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费伊的香水味道他不喜欢,他总觉得林川臣身上带了那股味道,若隐若现的,也有可能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或许是林川臣把洁癖传染给他了。
他被林川臣按着后颈,林川臣看起来不太高兴,“今天怎么一直避着我?我惹你不开心了?”
“累了,”阿诱说,“让我休息吧。”
他还是没看林川臣,他知道林川臣生气了,可他真的累了,他忽然觉得林川臣去找费伊也挺好的。
林川臣没再说什么,他回房间换了身衣衫,把西装脱下,穿了家居服,又回到阿诱的房间里。
阿诱闻到了很纯粹的桂花香,混着冷冽的木质香,有一点辛辣,却很好闻。
“是不是伤口疼,”林川臣居然帮他找着借口,“身体不舒服确实会脾气暴躁一些,我帮你看看伤口。”
他往床边走了两步,又说:“下次别那么冲动了,着急来找我做什么,我身边还有其他保镖呢。”
阿诱没说话。
他坐在床边,林川臣半蹲在他腿间,抬手摸了摸他的面颊,“你看你伤得多严重,我真怕你死了。”
“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死了。”阿诱忽然道。
林川臣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但他居然隐忍着,没对阿诱发脾气,“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没有人会这么希望,”林川臣道,“我怎么舍得,我想把所有都给你。”
“是吗?”阿诱语气很轻。
“你不信我啊,”林川臣摸摸他的面庞,神色有些迷茫,“他们说你针对费伊,你不喜欢他?”
“没人会喜欢一个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的废物。”阿诱实话实说,“当年如果我没有杀了林文元,你也不会看到我。”
“然后我跟了你十年,”他抿抿唇,面前的男人有些低气压,但他还是忍不住说:“我有点累了林川臣。”
他头一次连名带姓这么喊对方,也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有的都是你给我的,你把我留下来,给我住的地方,但这里不是我家,”阿诱道,“我现在觉得那个时候死了也好,我不想再杀人了,我想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
“去哪里?”林川臣的声音暂时还是平静的,像是单纯问问。
“不知道,”阿诱说,“去哪里都行,也不会再给别人做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仇人杀了,你也不用费劲帮我收尸。”
“所以还是想离开我身边。”林川臣说。
阿诱知道他介意被背叛的事,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挺清楚的了,也不是要转投他人名下继续做枪手的意思,林川臣既然已经招了新人,他顺势退下来也是应该的。
他想这么说的,但没等开口,林川臣忽然掐住了他的脖颈。
阿诱的话音一瞬间堵在喉管,面色涨红,下意识抓住了林川臣的手腕和手指,紧紧抠着。
“你看你挣扎得多厉害,其实也不想死啊,”林川臣手背青筋凸起,一点点收紧了手指,语气却很轻,像是在亲昵爱语,“说什么胡话呢宝宝。”
他手指收紧,阿诱已经没了意识,只紧紧抓着他的手,在他手背和手腕抓住红痕,徒劳地张着口。
眼前一阵阵泛白,很快林川臣又松开了手。
空气回灌入肺腔,阿诱趴在床上重重呛咳。
头脑也是模糊不清的,他眼眶潮湿,被林川臣慌乱又心疼地抱在怀里。
林川臣亲亲他的额头,眼睛,最后亲亲他的唇瓣。
他说:“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
他有些后怕似的抱着阿诱,身体都在颤抖,“对不起……”
“我没有想要你死,”阿诱的背后传来闷闷的嗓音,“我不希望你死了,也不想要你离开我,你知道医生和我说了五次,说救不回来了。我说伤口还不在心脏呢,为什么会救不回来。”
“你不要躲着我,这里就是你家啊,”林川臣说,“这里不是你的家,那也不是我的家了。”
他抱着阿诱,像抱着心爱玩具的小孩。
他说:“你去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的,你不想做那些事,那以后就不做了好不好,你去公司,我给你职位,让你坐办公室。”
阿诱脑子一片乱,他慢吞吞回抱着林川臣,能感觉到林川臣的身体在颤抖。
好吧。阿诱心说,原来他也能用一句话让林川臣变成精神病。
【作者有话说】
排雷也说了林川臣是心理不健康,又又是身体不健康,林川臣其实是有点s的人,但是怕又又疼,他从来没主动伤害过又又,就一整个克制,不过后面是有一点那种痛什么的车的情节的,尺度问题不会详写,但是会发生,所以提前排个雷,有宝宝不太能接受的话可以先斟酌一下要不要及时止损哦!
要凑三万字上榜,明天还更,明天见啦,晚安!
