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情两讫 第47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近代现代

“那你也别冲我这儿使劲,我担不起,”徐图摆摆手说:“人是你自己伤走的,你想追回来,就凭本事去追,成不成看你俩造化,我不拦着,但我现在处境特殊你也知道,一来惹不起篓子,再一个,我也不想跟徐行不好交代,希望你能理解。”

闻淙点点头:“我明白,如果徐总能给我徐行的地址,我会马上离开。”

“我给不了。”徐图沉吟半晌,坦白说道。

“咱俩之间的恩怨算是扯平了,我当初间接害了你,你借警方的手毁了我多年基业,咱就当谁也不欠谁了,你伤害最深的人是徐行,他原不原谅你,那是你们两个的事,当初就因为你,他跟我闹了那么多次不开心,所以现在在他感情这一块儿,我不能再插手了。”

“只给我一个地址,我自己去追,去求,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他的事,也不行吗?”闻淙神情隐隐悲切。

徐图摇了摇头:“我如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如果几个月后他回来,还愿意跟你拉扯,我不拦着,那是他自己选的,但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不会帮你。”

闻淙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身,走出小楼,回前院去了。

麻鹰看着他的背影,问徐图:“他什么意思?到底走不走?”

徐图把玩累了的小狗抱在腿上摸着,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

“他没别的途径打听徐行,要是真赖在这儿,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办,”徐图面无表情:“徐行也没给个准话,谁知道这俩人以后会怎么样,反正你也客气点儿,我的腿伤跟他没关系,你不要对他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不然将来他俩分了还好,要分不了,以后这一家子逢年过节能在一个桌儿上吃饭都费劲。”

还一个桌上吃饭?要真能那样,麻鹰觉得徐行脾气也太好了,但徐图一个眼刀子扫过来,他又觉得,这哥俩不都这样吗?嘴上狠,但实际上心软又重情,不然自己今天的处境也未必就比姓闻的好多少。求而不得的滋味,麻鹰比旁人清楚太多了,他沉吟片刻,决定随徐图怎么说吧,都听他的。

闻淙在九潭山一住就是快半个月,住得徐图跟麻鹰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这个人骨子里的偏执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徐图麻鹰每天看着他对着笔记本电脑,坐在院儿里的葡萄架下要么处理工作,要么沉默着发呆,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除了去前边店里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几乎都赖在小院儿里了。

徐图忍无可忍,给徐行诉苦,说闻淙要在这安家了,天天在他眼皮底下晃得他头疼,能不能劝劝他让他走。

徐行每次给徐图的回复是一堆照片,十几连发。

怀俄明的雪山、旷野和湖泊有种美到极致的绚丽与恢弘,那种磅礴的野性带来的无与伦比的震撼,有时会给人一种反差,仿佛身在其中时连呼吸都变得空旷,延长,让人通透且安宁。

徐行给徐图看很多自己在山野间的日常,他和父母还有农场里几个打工的年轻人骑马,钓鱼,动手挤羊奶,白天把地里收获的土豆和胡萝卜拿去镇子上卖,他戴着牛仔帽,穿着皮靴,与周围人笑着,夜里在篝火前喝着啤酒看人嬉闹,神情安静从容。

他只是从不触碰任何关于闻淙的话题,不问,也不回答。

手机里不知不觉就存了很多闻淙发来的小狗视频,麻鹰拌的狗粮不知道加了什么,小狗吃得滚圆,跑起来肚子恨不得贴着地,徐行偶尔翻着对话框,看闻淙一遍一遍说它长得好胖,一遍一遍对他说:徐行,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81章 怀俄明

陈镇期间又过来了一趟,与徐图麻鹰在客厅里,望着院子里安静逗着小狗的闻淙,三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他这是准备一直就这样等下去吗?”半晌,陈镇问。

“也许吧……”徐图叹了口气,“要么等徐行回来,要么等我松口,反正人家也不多话,也不纠缠,每天一大早过来,到晚上回去睡,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就这么杵在你眼皮底下,我是没辙了。”

陈镇失笑。

“你这么忙过来干什么?总不会就为看他吧?”徐图给他续茶,“徐行跟你联系了?”

“联系了,”陈镇拿过茶杯喝了一口,笑着瞄了一眼麻鹰,“他怕直接跟你说你心里不舒服,私底下让我过来看看,让劝着点儿鹰哥,别动手。”

麻鹰弹了下烟灰,徐图睨他:“我说什么来着?”

