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大雨
“徐行……”
徐行回过头,看着闻淙苍白的脸。
“如果我,愿意你把我放在所有人最后,我愿意在你心里任何人都比我重要,你怎么对我我都接受……能再给我个机会吗?即使从零开始,从负开始,我也想追回你,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还是,爱你……”
“不了。”徐行实话实说:“我觉得还是认识你之前的日子更舒坦一些,喜欢一个人太累,也太伤人了,我试过一次,不想再碰,我现在只想做回以前的自己。”
徐图坐在饭桌前定定看着麻鹰。
麻鹰把电话放一旁,盛了一小碗饭递给他:“不是饿了吗?先吃,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表现出什么异样没有?”
“怎么算异样?”麻鹰神色如常。
“就接你电话的时候,有没有别别扭扭?说话语气,或者别的什么。”
“没感觉出来,就两句话,有什么好别扭的。”
徐图瞪着他。
麻鹰把筷子递给他,说:“吃吧,多大点儿事儿,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快回来了是吧?”徐图把碗一推,也没接筷子。
“估计十几分钟。”
徐图站起身:“那我不吃了,我现在没法跟他坐一个桌儿上吃饭,他回来要是问我你就说我睡下了。”
他说完跛着脚头也不回地上了楼,麻鹰没拦着,只把他爱吃的菜拨出来一些,和饭一起用托盘端着,送了上去。
徐行回来时麻鹰正好把空碗端下来,徐图不肯在楼下吃,回了房间倒还算好说话,被他安抚了一顿,都吃完了。徐行问:“你们吃了吗鹰哥?”
“嗯,你也赶紧吧,都快凉了。”
“哦……”
麻鹰放下碗碟,洗了个手就准备上楼,没有多留的意思,徐行忍不住,叫住他:“鹰哥……”
“嗯,”麻鹰回过头,徐行又不吭声了。
麻鹰问:“有事儿?”
有啊……这不明知故问么,徐行也是服了麻鹰的坦然,搞得好像被抓包的不是他俩,现在尴尬的反倒成自己了。
但尴尬归尴尬,有些话不问不行。毕竟是亲哥和比亲哥差不了多少的存在,徐行觉得在他俩这事儿上自己有权利知道……
可这个口怎么开啊,徐行实在张不开嘴,他感觉快要被难为死了……
“有话就直说,想问我跟阿图的事儿?”
“啊……就,”徐行艰难地应了一声,“我就……随便问问……”
“我跟阿图在一起了,”麻鹰看着他,“以后我俩准备搭伙过日子,他之前还没想着让人知道,既然被你撞上了,那就正好知会你一声,你心里有个底就行,至于同不同意,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我……没不同意……”
“谢谢,”麻鹰认真地对他点了点头,“那你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哦……”
“对了,”鹰哥上了两阶楼梯,又回过头来:“阿图不主动跟你提这个,你也别提,不然他脸上挂不住,挨骂的是你,还得连带上我。”
徐行张着嘴点了点头:“……知道了。”
徐图该不会是1吧……徐行孤零零坐在客厅里,盯着饭桌发愣。
其实他觉得他哥完全有这个气势和实力当1,但转念一联想到麻鹰,又觉得……徐图可能1不过……
……乱套了,这真没法儿猜。
徐行纠结半晌,最后头疼得长叹一声,只能在心里虔诚地祝俩哥幸福……
第73章 决定
闻淙第二天没能跟徐行一起搭狗房子,他一大早忽然接到公司电话,说有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临走前来找徐行,告诉他要回城一趟,徐行点点头说:“回吧,你本来也没必要一直待在这儿。”
闻淙脸色有些憔悴,估计一夜没睡好,但神情看起来并不萎靡,他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还有发信息。”
徐行笑笑,没说话。
闻淙说:“既然你说过对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那应该也不会有排斥,对不对?不然只能说明你心里还介意,如果这样,那我就更不应该放手了。”
“何必呢?”徐行看着他:“你不是这么天真的人,闻淙。”
“不是天真,”闻淙说:“我是认真的。”
小狗又在扯闻淙的裤脚,甩着头欢快地发出“呜呜嗷嗷”的小奶音,闻淙并不是太喜欢宠物的人,但他没有躲开。
“我爱你,徐行,你说我偏执,其实我都知道,我只后悔以前把这份偏执用错了地方,现在,我想把它用在追回你上头。”
“没必要,我不会接受的,我们不可能了……”
闻淙没有反驳,他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种冷峻似乎已经刻在了他脸上,改不了了,但现在他想改,他不打算在徐行面前再做任何伪饰,他想让徐行看见自己真实的内心,真实的情绪……
“徐行,其实后悔比恨的滋味上更痛苦百倍,你知道吗?”
