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rey
匡珣的信送来好些日子了,邱和舒看了没回,现在回了,若还是慢悠悠地递过去,那未免时间太久了。
看到邱和舒给匡珣写了信,兰芝就够惊讶了,结果邱和舒还要选送信最快的线,兰芝顿时心思翻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邱和舒看到兰芝的表情变化,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只是邱和舒并没有给兰芝解答。邱和舒感觉他耳朵又烧了起来,脸也慢慢在变烫,这让邱和舒很不自在。
邱和舒坐了下来,抬手让兰芝退下,兰芝应声退下。
兰芝一走,房间安静下来。
邱和舒坐着没动,风通过窗户吹进来,吹乱邱和舒的头发。邱和舒回过神,侧头看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扁舟,抬手摸了摸他头:“扁舟。”
扁舟抬眸和邱和舒对视,歪头轻蹭邱和舒手心,一点都没有面对诸夏时的高冷。
“我问你一个问题。”邱和舒继续摸扁舟头,声音很是温柔。
扁舟不会说话,不过他听得懂邱和舒的话,闻言他点点头算是回应。邱和舒没忍住笑,轻轻捏了捏扁舟耳朵,扁舟并不喜欢这样,但看是邱和舒,他便忍着没躲。
邱和舒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大,他收回手,没再逗扁舟,直接问道:“你想诸夏吗?”
怕扁舟不记得诸夏,邱和舒还很贴心地介绍了一下诸夏,扁舟显然是听懂了的,只是他并没有给出回答,而静静看着邱和舒。
邱和舒跟扁舟对视,也安静了下来。
一人一灵宠就这样对视了小半天。
“算了。”最后还是邱和舒先抵不住收回了视线,低笑一声说:“你又不会说话,我问你做什么?”
邱和舒手又落到扁舟头上,看扁舟的眼神也变得很温柔:“但是扁舟你知道吗?我好像有点想他。”
第51章 邱和舒x匡珣
下了一场大雨,京城一夜进入深秋。
邱和舒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早上递来的新消息,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吏部、兵部陆续有人告老还乡,空出了位置,梁存桦等人这些日子小动作不断,着急塞人进去。
若是以前,梁存桦或许不屑参与这些,然而年初官员贪污一案中,六部清洗了不少官员,他的人也没幸免,梁存桦一时折损好几个自己人,如今六部有空缺,他当然想塞人进去。
梁存桦折损了棋子,梁慎行、梁靖衍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次吏部兵部空缺,两人也卯足劲安插自己人。梁子安不受宠,又没靠山,本来手下就没什么人,加上大家所处的位置不出挑,惩治官员贪污时,他反倒没有折损。
不过邱和舒不确定梁子安会不会和梁存桦他们一样,也想要往吏部兵部插人。
邱和舒将纸条对折,用力撕成了碎片,避免了被人泄露的风险。
梁子安是否有心安插人,邱和舒暂且弄不明白,但不管梁子安怎么选择,邱和舒都得做好万全准备,让一切在他的掌握中。吏部兵部的职缺不是突然空出来的,梁存桦等人想要安插人进去,自然也没那么容易。
邱和舒设想了许多,却没想到梁子安会忽然约他见面,而且在见面后还立马递给了他一个大消息。
“什么?”邱和舒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匡珣做的?”
梁子安满意邱和舒给出的反应,没忍住笑了,点头承认道:“朝堂派系纷争由来已久,各省各部多是各个权臣的人,要想做一件事,受限太多,匡珣思来想去,索性端了个底朝天。”
年初官员贪污大案动静颇大,久不理朝政的梁信在上朝时罕见地大发脾气,勒令彻查此事,凡犯事者,必严惩不贷。梁信虽不理朝政,又被架空皇权,是位傀儡皇帝,可他到底是天子,如今发怒下命令,做臣子的不好违背。
于是半个月里,数十位大臣被揪出来贪污腐化,梁信也如他所说,毫不手软,直接将这些大臣抄家下狱,只待他日问斩。
这当然不可能是全部贪污的官员,或者说这些人会被揪出来,不过是被推出来替罪的可怜鬼,真正的犯事者还在后面潇洒。朝臣知道那些人是谁,邱和舒知道是哪些人,梁信也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都没办法,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邱和舒跟梁信见面,还特意问过他这事儿,梁信听了直笑:“小舒,你还是太天真了啊。”
邱和舒没反驳:“怎么说?”
