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泠千泠
他的人生，仿佛能对爹爹全部敞开。
裴清晏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与安哥儿的生命重合在了一起。
不管安哥儿说什么，裴清晏都很有耐心。
“太子逗你，明天带你进宫。”裴清晏笑道。
安哥儿忍不住笑，眼睛亮起来，偷偷点头道：“好，找母后告状！”
次日，坤宁宫。
皇后搂着安哥儿舍不得松手，一阵揉揉捏捏，带着安哥儿在眼前转了个圈后，心疼道：“瘦了！”
太子几年前就搬到了东宫，今日是特意过来的，他撑着脸道：“安哥儿明明是长高了。”
安哥儿吸一吸肚子，郁闷道：“我以前也不胖呀？”
皇后失笑：“是母后说错了。”
安哥儿趴在皇后怀里，小声告状，他将昨日自己的胆战心惊，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太子唰地一下坐起身，“我还在这呢！”
弟弟真是学坏了，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告状？！
安哥儿笑着躲进皇后怀里。
皇后拍拍安哥儿，望向太子：“都是安哥儿的同学，那么多双眼睛呢，也不知道收敛点，要是暴露了，安哥儿就要换个身份去江南了。”
她很清楚三哥的打算。
当年他走过的路，安哥儿大抵也要走一遍，走得多学得多，日后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否则真是白白浪费了安哥儿的天赋。
太子笑道：“同学都在下面踢蹴鞠呢，安哥儿这么聪明，只怕三两句就糊弄了过去。安哥儿，你不想哥哥吗？”
安哥儿想了想，倒是很乖地走到太子身边，“想。”
“那叫哥哥。”太子道。
安哥儿与太子一起长大，没了昨天的人群，语气下意识亲昵许多，“哥哥！”
太子：“小没良心的，去文华书院母后都知道，就是不告诉哥哥，我难不成还能跟着去？”
太子气呼呼捏了捏安哥儿的小脸。
安哥儿着急，“哥，不准捏我脸，他们都说我脸圆，都是你们捏的。”
他把太子手扒拉下来，也跟着气呼呼的。
太子笑：“这也能怪我？你这脸是天生的，小时候就圆，我看你长大了还是圆脸。”
安哥儿嘟囔道：“胡说，长大了要是圆脸，都怪你。”
他长大了一定和爹爹一样，脸一点也不圆。
太子道：“今天进宫，叫上月姐儿，我们一起去皇祖母那。”
公主只比安哥儿小七个月，她今年也九岁了。
皇帝就两个孩子，索性也请了先生去教公主，公主到底是女孩子，一旦长大，就不能像是小时候那样，整日再黏着两个哥哥。
贵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至今没给她找伴读，大多时候，只召了人入宫个陪公主一段时间，问就是等公主再大一点。
永宁宫。
公主今日起了个早，贵妃一看就知道她在期待什么，也只是笑着帮忙理了下发，由着她在屋子里面左右乱转。
没等多久，殿外传来熟悉的呼唤。
公主眼神一亮，顾不得平日端庄的摸样，提着裙摆就向外跑，两边的簪花迎着风微微晃动，阳光照在她脸上，格外明艳。
“大哥，二哥！”公主开心唤道。
前面不远处，听到声音的太子与安哥儿，也抬起头，笑着看了过来。
似乎什么都没变。
这学年末，文华书院的院首也到了换届日。
院首三年一换，三年期满就自动卸任，需要由全院学子重新推举新任院首，不限年龄，哪怕是新生都有资格。
说是这么说，但按照三年的任期，大部分学生，从七岁正常入学来算，大部分都只在十岁左右有一次机会。
年纪越大，机会越小。
身为院首，成绩卓越是必然，品行方面也要无可挑剔，并且全院都要参与。
而在任期间，如果品行不端，亦或是学业严重下滑，都可能提前卸任。
天下如今大大小小书院不少，但人们提起三大书院，永远只有固定的那三所。
文华书院身为其中之一，每任院首都备受关注。