“我很后悔,当初明明已经爱你,却依然被恨裹挟着,放任了结果发生,明明有你的日子我已经脱离了泥沼,却还是执拗地把一切都搞砸,我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看清得太迟,在你说出根本没那么爱我之后,我才发现曾执着的那些东西跟你比起来有多可笑,多不值一提……”
“可我不能把往后余生都拿来后悔,你说是不是?”
“我不想看着你离开,去过没有我的生活,徐行,我是坏人,老天不会对我那么仁慈,再让我遇见一个你了,你的好,我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我占有过、享受过,我没办法再去过没有你的生活,所以我只想不惜一切,回到你身边……”
“后悔的滋味太难受了,徐行,我恨时间不能倒流,如果能回到当初,我一定从遇见你那一刻起就放下所有仇恨,只全心全意,好好爱你……”
“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吧,好吗,徐行……”
“可我不想给……”徐行扭开脸,咬紧腮颌,不想让闻淙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睛,“你不用再说了,现在这个结果对所有人都好,你不要再纠缠下去,闻淙,你明明可以去过新的生活,去认识新的人,没必要非得是我……”
“非得是你,也只有你。”闻淙习惯了洞察人心,他清楚徐行这一刻情绪上的破绽,他很想握一握徐行的手,但又害怕他的抵触,微微伸出的手迟疑着,还是放了下去。
“你曾在我最黑暗无助的时候撑住了我,那是我心里一辈子的烙印,徐行,你说过会永远做我的支撑,你明知道我骨子里有多偏执,就那么轻易许诺,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不可能允许你反悔?我这辈子,都认定你了。”
“随你便吧……”徐行望着远处半晌,说:“时间不可能倒流,我对你没感情了,你再做什么都注定是无用功。”
“那就让我去做这无用功,”闻淙很平静,语气温和:“我现在不奢求你接纳我什么,只要你允许我做,我就无比珍惜。”
“所以你就是想看我向你证明是吧?”徐行回过头来:“你就想试探我是不是真的心里没你了,你想证明是不是真的不管你再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在乎了,对不对?”
“你不需要证明,我都知道。”闻淙把那袋鹅卵石交给他手上:“你什么都不用做,让我来做。不想接我电话时可以不接,也不用勉强自己回我的信息,只要你还允许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别拉黑我就好。”
徐行看着他,说:“再见。”
闻淙还是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徐行反应过来时浑身一僵,但并没有惊慌倒退,只冷眼看着。
“我先走了,”闻淙说:“等事情处理完,我再回来找你。”
徐行没说话,看着闻淙转身,背影消失在小院儿门口,他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
这个人在想什么?
徐行松开手,袋子“哗啦”一声掉到了地上,他闭上眼睛,极力想忍,但再睁开的一瞬,眼圈却更红了。
他不明白闻淙到底还想怎么样……他不明白所谓挽回到底有什么意义,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还怎么相处,怎么幸福?
