有可能认错了,他就是挺想念时春的。

治安所不如工会那么宽敞,但胜在明亮,四面都有窗,大厅中间是整齐摆放的桌椅,因为下雪所以这里几乎全天亮着灯,安年走进去的时候很空旷,也很安静,脚步踩在心跳上,他很快发现大门左侧的长椅上坐了个人,他离灯源很近,脚下是一团影子,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穿得是昨天在工会那套灰色的衣服,但今天没有帽子,头发偏长,几乎遮住了全部的脸,安年看不清,只能看见他的鼻尖。

安年想到了在五年前最后一次见时春的医院,Omega也是这样被铐着,变成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麻雀。

他一步步向着光源处走,离得越近那人的脸越清晰,可还是不够,安年的心跳沉闷又缓慢,时春两个字含在喉咙里,在看到那人鼻翼两侧的雀斑时彻底失了声。

“小榆。”

安年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伴随着镣铐晃动的杂音,那人又喊了声:“是你吗小榆?”

安年有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想起在联盟教导所后面小树林里大着肚子的时春,饿得站不稳,还要担心不知道给自己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时春的声音是一点一点钻进他耳朵里的。

“我昨天看到你了,可是我不确定。”

他很激动,像是哭了。

“他们在抓我,我不敢停下。”

他在抖,可是戴着镣铐的手始终不敢去碰安年。

“小榆,你是不是,也不记得我了。”

安年的准备不够充分,指尖一直颤抖,眼睛红红的摸他的手,然后是他脸上灰色的雀斑,最后是他的头发,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正好掉在时春冰冷的手铐上。

“你怎么哭了?”时春问。

在他开口的同时,安年直接死死抱住他,像在以前的阁楼,他每晚都是这样抱着那只玩偶入睡。

时春看山去过得并不好,安年记得时春比他小一些,可现在瘦的过分,下巴削尖,两只眼睛像是嵌在脸上的。

“你......”安年嗓子嘶哑,他蹲在时春跟前,小心翼翼地看着时春的脸,指尖不断描绘他的轮廓,“你怎么......”

时春还是跟他记忆里的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可是却很不自然地想把镣铐藏起来,“没事,是误会,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偷救助金嘛。”

他显然误会了安年想要问的话,可是安年并没有介意。

“你一个人吗?”安年问。

“还有我哥呢。”时春眼角眉梢都是喜悦,“还记得他吗?他这两天生病了嘛,我照顾他。”

安年睫毛上还挂着泪,脑子混沌地问:“他......他救了你。”

时春没怎么听明白,“哎,当年是我拖累他,还没来得及跟你Alpha说谢谢呢,你快起来。”

时春说着就要去扶他,要不是手脚不便,他也想好好抱抱小榆。

安年腿麻,起身的时候才注意到隔在桌子后的另一个人,他身子都僵硬起来,那个Alpha穿了身军装,肩上是联盟的勋章,这套衣服他以前很熟悉,纪泱南常穿。

“你们叙旧完了?”

安年明显感到时春变得僵硬了,他身上的信息素也开始飘散,是种不安局促的状态。

“时春,你......”

“不用担心我。”时春告诉他:“我哥一会儿就来接我,乔延说,会放我走。”

安年茫然地看向乔延,Alpha早就站起来,双手插在下半身的裤子口袋里,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落在安年身上,像是完全不认识他。

“纪泱南带你过来的?”乔延瞥了眼他说:“人就在我这,你先走吧,我还有话问他。”

“乔延先生。”安年开口喊他,乔延皱着眉对着前面的时春笑了声:“你倒是比他礼貌,没有直呼其名。”

“小榆。”时春突然叫住他:“下次再见啦。”

下次,下次再见,安年心想,他们真的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外面的雪还在下,安年走两步回头看,时春就站在乔延面前,像是在随时等待处决。

“都说了我没有偷钱,为什么不信?”

乔延嘴里没好话,刻意刺激他一样,“你说没有就没有,不过算了,有人替你担保,我勉为其难放了你。”

“乔延,我想问你,孩子......”

“你再多说一句,你连你那个哥一块儿坐牢去。”乔延不耐烦道。

时春落寞地低下头,“你也用哥哥威胁我......”

治安所的门被彻底关上,安年在雪里站了好一会儿,纪泱南都没有出现,时春跟乔延也没有要出来的样子,不知道等了多久,安年的腿又酸又麻,心跳的频率变得更加不受控制,他直接瘫坐在治安所门外的雪地里。

他一点都不觉得冷,血液流遍全身,他感到四肢都发烫,不知何时眼底出现了双黑色的皮靴,安年愣愣抬头,这个距离竟然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他下意识眯眼,Alpha就弯下腰。

“这个距离还看不清?”

纪泱南又往下低了几公分,“这样呢?”

可能只有三十公分的距离,安年才彻底看清了纪泱南的脸。

“你现在视力为什么这么差?”

安年没回答,尝试站起来,但是失败了,纪泱南没有第一时间去扶他,而是等了将近五分钟才把伞塞在安年手里,然后背过身去,双手向后绕到安年的腿,接着不顾Omega的反抗直接将他背起来。

“我自己走。”

纪泱南不想跟他争执这些没意义的,只叮嘱他把伞撑好,“随你,反正雪厚,摔了也不疼。”

“放我下来吧。”安年说。

“你到底在犟什么?”纪泱南说:“你但凡能走,刚刚至于站不起来?”

他能感受到背上Omega的僵硬,没什么声音地笑了声:“你Alpha没背过你?”

安年脑子钝钝的,不太自然地撒谎:“没有,战争过后,他身体不怎么好。”

“那你也不怎么样,离开了我,也没找个能照顾你的Alpha。”

安年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一簇簇的,“Omega,不都是这样吗?”

纪泱南走得很慢,但托着安年的手臂缠得很紧,他突然想问安年现在还会背Omega教规吗?家里阁楼的书桌上留着他当年写下的所有东西,偶尔纪思榆会偷偷上去看,他一直都知道,纪思榆很聪明,记忆力也很好,认的字都比同龄人多,但他从没让纪思榆看那本教规。

很多时候他承认自己是在弥补,可是白榆离开他太早,也太久了,他原以为这个冬天或许就能见到白榆,确实也见到了,祈祷成真。

安年的眼泪掉得猝不及防,他用撑着伞的手擦脸,正好就看到了手腕内侧的疤。

他已经忘记当初磨破手腕的痛了,不好的记忆他一直认为没必要留着,能忘记最好,但是今天莫名其妙又想起来了。

胸口贴着Alpha的后背,鼻尖甚至能蹭到对方的侧脸跟后颈,这么近的距离偏偏没有闻到一丝信息素的气味,纪泱南的腺体掩盖在衣领之下,或许遮盖了味道。

“他为什么没死?”安年问。

“你问我?”纪泱南脚下没停,一步步向前走,他意有所指地问:“活着不好吗?”

活着不好吗?

安年没有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起码在五年前,在他还没发现自己再次怀孕的时候,他确实很想死,活着太痛苦了,意义是什么呢?

纪泱南把他禁锢在那栋房子里,不准他离开,除了死,他想不到任何解脱的手段。

“杀人凶手。”眼泪滴进纪泱南右侧肩膀的大衣布料里,洇湿一片,安年说话隐隐带着哭腔:“你不是杀人凶手吗?”

“嗯。”纪泱南没反驳:“怎么了?这就哭了?”

脚下的雪太厚,纪泱南背着他走得很困难,天上掉下的雪花从伞面边缘滑下来,跟Alpha头上的白发一个颜色。

第八十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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