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够 第18章

作者:十三颗豌豆 标签: 直男 年下 直掰弯 HE 近代现代

醒来时包厢里光线很昏暗,大概是容念调过的,陈安生怕睡过头了,又怕自己把容念的大腿都压麻了,“半小时过了吗?”

“没有,还剩一分钟才到。”容念把自己手里的气泡水递到他嘴边,“这份兼职这么累,你还要做吗?”

“挣钱哪有不累的。”陈安生喝了几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还好头发没怎么乱,“那我先出去了,你要等我下班吗?”

“嗯。”容念瘪了瘪嘴,“我再买一瓶酒,你可以提前下班吗?”

“......别买了,你又喝不了酒。”

陈安生从包厢里出来,正碰上神色戏谑的宁沉,他不由得磕巴了一下,“啊,那个,因为容念他......”

“感情很好嘛。”宁沉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监控里都看到了,大家都羡慕死了,有个大少爷竹马可真好啊。”

陈安生面上发热,“要是不合适,我会叫他下次别来的。”

“别,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可是今晚消费最多的顾客,经理说了,如果你想,这会就可以下班了。”

“我没关系......”

“没事的。”宁沉扯掉橡皮筋,过肩的长发散落下来,被走廊的灯光烘托得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安生,我说话直,你别介意,我觉得你其实不是很适合做这份兼职。和这些五花八门的客人打交道,你觉得很累吧?而且你家大少爷也会担心,酒吧毕竟和便利店之类的都不太一样。”

陈安生停住脚步,看到容念大老远的找过来,他是隐隐有点纠结,他这样折返倒无所谓,但容念本不必这么折腾,归根结底还是放心不下他,怕他在酒吧里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人。

他自己得知容念去酒吧时也很担忧,不应当反过来让容念也处在这种忧虑里。

“今日份的薪资会结算给你的,很谢谢你跑来帮忙,不过以后你还是做回那种安稳一点的兼职会比较好吧?”

“好的。”陈安生换回常服,“但是你......”

他只是做了一天兼职,都能感受到各种客人有多不好应对,那一贯在这里工作的宁沉呢?

“我习惯了。”宁沉眨了眨眼,“而且有保安有经理在呢,他们也不能真的对我做什么。”

“嗯,那,要不要我再帮你问问,看有谁想做这份工作的......”

“不用,经理自己也会看着招的。”宁沉挥挥手,“你快走吧,别让那个容什么等你太久了。”

陈安生在宁沉的催促里回到包厢,容念一看到他就站了起来,像迎接主人回家的大型犬,“下班了吗?”

“嗯。”他下意识摸摸容念的脑袋,“我之后还是继续在便利店打工吧,酒吧不是很适合我。”

“也好。”容念由后抱住他,重量一下子叠加到他身上,但陈安生并未因此感到加倍疲惫,反而只觉安心异常。

第25章 25.离家出走

想着走之前和宁沉打一声招呼,环顾一圈都没看到人。陈安生点开打车软件,大少爷肯定不愿意坐又拥挤又闷的公交车或地铁,附近的车最快也要五分钟才能赶来,只能等一下。

容念依偎在他肩膀上,陈安生熟练地给竹马顺着毛。一旁的巷子里传出什么动静,陈安生警觉地转过头,一瘸一拐走出来的人,正是他方才没找到的宁沉。

“怎么回事?”

宁沉鼻腔里涌出血来,很随意地抹掉了,“没什么,找不到我爸,就来找我了呗。”

对方轻描淡写,陈安生依旧听出端倪,“你爸惹上什么人了?”

“高利贷。”宁沉简洁地回答,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又准备回到酒吧里。

“等一下,你晚上是回家还是回哪里?那些人不会去蹲点吗?”