不可能了,徐行想,不可能有幸福,他不信,也不会重蹈覆辙,他不可能去原谅一个欺骗、玩弄过他真心的人,这会显得他的真心、他的感情像一场笑话。
徐行确实想笑。
闻淙好像变了,但事实上又没变,他还是那个面容冷峻、内心偏执的人,只是偏执的对象换了一个而已。
确实是换了,徐行看着那堆石头想,他确实把一个爱他的徐行,换成了一个不再爱的而已。
视频里教的搭狗房子的方法都很简单,但一看就会,一做就废,徐行连水泥比例都调不好,最后烦躁地撇下在一旁撒欢捣蛋的小狗,沾着满手泥浆上楼,要求麻鹰去院子里给他帮忙。
麻鹰正在落地窗前跟徐图泡茶,一边浇着茶宠一边说:“这比垒农村的老灶台还简单,你不会弄?”
徐行没见过老灶台,说:“不会,你下去帮我弄,鹰哥。”
麻鹰说:“我没空,我还一堆事儿呢。”
他现在每天就像个保姆,徐图的腿恢复地不好,脾气又坏,行走坐卧吃喝拉撒,他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
徐行盯着面前的俩人,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走了。
徐图本来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他这个当哥的其实再了解自己弟弟不过了,知道徐行心里根本就没放下,当初不听劝,非得犟着说什么一辈子,结果吃苦头了吧?好在现在其他麻烦都解决了,徐行也算涨了教训,徐图心下轻松,难得生出了点儿看热闹的心思,摸着下巴琢磨徐行眼下跟闻淙这一团乱麻该怎么收场。
徐行看着徐图,在他哥脸上打量一番,又看向麻鹰,眼神意味深长。等他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遍,徐图就浑身都不得劲儿了,“你,”他对麻鹰说:“跟他下去,赶紧。”
麻鹰看看徐行,这老幺长能耐了。他放下杯子,起身对徐图说:“那走吧,你也到院子里坐会儿,最近天气好,多晒晒太阳。”
“我不去!”
“去。”麻鹰不由分说,走过来拉他的手,徐图吓了一跳,他不想当着徐行的面儿跟麻鹰挣巴,迅速站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甩开门,逃似的下了楼。
第74章 不该再有你
闻淙原公司的上司姓瞿,是个性格雷厉风行的工作狂,闻淙在他手下那几年因为能力卓越深得他的赏识,两人共事期间合作无间,以至于闻淙辞职后,这位瞿总换了好几任助理都不满意。
闻淙的事他有过耳闻,毕竟圈子就那么大,听说点什么也正常,只不过这都是个人的私事,闻淙离职后也断绝了和公司的一切来往,瞿总也就从未多问过,他也是最近听生意上的朋友说闻淙试探着给几家公司递出了简历,他便直接联系,把人给招了回来。
闻淙内心多年来一直感念瞿总的知遇之恩,只不过这次他婉拒了回对方手底下工作的安排,表示想去个基层的位置,从头做起。瞿总一听这话当场就给否决了,闻淙就说再考虑考虑,只达成意向,没急着走正式的入职流程。瞿总倒也没多说什么,知道他还有些个人的事儿没解决,就给他时间,说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再谈。
这次是助理又一次没能处理好分内的工作,又把问题报到他面前等他示下,瞿总冷着脸说:“我找个人教你,你看看对方遇到这种问题是怎么做的。”他打电话把闻淙叫了回来。闻淙本就对公司业务熟悉,整理资料敲定症结,手把手教助理各方协调,终于赶在下午下班前把事情顺利解决了。
职场上考验一个人能力的地方太多了,哪怕一个话术,有时候都能成为办成一件事的关键,闻淙条理清晰反应敏捷,与几方周旋中该施压施压,该怀柔怀柔,小助理跑了好几趟都被各种踢皮球推诿回来的问题被他在电话中顺利解决。
小助理讪讪地退出了办公室,瞿总靠在椅子上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根,说:“去订位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聊聊。”
闻淙点头说:“好。”
餐厅是瞿总以前喜欢吃的馆子,菜也都是闻淙点的,瞿总以前的工作餐都是闻淙负责,他吃得太顺口,一度还以为自己不挑嘴呢,等换了助理才知道什么样的人用起来贴心顺手。
“考虑得怎么样?什么时候正式入职?”瞿总边吃边问。
闻淙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一边,说:“我还是有顾虑,瞿总。”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