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索菲亚不知道又跟简在闹什么矛盾,两个人站在车头边上吵了好一会儿,小雀睡不着了,问安年:“妈妈,你怎么不在那里......”
他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安年就耐心听他说:“妈妈不等他吗?”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Alpha叫什么名字,但妈妈一下子就知道自己说的是谁。
“不等了。”安年的呼吸平缓又轻柔,车里凉飕飕的,小雀拼命往他小腹那块钻,他笑了笑:“现在不回去,晚点等雪下大了,就回不去了。”
救助金领不到就领不到吧,家里还有些钱,顶多下个月他多做些手工,主要是他很怕因为大雪被困在岛城,会很麻烦,而且简忙完事情,他不想让人因为自己的私事再等了,况且他并不知道纪泱南什么时候回来。
脑子里又想起来在工会撞见的那个长得跟时春一模一样的Omega,他最近眼神总是不太好,离得远了就看不清,可能真的看错了。
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砸下来,安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索菲亚跟简是一起进来的,刺骨的冷风从敞开的车门钻进来,小雀贴紧安年的肚子,两只手圈着Omega的腰,非常识时务的闭嘴不说话。
“车是坏了吗?”安年问。
简又尝试启动车子,没往前开几米又停下,他叹口气道:“前面积雪太深,开不过去,轮胎打滑,这车太旧了。”
小雀啊了一声,“那我们还能回家吗?”
索菲亚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那就在这车上睡觉呗,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那......”安年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在车里睡觉,这个天会被冻死吧。
索菲亚回车里后一直不搭理简,她就只跟小雀玩,简气得也不愿意和她说话,安年看向窗外簌簌落下的雪,周围没有行人更没有车辆,雪花飘摇间看见了个黑影,他眯着眼依旧看不清,应该是道路两旁摇晃的树枝,他便低下头看向小雀。
“要不等雪小一点看看。”安年说。
“只能这样了。”简瞥了眼索菲亚,“实在不行就睡车里呗,反正有人想睡。”
索菲亚不回他,倒是小雀开了口:“对呀!我睡!”
安年把他嘴巴捂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话,小雀眨巴着眼睛,叽里咕噜地说话,简本来想说实在不行走回岛城去,反正也没多远,但非要跟索菲亚怄气,两个人就在车里冷战。
小雀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敲车窗,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安年疑惑地侧过脸,没多会儿功夫,那块小小的玻璃上已经堆满了雪,有只手从外面把雪拨开,安年看见了只黑色的皮手套,紧接着便是纪泱南的脸。
“谁啊?”简有些不耐烦地问。
安年心跳漏掉一拍,就隔了块玻璃,纪泱南弯着腰还在敲窗,他另只手撑了把伞,伞遮不到的肩头是白色的雪,还有睫毛,离得太近,安年能够看到上面的细雪,有的化了一点,有的就沾在眼皮上,跟Alpha的头发一个颜色。
原来这么白,安年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索菲亚好奇地往外张望,“是他?他来找......”
安年让小雀起来,小雀不高兴,“他干嘛呀。”
“可能有点事。”安年心里没底,轻声说:“乖。”
小雀最听安年的话,从他身上起来后,故意别过脸去,就是不肯看纪泱南一眼,他到现在还生气,坏家伙偷偷告密,他才不要原谅他。
车门打开的瞬间,安年几乎是被拽出去的,他一时间没站稳,被纪泱南扶着腰,两人一下子贴的很近,车里的索菲亚跟简同时抻着脖子往外看。
“他不会是想追求安年吧?”简问。
“你管那么多。”
小雀:“追求是什么意思?”
“追求就是......”
安年慌乱地将纪泱南推开,Alpha却又凑过来,像怕他跑掉似的抓着他手,安年觉得有些疼,想叫纪泱南松开的,但是抬起头的时候正巧看见一片雪花从Alpha的睫毛掉进眼睛里,然后很快化开,瞳孔开始变得湿润,他一眨不眨,水珠沾湿眼睑,看上去像在掉泪。
“你......”
纪泱南根本不给他说话的余地,“你走什么?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为什么总是不听话?雪下这么大,你要去哪里?”
一连串的疑问让安年茫然起来,他的脸都快被冻僵了,说话都打颤,“下雪才要回家。”
“你不要救助金了?”
安年抿着唇,手指头都蜷起来,“不要了,反正之前也没领到,不差这一次了。”
纪泱南回工会的时候没找到人,原本一肚子气在见到安年时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深吸口气,把伞往Omega那边挪,雪闷闷地砸在伞面上,纪泱南把伞往他怀里塞,“拿着。”
“不......”
