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余正德装作不懂,“少爷说什么?”
“毒品,”林川臣抱着手臂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有阴郁难辨的恨,“想借林家的手走私毒品还没那么容易,你以为从我的码头把东西运到国内海关过来会被警察拦下把贩毒的罪扣在我脑袋上吗?别把国内的刑警当傻子看,说不定您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余正德脸上表情微微一变,周围没有其他人,林川臣声量也不大,似笑非笑道:“C区港口是我的地盘,我不会让那些东西有上公海进入C国的机会,除非你们敢动手杀了我,不过余家费尽心思请我来做客,我也不好空手过来,所以顺路给您带了份礼。”
余正德警惕起来,“我们也是受邀参加宴会,少爷也不用这么说笑,哪里是我们请的——”
“哐当——”
天顶玻璃窗一瞬间爆裂,余正德闻声抬头,眼前却忽然蒙上了一层红。
没等他反应过来,太阳穴处忽然炸开剧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身形一晃,直愣愣栽倒在地上。
他死了。
紧接着,小城堡里爆发出混乱的尖叫。
阿诱将枪口抬起来,他没迟疑,跟着翻越掩体,顾不上丁二在身后呼唤,匆忙往小城堡那边跑。
他开错枪了。那会儿应该再慢一点的。
阿诱额上溢出冷汗,他判断失误,开枪早一秒晚一秒,林川臣都有可能会被混乱的人群堵在城堡里,也有可能会惊动余家的保镖。
可是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恍惚了一会儿,扳机已经扣下了。
以前从来没犯过这样的错。
他跑得很快,纵身越上围墙,将墙下的安保踹开,一脚踢碎了玻璃窗。
玻璃碎屑向着四周飞射,阿诱只觉得颊边一痛,却顾不上自己,翻身进了小城堡。
他推着拥挤的人群,挤进满是碎裂玻璃的大厅里,他没看见林川臣,或许已经跟着别人走了。
他找到了余正德的尸体,快速翻找了对方衣衫内外,抽出他的手机暴力拆卸,取出了他的存储卡。
阿诱将存储卡放在胸前口袋里,转身要走,却忽然头脑空白,怔然站住了步子。
视野里天旋地转,他找不到方向,明明近在咫尺的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砰!”
枪声在身后骤然响起,阿诱身形一僵,心口往上的地方弥散着尖锐的疼痛,慢慢蔓延出一朵血花。
【作者有话说】
前几年有大学生帮老乡带东西结果在火车站被扣下搜查搜出五十克的案子,现在禁毒力度大,好了很多,但是大家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谨慎哦,尤其是熟人作案多,有些忙能拒绝还是拒绝叭,也别接别人的东西食物,尽量也不要在没有经营证的摊子买东西吃,保护好自己!如果有发现异常人员或者东西植物什么的可以偷偷举报给警察!
防止被断章取义举报,具体剧透式排雷我放评论区置顶,有需要的自行查看,没需要的就不用点开那个详情了。
后天见,晚安~
第6章 阿诱是林川臣的情人?
胸口处剧痛蔓延,阿诱捂着伤口,眼前模糊一片,头脑也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来得想清楚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便腿脚发软,跪倒在地上。
周围空气灼热滚烫,他像是被浸在水中似的,所有惊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着火了!”
“别堵着门,快让我出去!”
“先生!先生哪去了?”
“有人拉着他先走了。”
先生。
林川臣……
阿诱从嘈杂的叫喊声中捕捉到这个名字,他茫然抬起脸,只看见林川臣被那个年轻男人拉着,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外。
那一瞬间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并没有觉得难过或庆幸,只想起来某个夏天,那是个很热很干燥的清晨,空气里有斑鸠的叫声,有虫鸣,也有犬吠。
他抱着自己瘦小的身体蹲在墙角,周遭的腥臭像是刻在了记忆深处,永远都没办法遗忘。
阿诱躺在地上,血水蔓延开,分不清今夕何夕。
“还能站起来吗?”他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问。
“能站起来,就跑吧。”
“看见太阳下的山顶了吗?看见山岗上的红旗了吗?一直往那里跑,不要停。”
“跑到那里,就能回家了。”
零碎的少时记忆已经褪色,阿诱只记得自己那时从墙角站起来,门口养的狼狗在追逐他,他很害怕,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逆着风拼命向着太阳高升的地方跑去。
阳光是温暖而炽热的……
“砰——”
林川臣撞开紧闭的玻璃门,玻璃碎裂的一瞬,无数人已经顾不上身份尊卑,拥挤着想要逃离如熔炉一般的城堡。
林川臣还被那个新来的青年拉扯着,阿诱开枪早了些,惊动了余家的人,火应该是余家的人放的。
他也不是要怪罪阿诱的意思,阿诱以前每次出任务都很精准,几乎不会犯这样细微的差错,但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终归余正德已经死了,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林川臣皱皱眉,道:“别拉着我。”
“先生,”那青年看起来有些紧张,“先出去再说吧,现在人群太乱了。”
话没说完,林川臣忽然看见有人正匆匆推着人群迎上来。
他认出来,这是自己安插在海岛上的丁二。
丁二这个时候不应该和阿诱在一起吗?