“会吧,反正也不是没试过。”宁沉看了一眼陈安生背后的容念,对方神色不善地瞪着他,满脸都写着“赶紧滚”。

小时候在道路两旁碰见乞讨的老人,父母总会将硬币放到陈安生手里,让他去放到乞丐面前的破碗里。

“能帮则帮吧,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如果宁沉是他不认识的人也罢了,到底是聊过一阵子天,对方又主动给他介绍了酒吧的这个兼职,虽然做下来才觉得不合适,但是他明知道对方继续回家可能会有危险,还置身事外,恐怕不是很应当。

父母虽然忙于工作,却并未疏于教育,总会告诉陈安生,怎么做是对的、正确的,怎么做是不对的。现下在家庭教育里形成的世界观自动发挥效用,让陈安生认为不能就这样当作没看到宁沉的窘状。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先来我们家躲几天?”

话音未落,容念就猛地从他身上弹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宁沉衡量了片刻,“行,那我把这几天的住宿费转给你。”

其实话刚问完,看到容念的表情,陈安生就有些后悔了。可是放高利贷的人向来粗暴野蛮,讨债的时候不择手段,万一就让宁沉这么回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宁沉身材本就偏瘦弱,肯定是扛不住打的。抱着春游秋游夏令营时期对班上每个同学的动向和安危都负责任的心情,陈安生在衣柜里给对方翻找出几套睡衣。

一路上容念都没有说话,回到住处也自顾自进浴室洗澡了。宁沉给陈安生转了账,“确定我可以住这里吗?”

“嗯。”就算再怎么纠结,已经把人带回来了,没有反悔赶出去的道理。

容念洗完澡就回房间躺下了,陈安生试着摁下门把,发现对方把门反锁了,全然是拒绝沟通的状态。他叹了口气,回到客厅里,等宁沉也洗好出来了,自己才进去洗。

宁沉很自觉,抱着被子就在沙发上躺下了,陈安生回到自己的房间,决定等明天宁沉出门了,再和容念谈一谈。

由于酒吧离得比较远,宁沉起得很早,陈安生给对方准备的都是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宁沉用完还知道放在没那么显眼的位置,免得触了大少爷的霉头。

陈安生烤着面包,听到容念房间里传出动静,有些意外,这会才上午九点半,容念居然就醒了吗?

十几分钟后,容念开了门,身上穿的已经是外出的衣服。

“阿念......”

容念连早餐都不吃了,把拖鞋换成运动鞋,“你要带人回来住也可以,那我就回我家住了。我不想和陌生人住一块。”

“宁沉只是晚上过来睡几天,白天他都不在......”

“陈安生。”容念鲜少这样直呼他的大名,“这是我和你两个人的房子,不是什么酒店宾馆。”

门砰一声关上,陈安生将烤好的面包封上保鲜膜,也回房间换衣服。

刚刚有一瞬间,他竟然卑劣地在因为容念的说辞而感到高兴。这是他和容念两个人的房子,所以容念不愿意有第三个人住进来,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天。

即便如此,要让他为了照顾容念的心情,就出尔反尔让宁沉别再来住了,他也不太能做到。

目前只能等宁沉住完这几天离开了,再去把容念哄回来。

和他一同在便利店打工的林睿娜见容念居然一整天没来,还挺惋惜,“咦,容念今天不来了吗?”

“是啊。”

“唉,真可惜,我还等着和他聊我上次借他的漫画呢。”

只要说句“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聊”当作对林睿娜的安慰就好了,陈安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没头没尾地开口,“比起看漫画,阿念更喜欢打游戏。”

“啊,真的吗?”

“嗯,他会开始看漫画,是因为我有段时间喜欢看,他觉得好奇,才跟着我一块看的。”

林睿娜眨巴着眼睛望着他,陈安生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说这些给林睿娜听是做什么呢,炫耀容念和他更熟悉,他更了解容念吗?

