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三颗豌豆
“不用,我可以处理好。”
陈安生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和社长一块去找那位学长。
要是他告诉社长,容念固然是大少爷,有时也存着孩子心性,但无论如何都不至于会因为这种事把学长陷于险境里,社长多半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是他和容念关系好,所以做这种不靠谱的熟人担保。
容念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和想法,就算被造谣得再厉害估计也不会往心里去,陈安生却不希望有任何没发生过的坏事被安到容念头上。
社长虽然没挑明,话里话外却都在推断是容念背地里对学长做了什么手脚,导致学长不能来上学了。这种平白无故的揣测令陈安生感到不舒服。
他们打了好几次学长的电话,对方都没接听,在群里问有没有和学长相熟的人,得到的也基本是没什么人愿意和学长有过多来往的答复。
宿管倒是说了,这个男生之前有出现过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彻夜不归的情况,陈安生查了一下附近的几个网吧地址,逐一寻了过去。
最终,在一家烟雾缭绕的网吧里,他们找到了戴着耳机狂敲键盘,嘴里不干不净地放着脏话的学长。
显而易见,对方要么是觉得先前的通报太丢人,干脆不想回学校了,要么就是觉得反正都被处分,就自暴自弃地摆烂了。陈安生将学长所在的位置告知了对方的辅导员,和社长一起往回走。
社长在和陈安生一起找人的途中就已经猜到个七八分,知道大概是自己误会人了,可是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有钱人只要看不惯什么人了,就会采取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让对方生不如死。他也只是担心那个学长真的出什么事。
“对不起啊,安生,是我误会容念了......”
“没关系,现在确认了学长是什么情况,你也放心了,这样会比较好吧?”
“嗯。”
陈安生看了看手机,两个多小时里,容念居然没有连环电话轰炸,没有发消息问他事情怎么还没办好。正想着这家伙是不是回到租的房子里睡觉去了,肩膀上就传来熟悉的重量。
“办完事了吗,大忙人?”
对容念总会神出鬼没地出现这种事,陈安生逐渐习惯了,“你从哪冒出来的?”他忽然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性,“你不会一路跟着我们——”
“对啊。”容念承认得既坦荡又光荣。“不然要是亲爱的你悄悄去出轨了怎么办?”
还想着这家伙是变成熟了,懂得给他信任和空间了,结果根本没改正嘛。应该要训话几句的,可是他却不合时宜地感到有点高兴,可能是被太阳晒傻了。
“你打了伞的吧?别一会晒黑了。”
“我晒黑了你就不爱我了吗?”容念挂在他身上嘀咕,又自顾自地否认,“才不会呢,你明明就很爱我,知道我被冤枉了,就要为我正名。就这么喜欢我吗?”
陈安生耳朵泛热,刚想辩驳几句,手机震动起来,是宁沉打来的。
他下意识划掉了电话,容念伸手要捞手机,“谁的电话,为什么不敢接?”
“骚扰电话,问我要不要买房的,打了好几次了。”
容念当然不会被这么骗过去,“那你现在回拨给他。”
“拨什么,话费很贵的。”
等回到租处,容念打开电视看卡通片了,陈安生才回到房间给宁沉回拨,“不好意思,前面容念在旁边......”
“我懂我懂,正是干柴烈火柔情蜜意的时候,真羡慕啊。”
宁沉打过来肯定不会是为了和他闲聊,陈安生岔开话题,“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一到假期我们酒吧的人手就不够,上次暑假期间快忙死了,现在寒假也快到了,经理想招几个兼职。这里薪资挺不错的,就是对样貌气质的要求比较高,我想问你要不要来试试?”
陈安生知道那个酒吧给的薪资还算优渥,也是宁沉之所以在那里一直工作的重要缘由之一。他有点心动,“但是,我要先和容念商量一下......”
“哈?连这种事他都要管吗?”宁沉咋舌。“他只是你的竹马,又不是你老婆。”
“也不算管吧。”就是要是他没有和容念说一声,就自己做决定去酒吧当服务员,容念肯定会不高兴。“谢谢你把这样的机会告诉我。”
“嗯,那你想清楚之后和我说,要来面试的话,我提前和经理打声招呼。”
“好。”
陈安生没锁门,走出房间时毫不意外地看到站在门口聆听的容念,能做到只偷听不闯门而入也很不错了,他抬手揉了揉竹马的脑袋。
“有个认识的人给我介绍了一份寒假兼职......”
“谁啊?”容念不满地抓住他的手,“还得避着我才能打电话?”
