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情两讫 第41章

作者:夏大雨 标签: HE 近代现代

“那你下去把他们骂一顿,或者想揍,你一句话。”

这人一脸云淡风轻,对这天大的事毫不在意,徐图甚至从他脸上品出了一丝多年见不得人的心思终于得见天日的小人得志感,忍不住咬牙恨道:“都他妈怪你!”

“怪我,”麻鹰笑着把他从窗边拉开,搂到怀里,用鼻尖蹭了蹭他:“以后不能在窗口亲你了,你怕人,那咱就避着点儿。”

“你要点儿脸吧!还以后,谁跟你以后!”

“你,别想躲,阿图,别想着再退缩,哪怕天塌下来咱俩也是好了,咱俩之间就是你想的那种不要脸的关系,这就是事实,你面对吧。”

第71章 羡慕了……

徐图不想面对,谁爱面对谁面对,但现在能怎么办?总不能灭口,他现在顶多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显灵让那个葡萄架突然倒塌,把那俩人砸个失忆什么的……

徐行也没心情垒狗窝了,他看着那一堆材料发愣,也不敢上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两个光天化日下就那么在他眼前以亲嘴儿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踹开柜门的哥。

你哪怕只是搂一下……抱一下呢……

但,他俩平时这种搂搂抱抱的肢体接触……少吗?

徐行自问自答,那可太不少了……

可那不是因为腿受伤了,需要有人搀着,扶着,贴身照顾着吗?怎么就照顾到亲嘴儿这种地步了?这俩原本的直男,是怎么突破心理防线,迸发出这么强烈的、扭曲的冲动,然后就这么自然而然、毫无压力,半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地亲上去了呢……这不科学……

徐行脑内风暴到自己CPU快干烧了,他想不通,他拧着眉,沉默着,满脑子死活都想不通。

“徐行。”

“徐行?”

“嗯?”

闻淙在一旁叫他,他低着头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只用砖块和水泥搭起来会不会不够好看?我们可以去河边捡一些漂亮的鹅卵石,来装饰一下。”

徐行回过头:“装饰什么?”

闻淙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像这样,虽然我们只能搭起一个简单的小水泥房子,但也可以这样装饰点东西上去,会很可爱。”

小狗不知道有人在为它的新家规划,只扯扯徐行的裤脚,咬咬闻淙的皮鞋,欢快极了。徐行看了眼,点点头说:“好。”

“那走吧。”闻淙揣起手机起身。

“去哪儿?”

“去河边,或者你想去周围哪儿转转都行,主要是散散步,疏散一下你现在……”他笑着指了指太阳穴:“已经拧成结的思维。”

“……行吧。”

徐行正好也想躲,他起身点了根烟,抬脚就往外走,闻淙叫住他,说:“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前边店里要个袋子。”

徐行“嗯”了一声,跟他一起走到院门处停住,看着闻淙进里面去,他装作弹烟灰不经意,又飞快地往身后那个窗口瞟了一眼。

还好,没人。他松了口气,但转念又一想,万一那俩大哥站到窗口看不见的地方亲嘴儿去了呢?或者干点别的……那房间里可是有床的……徐行脑子里咆哮起来,他赶紧狠狠抽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时他脑子里又控制不住悠悠然飘过一个疑问:那谁是……下边儿那个啊……

徐行不行了,他一瞬间有种头皮都被薅起来的感觉……真不行了,下午窗边那副亲嘴儿的画面太具冲击性,由此衍生出的各种想象此刻纷至沓来,踏破了徐行的精神底线,他只恨自己太了解男人跟男人那点事儿了,这一代入那俩哥的脸,完了……

闻淙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徐行像看到了救星。

“怎么了?”闻淙看着他花花绿绿的脸,问。

“没事儿,走吧。”徐行把烟扔地上搓了两脚,两手揣兜,大步逃离了小院儿。

闻淙一路上没有贴着徐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提醒他一句小心脚下。他知道徐行现在心乱,这世界上任何人变成同性恋他都不会在意,可现在这世界上他最在意、最不可能是同性恋的俩人变成了同性恋,还成了一对儿,他不懵谁懵,他不乱谁乱?