明明他知道林睿娜对容念有好感,也知道暗恋一个人有多辛苦。

“......对不起。”

“嗯?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啊?”林睿娜笑起来,“从你嘴里听到容念的事,感觉还挺有趣的呢。再多说一点嘛。”

直到便利店关门,容念都还是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陈安生回到住处,宁沉在楼下等着,脸上没添新伤,大概躲避是有用的。

“你家大少爷呢?”

“他......回自己家住了。”

“有钱就是好啊。”宁沉感叹,“想住哪就住哪,不愁无家可归。”

等宁沉进浴室洗澡,陈安生才摸出手机,田宥珊给他发了个截图,是容念发的朋友圈,拍的是游戏机的画面,估计在外面哪个游戏城打游戏。

底下田宥珊评论了一句,“安生不要你了?”

容念很快回复,“别跟我提他。”

“他怎么会这样讲话,你俩又吵架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陈安生简洁地说了宁沉被人缠上,暂时来他家避险,以及容念因为无法接受而回自己家住的情况,田宥珊听得直咂嘴,“这家伙简直是个毫无共情能力的小学生啊。”

“那倒也不是......”

“行了,安生妈妈,不要无条件维护你家大魔王了。”田宥珊话锋一转,“我帮宁沉看看有没有更适合他住的地方吧,他现在租的房子本来也是我帮他找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被那群人发现了,他也没跟我说。”

挂断语音通话,陈安生下意识点开朋友圈,却发现拉到一天的最底下都没看到容念发的那一条。

是特意把他屏蔽了吗,因为还没消气?

田宥珊效率很高,一下子就帮宁沉找到了安全系数相对要高一点的另一个小区,相对的租金也会高一些,不过还在宁沉能够接受的范围里。

搬完家,宁沉拍了张照发给陈安生,“谢谢你这几天的收留,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你也给了住宿费了。”

“不是指这个,是说我害你和大少爷冷战了。”

“......”

容念这几天的确既不回他的消息,也不接他的电话,倒是一个劲地在发朋友圈——无一例外,还是都屏蔽了陈安生。

田宥珊前面还一条条地截图吐槽,后面也心累了,“行了,快把大魔王领回家吧,这家伙简直把朋友圈当私聊一样在发了。”

找容念很简单,因为对方每隔半小时就发一条带定位的动态,田宥珊扔截图的时候都无语了,“又不是环游世界,有必要吗?”

陈安生知道,这是容念一直在等他找过去。生他的气、屏蔽他是一回事,不想让他担心,想被他尽快找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他对田宥珊说他觉得这样一边置气一边报平安的容念很可爱,田宥珊绝对会打个寒噤,认为他疯了。陈安生循着动态的定位,在一个公共球场找到了容念。

大少爷一眼就瞥见了他,却偏偏不和他打招呼,只继续和球友们打着比赛。陈安生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背上的背包里装着干净的毛巾,不冰的矿泉水,还有酒精湿巾。

虽然是冬天,运动起来也还是容易出汗,但这种背心短裤的搭配一旦吹到风就容易着凉了,所以陈安生还额外带了可更换的衣服,外加一件外套。

等容念终于打过瘾了,他才迎上去,先等着容念把湿透的衣服换了,又给对方披上外套,拧开矿泉水。

球友们羡慕得直起哄,“嫂子也太贤惠了,容少爷命真好——”

“别乱说。”容念笑着举起矿泉水瓶,作势要扔他们,等转回头时又敛去了笑容,“狐狸精搬走了吗?”

“嗯,他找到了新的住处。”

“以后还会这样随便带人回家吗?”

陈安生想说这不算随便带人回家,属实是情况特殊,不然他比容念更不愿意把外人带回他们俩的住处。

但那样讲了,容念多半会听到一半就直接把他披上的外套随手一扔,气呼呼地拦出租车走人。

“不会了。”容念额角还留有汗珠,陈安生抬手替对方拭去,“那是我们俩的房子。”

如愿以偿得到了满分回答,容念很满意,天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有多煎熬,每次发一个新定位,都在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等待陈安生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