第10章 寻人启事
林川臣确实什么都愿意给阿诱,这是阿诱知道的。
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约定过了,林川臣能给他住的地方,给他钱给他工作,和他上床,除了名分和爱情,什么都可以给。
但阿诱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被林川臣抱着亲吻,林川臣对着外人说话常常不留情面,但那张总是刻薄的唇吻下来却很柔软,喜欢对自己说一些甜言蜜语让人开心的话。
亲吻从唇齿到颈肩,再到锁骨。
阿诱身体细细颤抖,面颊也浮上一点红晕。
他偏着头躺在床上,却还是在想之前的事。
林川臣其实早就想好要把副手的位置给费伊了吧。
听说那还是个学院出身的精英,虽然从来没见识过。
阿诱走着神,忽然听见林川臣问:“你在想什么?”
“费伊。”阿诱下意识说出了口。
“想他做什么,”林川臣贴身过来,揽着他的脖颈温柔亲吻他的面颊,另一只手抚摸着阿诱的小腹,“他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你没和我说过有这个人,”阿诱张了张口,其实说这种事情也挺无聊的,他们也不是小学生了,“我更希望你换一个枪手……不过随便吧阿臣,谁都一样。”
林川臣还在亲他,他偏偏脸,躲开了对方的触碰。
他从床上下来,去浴室洗漱。
阿诱将脸颊上的水渍擦去,他从镜子里看见林川臣还站在门边,脸上是阴沉的神色,再不见往常的温和绅士,紧紧盯着他。
阿诱擦脸的手停顿了片刻,他和林川臣对视着,心里有个认知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林川臣想杀他。
就因为自己说不想干了,便打算处理掉他吗?
阿诱想起那天在船上迷迷糊糊听见林川臣说的那句话,他后背紧绷,心里像是生了一根刺,动辄便要扎进血肉似的,让他觉得心口疼痛。
阿诱茫然地捂了捂胸,那里离伤口很近,一时间也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别的地方疼了。
只是这一个动作,林川臣眼中杀意蓦地散去,有些无奈地喊他:“阿诱。”
阿诱没说话,他垂下眼,将毛巾挂好。
“阿诱,”林川臣又喊他,“让我看看脖子上的淤青。”
他是冲动了一点,以前从来没这样过,这也是头一次情绪过激对着阿诱动了手。
可他也是真的舍不得,阿诱是他的情人,他最喜欢阿诱了。
他清楚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和什么人结婚,除了阿诱,也不会再有别的人睡到他的床上。
对阿诱来说他能给的已经够多了,但阿诱好像还是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他总觉得阿诱在小心试探自己的雷区,也有可能是错觉,是自己在不停像对方敞开安全区。
但是,只要阿诱不离开他,不背叛他,他会一辈子给阿诱特殊优待。
“只要你不离开我,”林川臣看着阿诱的背影说,“这应该不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吧。”
阿诱没回话。
林川臣有点愠怒,“阿诱。”
阿诱走到了他面前,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该给他一个吻了。
按照惯例是这样的,这样可以很快让林川臣情绪好起来。
但阿诱忽然不想这么做。
他收回视线,林川臣没等到亲吻,心情有些许烦躁,忍了半晌还是自己先妥协似的,转了话题问:“你家乡在哪?”
阿诱愣了愣,一时间没回话。
林川臣又说:“费伊的来历比你清楚,阿诱,你知道的,我更希望自己身边是一个底细清白的人。”
十年前是因为什么想把阿诱留下,林川臣也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觉得阿诱在佛塔上模糊的身影有点熟悉,抬枪的姿势也很熟悉。
他心跳很快,鬼使神差地,他让人去请阿诱来见自己。
然后他如愿见到了,二十岁的阿诱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又像是已经在荆棘丛里和悬崖峭壁上走过很久似的,身上有一股沉凝又坚韧的气质。
那天阿诱还发着烧,林川臣没来得及多问他便病倒了,病去如抽丝,他在林川臣的家里躺了很多天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林川臣问阿诱从哪里来,那时阿诱说他不记得了,除了名字,生日,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川臣让人去查他的来历,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
阿诱回答不了前面的问题,他只能就这后面那句说:“身份也有可能是假的。”
“但你连骗一下我都不乐意,”林川臣叹了口气,“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阿诱脸上没什么表情,这句话他十年前好像就已经和林川臣说过了,现在又重复了一遍,“发过烧,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在身边,他是个黑户,所以也没办法和林川臣一起过公海回国。
林川臣说得也是,离开林家,他哪也去不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难受,不过脸上没有太多反应,只从林川臣身边走过去,想下楼。
刚出了浴室门,身后脚步声却忽然变得急促,林川臣抓着他的手臂,将他一把拽回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