这或许是个借机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但闻淙并不想把握。徐行此刻有太多东西需要分析、化解,闻淙不想打扰他,不想在这种更适合安静陪伴的时候去做多余的事。

徐行站在河滩上,踢了踢脚下一颗圆圆的白色鹅卵石,闻淙上前弯腰捡起来,问:“喜欢这个?”

“嗯,”徐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闻淙四下看了看,“白色虽然不多,但可以仔细找找。”他说着又捡起一颗黄色带花纹的,问:“这种怎么样?”

“都行。”

闻淙笑笑,放进兜子里,转身走开了。

徐行很想驱除脑子里一些念头,不合适,真的,而且他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俩人会撞号,这就有点吓人了……他皱着眉慢慢走着,不允许思维再发散下去,便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了那个一向最能吸引他的身影上。

闻淙还是一身衬衣西裤。

他在穿衣风格上一直习惯于这种简洁又相当考验人身材气质的款式和色调,脚上的系带皮鞋在这种石滩上不太好走,但他专注于挑选漂亮的石头,走得很慢,倒也平稳。

徐行静静打量着。

闻淙束在腰间的衬衣随着他弯腰起身的动作被扯得松了些,但随着每个动作,布料在身上绷紧时勾勒出的线条又那么赏心悦目,完美到哪怕时至今日,依然会让徐行生出感慨:见色起意真是害人不浅,当初要不是这身皮囊……

闻淙回过头来,徐行目光不躲不闪,平静地与他相撞,闻淙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笑道:“你走慢一点,小心脚下。”他说完回过头去继续找着,神色坦然到仿佛内心丝毫没有震颤。

如果不是已经和这个人睡了那么久,徐行或许真的猜不到他心底深处在想什么,闻淙太擅于伪装,太懂隐藏情绪,要不是当初相识的地点太特殊,只是平常偶遇,徐行说不定连这个人的性向都看不出来。

同性恋在气质和性格上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比如闻淙,比如……麻鹰和徐图那种隐藏款……

累了,徐行闷闷地在河滩上转了半天,没弯腰捡过一颗石头,只满脑子飞速运转,有些疲惫。

天色不知不觉晚了,夕霞铺了半边天,徐行在一处干燥的石头上坐下来,望着霞光映照的河水发呆。

闻淙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打开帆布袋子问:“这些怎么样?我按你喜欢的捡的。”

一堆晶莹剔透的石头,大小均匀,色泽相近,偶尔有几颗形状或颜色特别的掺杂其中,确实都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转了这半天,凡是踢了两脚的,我都捡起来了,我猜你喜欢的才会多看两眼,如果猜错了,那等回去再挑出来就行。”闻淙搓了搓勒红的手指,笑说。

徐行没说什么,转头又去望天边的晚霞。

“回吗?太阳落山了,我们走得也有点远。”闻淙看了看四周,回过头来轻声问他。

徐行没说话。

其实出来转转感觉也挺好的,他并没有为此刻陪着他的人是闻淙而别扭,相反他觉得这是好事,再没有什么比这个人就在眼前,而自己已经能做到平和淡定更让人欣慰的了。他摸了摸兜,掏出烟抠出一根点了,然后把烟和打火机递给闻淙。

闻淙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接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点了一根。

“其实我……没有因为我哥的新恋情心情不好。”

半晌,徐行看着天边那愈发暗淡的晚霞,开口说道,“他跟谁在一起我都没意见,男人还是女人,同性恋还是什么恋,只要他喜欢,我都高兴,更别说那个人是鹰哥……”

徐行笑了笑,“鹰哥永远不会伤害我哥,他不会骗我哥的感情,不会骗他钱,他做不出任何伤我哥心的事,如果他俩真的在一起……”徐行弯着眼眉想了想,说:“那他们这把还真就稳了。”

闻淙静静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其实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哥和镇哥更亲呢,他生意上好多建议都听镇哥的,他跟鹰哥吵过架,跟镇哥就从来没有,说什么他都听。”徐行像说悄悄话一样,望着天边,脸微微侧向闻淙,压低声音道。

闻淙问他:“那后来呢?”