“雪停不了,你们要在这里呆多久?知道晚上有多冷吗?”纪泱南看到他被冻得通红的手指,绷着下颌把自己手套脱了。
“不要。”
Alpha的手套很大,安年根本戴不住,松松垮垮地挂着,但是里边很热,温度从指尖往他心口钻。
“在这住一晚,等雪停了再走。”
纪泱南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做什么妥协,安年其实有些不懂,不过他以前就没懂过纪泱南。
简从驾驶座打开车窗,对着纪泱南说:“你要给我们安排住处吗?本来我们还打算在车里将就一晚呢。”
索菲亚气得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简也在生气,不搭理索菲亚,他故意说:“岛城的旅馆不知道贵不贵,住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车里过夜根本不实际,除了小雀都清楚,安年没有反对,只是想着他身上的钱够不够在岛城住一夜。
那辆车最终被留在原地,安年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糟糕。
他们跟着纪泱南住进了岛城的旅馆,索菲亚就在隔壁,这里比他们家附近的旅馆要宽敞得多,有大大的窗户,还有取暖的炉子,外边风雪不停,小雀吃过东西之后躺在安年的腿上睡觉。
“妈妈。”
“嗯。”
“你不开心吗?”小雀问。
“没有啊。”安年笑着回答。
“好吧。”小雀揉揉眼睛,他其实想说,他早就发现了,每次Alpha出现的时候妈妈都会变得不开心,他闭上眼又睁开,不停重复这个动作,最后抓着安年的手说:“妈妈,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
安年愣了下,问道:“怎么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他的车窗砸碎的。”小雀鼓着脸颊,“是因为童尧,他故意把我引过去的,他......挑、挑......就是那个我。”
“挑衅?”
“是的,就是挑衅。”小雀也变得难过:“我没有故意想犯错,玻璃拼不好,我很着急,对不起。”
安年捧起他的脸,“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不提了,但你上次答应我的,不随便打架了对不对?”
“嗯,对的。”
“睡吧。”
小雀没几分钟又睁开眼睛,“他叫什么名字呀。”
安年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抚摸小雀发丝的手变得有些僵硬,低声说:“他......我也不知道。”
妈妈不知道,那他也不问了。
小雀睡着后,安年替他盖好被子,纪泱南的手套正好放在枕头边,他愣怔出神,想到自己脱下的时候,手套口正好擦过他右手手腕内外的疤,那种触感仿佛带着电流,安年闭了闭眼,用指尖狠狠摁了下那块带着伤疤的皮肤。
他希望冬天早点过去,不要再下雪了。
纪泱南再次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小雀睡得迷迷瞪瞪不肯起,安年没有午睡的习惯,他一直在发呆,纪泱南站在门口,换了件大衣,安年没有要让他进来的意思,“有什么事吗?”
他有点分不清Alpah的头发上到底是雪还是单纯的白发,他微微眯起眼,纪泱南很轻地弯下腰,说话的时候呼吸就在他脸侧,比房间里的炉子要热的多。
“你看不清吗?”纪泱南不答反问。
安年脑子一僵,意识到距离太近连忙向后退,但偏偏纪泱南摁着他后颈没让他走,他短促地哼了声,Alpha又凑近了点,几乎是唇瓣相贴的距离,安年别过脸,对方的鼻尖正好擦过他的脸。
他拉开距离,“我看得清。”
纪泱南不满意他的动作,用另一只手卡着他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然后在他完全没有反应的空隙里吻了他。
“唔......”
安年挣扎得很厉害,双手按在纪泱南肩膀上用力向后推,“放开......”
纪泱南眼神很沉,依旧没松,安年的睫毛频繁急促地刮着他的面颊,他好像在生气,“我说了,你应该等我,为什么就是不等。”
呼吸交缠间,纪泱南看到了安年颤抖潮湿的眼,他听着Omega说:“是在惩罚我吗?”
安年记得,以前做错事,就会受到惩罚。
他被捏住的双颊开始发酸,许久,纪泱南换了种语气,听上去带着委屈,应该又是安年的错觉。
“这次没咬你。”
纪泱南松开了他,然后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边有些鼓,下一秒纪泱南就把东西塞他手里,“拿着。”
安年不想要,纪泱南淡淡说了句:“救助金。”
手里的东西让安年的手都变得僵硬,从厚度来看绝对不少,联盟的救助金怎么可能一下子发这么多,但是纪泱南却告诉他:“不是好几个月没领?你如果担心是我的钱,就扔了。”
又来威胁他。
空气里飘着陌生的味道,偏偏没有纪泱南的信息素,安年攥着信封,心跳有些失衡。
“工会这个月不会再开了,因为大雪还有盗窃,比较麻烦。”
安年愣了下,突然问道:“那个Omega......”
“被抓了。”
安年心一沉,“他......”
他还是忘不了Omega的脸,真的太像时春了。
“他在哪?”安年殷切地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去看他做什么?这件事乔延在管。”
乔延?
安年一时半会儿竟有些记不得这个名字,纪泱南的言外之意大概就是拒绝的意思。
“那算了。”安年失落道。
“我有说不可以?”
安年茫然地看向纪泱南,Alpha的睫毛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动,瞳孔里流动着某种火光,像是要把他点燃。
“明天,在这里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安年仍然感到被威胁,仿佛如果明天纪泱南没在这里找到他一定会继续惩罚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