“是怕影响你看电视。”陈安生面不改色,带着大型挂件进入半开放式的厨房,洗干净榨汁机,从冰箱里拿出水果给容念榨果汁喝。“是在酒吧的兼职,做服务生......”
“你先别急着贿赂我。”容念把他拧开的水龙头关上,“你不会真的有考虑要去做吧?”
陈安生有点意外,他以为容念会老大不高兴地勉强同意的,“怎么了,那个酒吧是正规的酒吧......”
“再正规的酒吧也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客人啊。万一你整天被揩油怎么办?”
橙子还拿在手里,陈安生哭笑不得,“我是什么香饽饽吗,谁看到都要摸一把?而且,如果真的有那种客人,是可以直接把他们请走的。”
“为什么非要去这种地方打工呢?”容念俯视着他,不无困惑,“如果你缺钱,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又不是不能借给你。”
“那不一样。”他有手有脚,自己就有赚钱能力,没到什么事态紧急的地步,肯定不可能从容念这里拿钱。这种高薪资的兼职他一直想找,挣来的钱可以自己攒一部分,另一部分寄给常年在外打工的父母,也算是聊表孝心。
“有什么不一样?你要开口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
清楚容念绝没有额外的意思,就只是确实不想他去酒吧打工,在这里换着法子百般阻挠而已,自尊心也还是微妙地被刺痛了一下。果汁没法榨下去了,他把水果放进果盘里,推开容念,“我先去洗澡了。”
容念家里很有钱,他一直知道的。与之相比,他家虽然不能算是贫穷,却也是很普通的家境,真要遇上什么大事了,未必有能够救急的存款,容念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以为容念能够理解他这种迫切想要赚到更多钱的心情。他也以为容念不会阻拦的。
洗完澡出来,容念就站在浴室门口,神色纠结,估计是在他洗澡的过程里独自想了半天。
“你想去做那份兼职的话,就去做吧。”大少爷思考的时候习惯性撩起半边头发,露出艳丽的眉眼。“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他看着容念。
容家把这个唯一的孩子养得很娇贵,大部分时候,都是别人在向容念道歉,即便自身未必一定有错处,但总不能怪到小少爷身上。
所以某种意义上,容念的道歉也很金贵,很稀缺,可他并不是为了这金贵和稀缺才原谅容念。
他本就很难真正去生容念的气,既因为他足够了解容念,知道对方本意不坏,也因为他喜欢容念。
喜欢到不想要争吵,不想要计较。只要容念拿出一节台阶,他就会顺着下地,与容念重归于好。
【作者有话说】
容念每天:哎,我家安生就是这么爱我,我有什么办法?真没招了(摊手
第24章 24.你还可以考虑色诱
陈安生最终还是应下了宁沉介绍给他的活,能有一份薪资高出平均水平的兼职当然是好事,既然容念不再反对,他还是想试试的。
每逢放假,容念都会赖在床上睡懒觉,大少爷美其名曰是美容觉,不到中午十二点绝不起来,冬天比夏天更甚。
宁沉把酒吧的地址发来,陈安生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先将当天要给容念吃的饭菜都做好了,放进保鲜盒里,在冰箱上贴了便签纸说明了加热方式,这才搭乘公交前去酒吧面试。
说是面试,其实也没问什么正经问题,如宁沉所说,这份兼职对样貌的要求比较高,也可以说是只看重这个,他在位置上坐下没几分钟,经理就让宁沉带他去休息室换工作服。
他和宁沉先前聊天时并不知道彼此的确切长相,只是从共友田宥珊那里得知对方长得很不错,现在近距离见到宁沉真人,才发觉对方长得异常漂亮,柔顺的偏长黑发在脑后束成半散乱的马尾,气质看着有些柔弱,只一张嘴才恢复到他熟悉的那种外向状态。
“你长得比宥珊描述得还要帅很多耶。”宁沉从柜子里翻出全新的工作服递给他,“有这么一张脸,用得着暗恋吗?”
线下公然聊这种话题让陈安生有点不适应,但宁沉看起来兴致勃勃的,他只能说,“容念不是那种只看脸的类型。”
毕竟大少爷每天只需要照镜子就可以一饱眼福了,不用非得从对象身上寻求满足。
“是吗?”宁沉上下端详他半天,“其实你还可以考虑色诱的,没想过吗?”
“啊......”