林川臣心跳忽然一滞,将手机翻转过来,标记着阿诱的定位标早就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而在自己身后。
林川臣骤然回过身去。
“先生,”丁二着急道,“阿诱在里面。”
“他怎么会在这里?”林川臣有些愠怒,“我不是让你们守在外面,让你看着他别乱走吗?”
丁二脸上表情有些心虚,但或许是因为场面太混乱,林川臣没察觉到不对。
丁二唇瓣张了张,“他……他说您还在这,不放心。”
没说完,林川臣已经把身边人推开,转身又回了大厅。
大厅里已经热烫如烤炉,眼前所见都在热气里抖动。
林川臣的皮鞋踩着地面上蜿蜒的血渍,有些已经因高温干涸,有些还在潮湿,黏腻腻地沾在鞋底。
他看到了余正德的尸体,热气已经让他喘不上气了,胸口闷闷地难受。
他没找到阿诱,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更加慌乱。
又走了几步,在倒塌的墙柱边,他看见阿诱睡在角落里的身影,大片血汪积在身下,林川臣心头嗡地一声,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顾着将人抱起来,抱在怀里,摸着对方濡湿的后肩和苍白的脖颈。
还有气。
还有心跳。
人还没死。
*
红蓝灯光交错着,将周围照亮。
海岛上已经入了夜,小城堡毁于大火,警察找到了余正德焦黑的尸体,只是草草收了尸,调查了一下起火原因,说是干燥起火便撤离了海岛,余家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出面,好像死的不是一直忠心耿耿追随他们的老管家。
林川臣在小木屋外的椅子上坐着,盛夏的夜风有些湿热,带着黏腻的海水腥气,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附在每一寸皮肤上。
他点着烟,烟雾缭绕,把他的眉眼神色都遮掩去了,只知道在思索,但不清楚心情如何。
周围都是林家的保镖和枪手,A国的警察刚离开不久,小院的门口都是杂乱的脚印。
林川臣又吐出一片烟,听丁二蹲在围墙边说:“A国这些警察都没用。”
林川臣没说话。
丁二从围墙边站起来,拍着自己裤腿上的泥,又说:“阿诱今天开枪早了点。”
“嗯,”林川臣语气平静,“我知道,早了一点点。”
“其实吧,先生,”丁二好心替阿诱辩解,“余家那群人早就有备而来的,阿诱什么时候开枪,都不影响他们动手。”
“确实不影响对我动手,”林川臣将烟头按熄,扔进水坑里,“你没看出来吗?他们本来也不打算对我动手,让阿诱卡准时机开枪,是不想暴露他的位置。”
丁二一时间没话说。
林川臣忽然又说:“不是余家,今天外面还有一个狙击手,在九点钟方向,他想要的是阿诱的命,去查。”
“什么?”丁二抓着头发,后背渗出冷汗,“为什么是阿诱?”
林川臣却没有再说话,只起身进了屋。
阿诱躺在窄窄的小床上,房间里有一盏很破旧的台灯,灯光也不怎么明亮,快要坏了似的,发挥着最后一点点作用。
阿诱的脸色很苍白,失血过多,没有血色,也不清醒,只是紧紧闭着眼皱着眉。
林川臣猜他应该噩梦了,于是坐在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胸膛,哄着他入睡。
*
明月高悬的夏夜,阿诱坐在河边,环抱着自己消瘦的双腿,歪着脑袋看身边那个人折柳叶。
“那个小孩不是欺负你,不让你睡觉吗,”那个人的脸阿诱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声音含着笑,很温和地说,“你可以靠着我睡,我给你唱歌。”
阿诱唇瓣嗫嚅着,他看见那个人递来的叶子鸟,但一直没伸手,像小心谨慎的流浪猫,把自己团成了一团,紧张地判断着周围是否安全。
他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拿走了那个人手里的叶子鸟,然后挪动到他身边去,靠着那个人慢慢睡去。
那个人给他唱歌,带着很温和的江南口音。
“月儿升,月儿落……”
“哎,”那个人唱调停了停,“你叫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