“如果权臣这么容易掰倒,我何至于演这么多年戏?”梁信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干净道:“以梁存桦母家赵家为例,赵简琨三朝老臣,朝中好些大臣都是他的学生,入朝为官后自成赵派,他又手握重权,我处处受限,能做到今天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况且……”
梁信停了下来,连喝了好几杯酒才再开口:“如果他真那么好对付,当年我也不至于被……”梁信苦笑道:“总之这事急不来,得慢慢来。”
邱和舒知道梁信说的当年是怎么回事,他识趣的没有多问,点头表示明白了:“那陛下怎么看今日之事?”
“妙。”说起这事,梁信笑了起来:“这步棋不知道是谁下的,但不得不说他下的妙,京城本是一潭死水,大家泾渭分明,经此一闹,各派怕是要大洗牌了。”
“陛下知道是谁做的吗?”邱和舒分析道:“这事儿对梁存桦、梁靖衍几人百害无一利,所以这是跟他们的关系不大,可若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呢?”
梁信轻笑,漫不经心地说:“兴许是梁子安呢。”
梁信说的随意,邱和舒也没太当真,毕竟那时他还没和梁子安接触过,并不清楚梁子安的习性风格,何况梁子安跟梁存桦相比,实在差了太多,邱和舒不觉得梁子安有这本事做到这些。
但现在回想起来,邱和舒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当初梁信怕不是随口那么说的,说不定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邱和舒从回忆抽身,简单评价这件事说:“匡珣很厉害。”
“阿珣是挺厉害的,如果匡弘毅重视他一点,那现在陪在匡弘毅身边的就不是匡成戬,而是他了。”
邱和舒笑了一下,没有接梁子安话,只是开门见山道:“所以七皇子这次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阿珣一直想去边疆,但始终没有门路,我们本还想着温水煮青蛙,慢慢寻求办法。”梁子安盯着邱和舒眼睛看,话说得并不委婉:“后来他同你成亲,你说你有办法,我本以为你在说大话,结果你还真办成了。”
邱和舒大概猜到了梁子安想要做的事了,不过他没有点破:“然后呢?”
“吏部兵部有大臣告老还乡,空出了几个位置,梁存桦等人想要安插人进去,我也想要安插人。”梁子安开门见山道:“不过阿珣没在京城,仅凭我个人,多少有点势单力薄,所以不知和舒能不能帮我一下?”
邱和舒早猜到了梁子安想寻求他帮助,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也不觉得意外,邱和舒只是没想到梁子安能说的这么直接。
邱和舒没立马给出回复,笑了笑问:“七皇子怎么觉得我能帮到你呢?”
“直觉。”梁子安莞尔:“可以吗?”
邱和舒这次没再卖关子:“我试试看。”
从梁子安那离开,邱和舒就回了院子,却没有去联系梁信。
梁子安想得挺好,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只是邱和舒没有必须帮他的理由,梁信让他与匡珣成亲,是想扰乱京中格局,而非让他站到匡珣这边。
邱和舒思绪转的飞快,一时间脑中出现好几个念头,不过不等邱和舒深想,就被兰芝打断了。
“少爷。”兰芝走进屋内,递了封信给邱和舒。
邱和舒回神,看着兰芝递过来的信,眉峰一挑:“今天的?”
自从邱和舒不拒绝收东西后,兰芝便时不时拿些东西给邱和舒,老实说邱和舒很好奇匡珣到底准备了多少物件,才让兰芝现在都有东西给他。但准备的东西早晚会送完,那送完之后又该如何?
“不是。”兰芝摇头说:“府里门卫刚送过来的,说是姑爷的信。”
早在成亲之初,兰芝叫过匡珣姑爷,后面看邱和舒和匡珣相处得不太好,兰芝就改了称呼,开始叫匡珣公子,直到上次邱和舒态度转变,兰芝才又叫姑爷了。
邱和舒注意到兰芝称呼的转变,不过他并没有让兰芝改,而默认了这个称呼。邱和舒伸手接过信,便想要兰芝退下,但兰芝却紧接着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这个也是姑爷送的。”
那是一支木制簪子,模样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有点丑,不像出自大家之手,也不像是铺子里买的,更像是不善手艺的人自己做的。
兰芝话落,邱和舒紧紧盯着她手上的簪子,许久都没有说话,兰芝没有催邱和舒,和他一样保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在兰芝快手累撑不住时,邱和舒终于抬手接过簪子:“兰芝。”
兰芝应了声在:“怎么了少爷?”