“后来发现我镇哥是个不婚主义者,不对,”徐行斟酌了一下,说:“他是个独身主义者,我那时虽然也不谈感情,但我爱玩儿,他对这些从来连碰都不碰,他只喜欢搞钱。”

闻淙笑了一下。

“怎么办……”徐行叹了口气。

“我有点羡慕我哥了,他落在了一个这辈子最踏实笃定的人手里,他在这段感情里,永远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爱,不会患得患失……真好啊,没有欺骗,背叛,只有在那么多年深厚的感情基础上,更深,更厚了一些……”

第72章 你是你,我是我。

徐行说出这些话时嘴角是带着笑的,这笑意里有九分真心,一分酸楚。

闻淙说:“……对不起,徐行。”

徐行抓了把脚下石子儿在手里攥了攥,轻轻掂着,说:“不用。”

他神情恢复轻松,说:“其实你没做错什么。我哥有错在先,你恨他无可厚非,我不能接受是因为我站我哥的立场,但这不代表我就是对的,我都明白。”

“至于能被你拿来当报复的工具,我只能说……”他看着手里的石子儿,笑了一下:“只能说这是你的本事,我认,总之谢谢你最后还愿意放我们一马,我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徐行——”

“我们都已经为自己选择的付出了代价,再纠结谁对谁错没必要,也没意义了,都过去了。”

“可我宁愿你过不去,我宁愿你恨我,恨到这辈子都不想放过我,徐行。”

晚霞淡了,长庚星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晶莹清透地挂在了半天上,闻淙静静望着,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我不知道你的释然有几分是真的,你表现得好像完全都不在乎了,连恨能都这么轻易消解,其实我不信,你说你根本没那么爱我,我想着,只要这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我都接受,至少你没有全盘否定,没那么爱,至少也是爱过的,对吗?”

徐行没吭声。

“可你信不信,徐行?”闻淙低声说:“我对你……并不是自始至终只有欺骗,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但我喜欢你,是真的,这份喜欢比我想象得还要深,还要重,重到它已经在冥冥中改变了我一心想报复的初衷……你一定能感觉得到,对吗?你知道我们在一起那些日子,彼此之间是有过情感交互的,那些相处的日日夜夜、点点滴滴不全是假的,你都清楚,对不对?”

“别说了……”徐行低声打断他。

“为什么最后你连恨我都不肯?为什么要骗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你明明应该恨透了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么平静,还能对着我笑出来……徐行,别这样好不好,我求你让我看到你真实的情绪,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你恨我,只要你还有一丁点过不去,放不下,我就觉得还有弥补的希望……”

“那些你不都已经看过了吗?”徐行把手里的石头“哗啦”一下撒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身。

“我崩溃过,哭过恨过发疯过,你想看到的丑态我都有,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伪装过,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闻淙说不出话,他看着徐行,心口像被回旋镖插中。

徐行觉得有些烦闷,他拿出烟低头按亮打火机,风吹得火苗不稳,他双手捧着,闻淙看着那簇忽闪的火光下映出他低垂的睫毛,脑海里忽然间就想起大桥上那个夜晚……

“但人总要接受现实,闻淙,”徐行抬头呼出一口气,看着他:“而现实很公平,那就是我们不相爱。你对我的那点儿喜欢并没能阻止你对我哥报复,虽然最后你没有按计划送他进监狱,但你依然亲手撕开真相,让我看到了在这段感情里我从没被爱过的事实,而我不怨恨,是因为事实上我对你也一样,我以为我对你的爱足够坚定,可当这份爱的代价是我哥时,我连做选择的必要都省了,我连一秒钟为了你背弃我哥的念头都没有过,所以闻淙,你明白了吗?”

闻淙想说一声明白……可他心口太疼,发不出声音。

“所以就这样结束是最好的,我们不是朋友,也不会成为敌人,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恨你,也不会再对你留存半点爱,我还能对你笑只说明我牛逼,说明我玩得起,放得下。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闻淙,我不会把恨当做支撑,我没你那么偏执。”

山里的黄昏很美,很安宁,河水没有声音,只涓涓流远,只是风里带了些许凉意,轻柔地抚过人脸时,好似也把人心口的温度带走了。

徐行兜里手机响了,麻鹰打过来问他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徐行说:“这就回,鹰哥。”

麻鹰问:“远吗?天黑了,过去接你?”

“不用,”徐行说:“在河边呢,你和我哥先吃,我这就往回走了。”

“路上慢点。”

“嗯。”

徐行挂了电话,对闻淙说:“走吧,不早了,该回去了。”他转过身,闻淙在身后开口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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