尤其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京城世家勋贵，天然会投来关注。
身为学生，年纪小，阅历轻，天下这么大，没有比选上院首扬名更快的手段了。
甚至可以说很多学子进入文华书院，一开始就是冲着院首来的。
比如周奚元。
第69章
然而这几年文华书院出了一个安淮。
富贵两个字拆开来看的话, 安淮是富，周奚元是贵。
单独看这两个字，赢的必然是周奚元, 但这个前提是他们势均力敌。
三年下来，安淮第一, 周奚元第二，大部分不了解的人, 看这个排名，都知道安淮比周奚元强，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差距。
但周奚元很清楚, 他一直追在安淮身后, 比任何人都知道。
第一是因为安淮只能拿第一。
重选新任院首之前, 不少人都等着周奚元的反应。
侯天磊可算逮住时机, 趁没人的时候，悄悄与安淮说：“二弟, 我就说周奚元不怀好意，这几年跟你一块玩，就是为了麻痹你, 我昨日还看见他早起温书，就是不叫你！”
周家的打算, 侯天磊自然也知道。
但是院首么, 侯天磊压根没想过，用他老爹的话，就是八辈子都没机会。
周奚元是周家的麒麟儿, 在安淮出现之前，京城世家子弟中，少有人与他争锋, 即使是侯天磊也不得不承认这厮脑子确实好。
最开始入学的时候，侯天磊一想到日后这家伙以后要顶着院首的名头，名正言顺地压他一头，就气得几宿没睡着。
安哥儿眨眨眼，在侯天磊背后看到一个熟悉身影。
他无辜摇头：“大哥，是我让元哥儿不要叫我。”
“都是托词。”侯天磊说着说着，倒是显得认真起来，“若是他日后让你当周家门生，记得当场拒了，二弟你以后可是要名正言顺当大官，千万别被他给忽悠了。”
安哥儿换了姿势，“大哥我知道的。”
侯天磊还要再说，身后传来烦人又熟悉的声音。
“侯天磊。”周奚元一字一句道，“你多大了？”
背后说人坏话，真是光长个头不长脑子。
侯天磊站直身体，一点也不心虚，嗤笑几声，转过身道：“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据他所知，周家这几日一直在约安哥儿。
安哥儿托着脸，听着两人又吵起来，长大了，吵架用上的词都多了好多，不过好歹不像是小时候，翻脸就能打起来。
安哥儿作为无辜的卷入者，也一直没有变。
他叹气。
晚上，周奚元单独来寻安哥儿。
赵二识趣地去了外面。
“你今日要与我一起睡？”安哥儿好奇道，随手拍了拍自己的床榻，“那今日我要睡外面。”
周奚元摇头，神情有些犹豫。
安哥儿坐起身，“你在生大哥的气？”
“安哥儿，你不在意吗？”周奚元道，“我确实想要院首一位。”
安哥儿笑了笑，他笑起来眼睛弯弯，令人看了总能心平气和，不由更加亲近。
安哥儿道：“好东西谁都想要，但是我不会让给你。”
拿下院首，回去哄爹爹开心。
裴清晏虽然很少提这件事，但院首相关的准备与规矩，他早就提前与安哥儿说过。
看上去好像不在意，但哪里能瞒得住安哥儿。
“坐我旁边吧，要不今日就一起睡吧，我们好久没夜聊了。”安哥儿持之不懈地拍拍床。
大人小孩子安哥儿都喜欢，他喜欢与人聊天。
周奚元有些无奈，他自小家规繁多，边界感如同城墙，轻易不与人交心，更别提与人同寝这种分外亲密的事情。
但与安淮走近后，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聊着聊着，就头挨着头睡了一晚。
从那之后，夜聊就好像变得寻常起来，周奚元破了一次例，第二次就找不到理由再拒绝。
周奚元在床边坐下：“我过来就与说些话，说完就回去。”
安哥儿遗憾点头，主动凑了过去，“好吧，你要说什么？”
“你知道如何评选院首吗？”周奚元沉吟道。
安哥儿回忆爹爹之前说过的内容，“先提名，然后对成绩对功过簿，再进行学业总评选出前十名，之后要当着全院师生进行公开策论，最后再选出前三名公示。”
“最后全院师生无记名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