麻鹰说:“你说得都对。”

陈镇只住了一夜,把话带到,第二天就走了,徐图却连续几晚睡不安宁,麻鹰以为最近天凉了他又开始腿疼,起来给他揉腿,rouzherouzheyouyazailerenshenshang。徐图心里烦闷,让他消停点儿,麻鹰总共跟他zuoguoyejiunayici,后来顶多半强半哄地能用手,而且徐图只能勉强接受自己shufuwanle就拉倒,从来不管他,麻鹰也是憋屈得厉害。

这晚仗着徐图心里有事儿,没怎么推拒,等回过神来时又被剥bo了个干净,揉rou进怀里了。徐图索性suoxing摸过烟点了一根,闭上眼睛,靠在麻鹰宽壮的胸膛上任人施为,最后挺ting腰yao激ji颤,烟蒂深深掐在指尖,长长地喘出几口气。身后的人呼吸滚烫,高挺的鼻尖在他脖颈肩膀上亲着、蹭着,硬硬的胡茬扎得他直皱眉。

“要不就这么着吧……”徐图闭着眼睛低声说。

“什么?”麻鹰用热毛巾给他擦身,顺便在他小腹上吻了一下。

“都不容易……如果当初没我这档子事儿,行儿理该拥有这样一份死心塌地的感情……”

“嗯。”麻鹰应了一声。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儿,他俩要真心那什么,我也没必要去当两人中间这根刺。”徐图乏了,声音越来越小。

麻鹰给他整理干净,盖上被子,在他额头上又亲一下,说:“好,睡吧。”

入秋后天气一直不错,秋高气爽,徐图这天在院子里煮茶,茶碗有些烫,他一时分神没拿稳,“咣啷”一声砸翻了茶壶,坐在对面正处理工作的闻淙一刹间本能反应,伸手去挡,被滚烫的水浇了满手背。

麻鹰正在旁边侍弄徐图的盆景,起身一看,把烟往嘴里一夹,抓起闻淙小臂拉到院里的水龙头前就给他冲水。

“叫小刘。”麻鹰抬头对院子门口守着的小弟说,小弟扭头赶紧跑去了。

刘大夫拎着药箱又急匆匆赶来,一边给闻淙处理,一边感慨:“你这人,什么体质这是,我打头一回见你你就不是在受伤就是在生病,实在不行你找个庙拜拜吧。”

闻淙没吭声,抬眼就对上了徐图沉沉的眼睛。

好在降温及时,烫得不深,麻鹰看着那满手背渐渐鼓起的水泡,都不敢想如果这是烫在徐图手上他会是什么滋味,“谢谢。”他对闻淙说。

闻淙脸色青白,但表情丝毫看不出痛楚,只咬着牙,低声说:“不用,他是徐行的哥哥。”

伤口用敷料包扎好了,小刘大夫叮嘱几句,提着药箱回了店里。徐图把手机戳了几下,放在闻淙面前的桌子上,闻淙看了一眼,神色一怔,立即拿出手机把屏幕上那个地址拍了下来。

“谢谢徐总。”他说。

徐图开口刚想说话,闻淙已经迅速起身,去一旁订票去了。

徐图一杯茶慢慢喝完,闻淙回来,合上笔记本,“徐总,”他说:“我已经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现在需要即刻回城准备。”

“你的手,能开车吗?”

“能。”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养两天,等伤……”

“那天我来找你们,其实已经做好用一条腿来换地址的准备了,”闻淙说:“如果你给了,我即使拖着一条残腿也会上飞机的。”

徐图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随你们吧。”

闻淙对他和麻鹰点了个头,用力稳住呼吸,说:“谢谢。”

国际航班手续繁琐,中途转机加上通关耗费的时间,令闻淙即使以前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出国而对一系列流程熟悉,在抵达徐行所在小镇旅馆时也已经是第四天下午。

他办好入住安置好行李,根本无暇休息,去租车行取了提前订好的车,直奔徐行父母所在的农场。

公路两侧的景色绝美,尤其傍晚,但闻淙无心欣赏,他满脑子都是马上要见到徐行的悸动。半个月而已,可这半个月的煎熬,对他而言像是强忍着思念度过了半生。

太漫长了,太难以忍受,原来思念的滋味就像蚂蚁,成千上万,附着在骨头上一寸一寸啃噬,它啃掉你的原则,吞没你的理性,让你每时每刻脑子里只剩两个字:想他。

闻淙一秒都再忍受不住了,他实在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浪费,他只觉得哪怕把余生所有时间,所有呼吸心跳,所有能看见能触摸能感受的一切能力都放在那个人身上,都嫌不够,蚂蚁在他心上啃出的洞,只有把那个人镶嵌进去,用相伴一生才能填补。

农场有点远,地处偏僻,当闻淙将车停在栅栏外时,房子廊檐下正灯火通明。草地上摆了个长条桌子,上面铺着漂亮的桌布,几个男男女女正在房子里进出忙碌着,有说有笑地准备晚餐。

篝火旁有人正在烤着什么,徐行站在桌旁拌一盆沙拉,他一边跟人说着话,笑着,一边无意中往这边望了一眼。

隔了大洋彼岸,隔了日思夜想,闻淙定定地望着这个人。终于又看见了,他的眼睛先一步得到满足,然后是整颗心,继而蔓延到四肢百骸。

徐行站着没动,他身后一个用碎花发带挽着头发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一边撩起围裙擦着手,一边灿烂地笑着:“hi!你是闻吗?”