“帮我梳头。”邱和舒把玩了一会簪子,后又递给兰芝,声音带笑道:“用这支簪子。”
第52章 邱和舒x匡珣
簪子簪发是开始,从这之后,匡珣送的别的东西陆续出现在邱和舒身上。
吏部兵部空出来的官缺,最终被梁子安四人塞人填满,只不过梁子安塞进去的人平日和他毫无来往,所以很多人以为梁子安没塞人,当他又一次比拼失败。
邱和舒知道结果后,就没再过多关注这些,每天窝在院子里看书写字,一转眼秋天过去,冬天悄然来临,京城连下了几天大雪。
邱和舒怕冷,兰芝在屋内烧了炉子,好让邱和舒烤火。可邱和舒又嫌火炉有味,闷闷的很不舒服,便又让兰芝开了一点窗透风。
邱和舒坐在躺椅上,腿上盖了一张薄被,上边还放了一本书,不过已经很久没翻页了。邱和舒把书合上,抬头往窗外看去,只见鹅毛大雪,院内的树都快被压弯了。
“继续说。”邱和舒回过神,让兰芝往下讲。
“今年姑爷不在府上,老爷夫人希望少爷回府过年。”兰芝递了封信给邱和舒:“这是夫人让人送过来的,少爷你先看。”
邱和舒接过信,拆开迅速看完,却没立马回复。
按照惯例,哪怕匡珣不在京城,邱和舒今年都该在匡府过年,可匡珣和府上关系不好,之前也说过不用顾虑匡府的人,这便是说邱和舒不受束缚,能够自己决定去哪。
“我知道了。”邱和舒收好信,沉思片刻说:“让人给娘传话,说我过几天就回去。”
上次来过小院后,曲忆婵后面又来过小院几次,幸好每次待的时间不长,不然邱和舒还得费心思和她客气。而尽管两人来往好几次了,却依旧不熟,只是邱和舒得做好曲忆婵再找他的准备,毕竟曲忆婵每次来找他,都一副两人相交甚深的模样。
于是一说完这句话,邱和舒又补充说:“动作小点,别让府上的人知道了。”
兰芝应:“好。”
兰芝很快退出去办事了,房门一开一闭中,冷风吹进屋内,邱和舒感受到脸疼。不过时间不长,冷风就被关在门外了,邱和舒却没低头看书,视线又落到了窗外。
从昨晚到现在,雪不仅没停,还越下越大,院内积了厚厚一层雪。
邱和舒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早上清出的路又被雪覆盖,不由得想起秋天收到的匡珣写的信,那时匡珣就说北边下雪了,如今京城也下雪了,不知道他那儿是不是也在下雪?
兰芝离开后,扁舟就出来了,此时趴在邱和舒腿边,将自己团成了球。邱和舒低头看它,忽然想起那次对扁舟说的话,但邱和舒却突然觉得他说的不太对。
他不是有点想匡珣,时至今日,邱和舒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想匡珣,否则不会看到下雪就思绪不受控制,集中不了注意力,老去想匡珣写的信。
如果匡珣在京城就好了,以他的性格,若是看到这么大的雪,肯定会在院子里疯玩,说不准还会拉着他去玩。
邱和舒开始设想,嘴角的弧度也不住上扬。
“扁舟。”邱和舒蹲下和扁舟对视,同时轻摸扁舟头。
扁舟张嘴叫,算是回应邱和舒。
邱和舒嘴角一弯,轻轻笑了笑,视线落到手腕戴着的镯子上。镯子正是匡珣准备的,邱和舒刚收到时还嫌匡珣事多,想也没想便让兰芝将其收起来了,现在却好好的戴在手上。
“京城下这么大的雪,你说他那儿下雪了吗?”邱和舒自问自答道:“我猜应该也在下雪。”
边疆不比京城,要冷得多,邱和舒没进过军营,不清楚军营是什么样的,但光想想北边的寒冷,邱和舒猜匡珣好受不到哪里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
营长里烧着火,帐外寒风呼呼地吹,削弱了大火带来的暖意。副将拿了两壶酒过来,递了一壶给匡珣:“喝酒暖暖身。”
匡珣接过酒壶猛喝了一大口:“谢了。”
酒度数高,匡珣感觉他暖了过来。
到边疆后,尽管匡珣是梁信亲封的将军,但对于边疆战士来说,他远远不如跟他们出生入死的匡成戬,所以一开始匡珣在这边处处受限,毫无展身之地,甚至闲得每天没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