“开玩笑的,安生你看着也不像会色诱人的类型。”宁沉结束了闲聊,带着他在酒吧里走上一圈,熟悉各个包厢的位置,又把菜单给他讲解了一遍,点什么品类的酒和菜式对应要给客人什么样的vip升级额度,遇到找麻烦的客人要怎么应对,以及对菜品不熟练的时候该找谁来帮忙,全都详尽地告诉了他,一点没有前面和他开玩笑时眼波流转的不正经模样。
陈安生拿出事先带好的小本子,认真记下了所有的事项,白天酒吧里客人没那么多,其他服务员可以应付得过来,他就在一旁默记着细节。
宁沉刚从一桌客人那拿到小费,心情很好,又给他说了点讨顾客开心的诀窍,看到那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客人,可以适当地恭维几句,服务态度到位一点,基本上就可以拿到小费。
“像那边那位大叔,已经六十多了,但我坚持喊他哥,夸他年轻,他一给小费就特别大方的。”
陈安生顺着宁沉所说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位头发几近花白,穿着羽绒服的男人,手机拿得离眼睛很远,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屏幕上的字,脸上皱纹遍布,在平日里多半只会被别人喊叔叔、伯伯之类的称呼,也就只有宁沉可以落落大方地喊“哥”。
有些小费确实该进到宁沉口袋里,陈安生认同且佩服。
好在他也算是比较擅长社交的人,按宁沉教的诀窍说几句好听话,就会有人把小费塞到他胸前的口袋里,某种时候还会捎上一点暧昧的意味,塞钱的同时顺带在他胸前抚一把。
陈安生每次下意识想往后退,又连忙稳住了,面色如常地道谢,端着餐盘回到后厨。目睹他一刹那窘迫神色的女服务生被逗乐了,“安生你啊,有点太保守了吧。”
其实和保不保守关系不大,他就只是不习惯和容念以外的人有过密的肢体接触,会本能地起鸡皮疙瘩。
“人家给的小费里,也是包含了能对你稍微动手动脚的费用的。”女服务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对他说话的语气却像是饱经世事。“只要不算特别过分,你就看在钱的份上忍耐一下吧。”
陈安生虽然应了声,也还是减少了对客人的恭维,避免对方给小费时又顺带着上下其手。
天色渐暗,客人越来越多,幸而陈安生用了半天多的时间就熟练起来,迎接客人擦桌子收拾餐具都很利索。
他有好一会都没看到宁沉,四处一看,才发现宁沉被其中一个卡座里肥头大耳的客人拦住了,大概是要宁沉陪着喝酒摇骰子。
醉鬼嗓门都很大,整个酒吧的人都望了过去,宁沉神色未变,只是拿起对讲机,把经理喊了过来。
那位客人不依不饶地扯着宁沉的袖子,陈安生原本想过去帮忙解围,结果下一秒宁沉就举起了水杯,猛地将水泼到了对方的头上。
在客人气急败坏地打算动手前,经理及时带着保安走了过来,脸上赔着笑。
看起来是不需要他出面了,陈安生停住脚步。一旁的服务生走过来,告诉他包厢里有客人点名要他去开酒,陈安生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推开门,沙发上穿着卫衣的人美貌非常,不是容念又是谁?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得不说,看到是容念,他瞬间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是被点名开酒,但看到前面那个场面,他不免担心包厢里的客人会不会也让他坐下一起喝之类的,又或者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在你对着别的客人笑容满面的时候进来的。”容念拍拍沙发,示意他坐下。“我买了最贵的那款酒,他们说可以让你在包厢里陪我待半个小时。”
知道就算这会让容念把酒退掉,对方多半也不会同意,可能还会因此闹脾气,陈安生放弃了抵抗,在沙发上坐下。
一直忙着的时候也没感觉怎么样,等这会停下来了,才忽然感觉腰背酸痛,比在便利店里做兼职要累不少,果然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那,这半小时要我陪你做什么?”
他身上穿着工作服,端菜倒酒的过程里不免会溅上污渍,在距离容念十几公分的位置坐着,免得把大少爷的衣服也弄脏。
“你先躺下来。”
陈安生筋疲力尽,基本上容念说什么他就照着行动,不明所以地在竹马的膝盖上躺下了,“然后呢?”
“然后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半个小时。”容念也不点歌,整个包厢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容念的声音,还有陈安生自己的心跳声。“这是命令。”
宁沉和其他服务生还在外面忙活,他却在这个包厢里偷懒,陈安生有点过意不去。
然而要他很有骨气地起身,离开容念回到嘈杂的大厅里,他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容念果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玩着手机。一阵倦意袭来,陈安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上一篇:贫穷留子把榜一爹骂掉马后
下一篇: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