“是……您好。”闻淙礼貌地说。

“我是行的妈妈,叫我陈阳。”

“阿姨……您好,我是闻淙,我……”闻淙忽然有些局促,他望了眼徐行,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

“你是行的前男友,阿图前两天已经打过招呼了,说你这两天就会到,行一直在等你。”她打开围栏:“快进来,一路都辛苦了吧?”

闻淙忽然觉得胸腔发胀,眼睛酸涩起来,他很累,连续几天跨越一万多公里的疲惫让他此刻头脑昏沉,四肢都是麻木的,但他依旧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冷遇,驱赶,拒之门外,避而不见,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徐行的亲人会待他这么温和。

他猝不及防,浑身都有些僵住了。

陈阳性格一眼看去便是开朗随和,她皮肤并不细腻白皙,有着常年户外劳作的痕迹,但她眼睛特别明亮,笑容灿烂,“你和行的事,我和他爸爸都知道了,阿图说让你们自己解决,我们只负责把你当他的一个普通朋友招待就好。”

“谢谢……”闻淙喉头哽涩,郑重地说。

第82章 没忍住

闻淙跟着陈阳走了进去,徐行低头继续拌沙拉,一句话也没说,旁边的几个年轻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闻淙英语很好,礼貌回应之后,站到徐行面前。

徐行头也没抬,将沙拉分成几份倒在盘子里,转身就走,“徐行……”闻淙跟了上去。

徐行避开人,走到房子旁边的阴影里,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说:“你来之前我哥已经打电话说了,所以我爸妈对你这个人并不陌生。”

闻淙神色僵了一下:“那他们也已经知道,我对你和徐图做过什么……”

“知道,”徐行点点头,“但是你也不用担心,我爸妈对我们兄弟俩的感情生活一向不会过多干涉,我哥也交代他们,说我跟你是一对儿怨侣,让他们对你客气点,免得万一分不了,搞得太难看了以后不好相处。”

闻淙愣怔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徐行说:“所以他们不会让你难堪,但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和你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了,希望你待会儿不要再说多余的话,吃完这顿饭就离开。”他说完就要走,闻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徐行……”他胸口颤着,终于能面对面,说出那句一直得不到回音的话:“我真的很想你……”

“这也是一句多余的话,以后别再说了。”徐行扯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座农场是徐行父母和他们当地的老朋友一起经营的,对方夫妇差不多的年纪,几个孩子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出头,对闻淙都充满了热情与好奇。徐行父亲徐铭达一直没吭声,只是落座时对闻淙点了个头作为招呼,席间就再也没说什么话。

若不是大儿子之前有交代,他绝不会允许这个人踏进农场半步。当初徐图出事的时候,他们两夫妻心急如焚买好了机票准备回国,却被徐图挡住了,叫他们留在国外,不要回来,而现在一切终于安稳,他们也总算能把徐行接出来团聚,这个害得他两个儿子吃了大苦的男人却又追了过来。

陈阳倒是谨记徐图的话,给闻淙的盘子盛得满满当当,还问他要不要尝尝农场自酿的大麦啤酒,闻淙说:“不了,阿姨,我回去还要开车。”

“可以留下来,闻。”

“妈,”徐行低声说:“他不住这儿。”

陈阳笑笑:“你确定吗?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回镇上还要开一个多小时,这很不安全,阿行。”

徐行不再说话,陈阳摸摸他的头,对闻淙说:“家里屋子很多,你可以留下来住一晚,明天他们正好要去镇上送货,到时你们可以一起回去。”

“谢谢阿姨。”闻淙说。

晚饭过后徐行帮忙收拾完就直接回二楼的房间了,闻淙一直在他左右想帮忙,只是他的手有伤,徐行看见了,虽然没多问,但也没让他插手。徐行实在不愿与他过多接触,闻淙每每一靠近,那种熟悉的体温,和带着某种迫近的感觉就让他心慌烦乱,他只想躲,只想拉开距离。

陈阳虽然温柔和善,却也没有给闻淙太多接触徐行的机会,她把闻淙安置到一楼的客房,换上了新被褥,周到地为他打点好一切,便道了晚安。

这个房间大概本来就是农场用来招待客人的,有独立的卫浴,闻淙单手费劲地冲完澡,躺到了床上,虽然疲乏到极点,却还是失眠了,他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内心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徐行趴在枕头里心烦意乱,手机“嗡”地震了一下,他摸过来一看,是闻淙问他:徐行,我能留在这里吗?我什么活儿都可以干,只要能离你近一点。

──不行。

徐行迅速回复,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闻淙看着那决绝的两个字,酸涩之余又莫名倍感珍惜,徐行终于回复他了,他手指顺着屏幕滑动,在找上一次徐行回复他是什么时候,一直划了很久,这应该……也算进了一步吧,拒绝也是一种回应,只要还愿意开口,还愿意去面对……闻淙闭上眼睛,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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