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泠千泠
太子：“今日难得出来一次，他们玩总要分输赢，本宫在旁边看个三局，赢的那一方有赏。”
这是要当观众又要当裁判了。
众人哗啦啦跟着太子取了观战的席位。
文华学院一众学子眼前一亮，顿时摩拳擦掌。
侯天磊和周奚元这次同时看向安哥儿。
安哥人在心里揍了哥哥一拳，非常讲道理道：“大哥元哥儿，在太子殿下面前打，肯定要用出全力，我不行，三场太累了，这三场我就在旁边看着好了。”
他凑近一些：“等太子走了，我再上场。”
两人想到安哥儿的身体情况，略作沉思。
也是，太子要看，下面的人肯定要全心全力地打，就没法像是朋友之间出来玩那样放松，像是安哥儿这样的身体，要是玩得太猛不一定能抗住。
然而太子没有放过安哥儿。
一众学子活动手脚跃跃欲试，他一眼就看到在旁边合理偷懒的弟弟，当即道：“去把他叫来。”
太子旁边的人还有些疑惑，于公公已经笑着应声了。
安哥儿一抬头，就看到笑吟吟朝他走来的于公公，磨了磨牙，等人走近，他小声道：“做什么？”
于公公做出样子伸出手示意，嘴巴里也压低声道：“小殿下，太子也是想你了。”
安哥儿看去，太子正对他笑。
想起确实已经许久没有进宫，安哥儿心里面小小叹了口气，对于公公点头。
太子的情绪，从刚才见到安哥儿开始，就明显有了起伏，整个人都好像是活了几分。
对此，距离太子最近的两名少年感觉最为明显，他们在下首默不作声对视一眼。
裴清晏推上去的一众伴读，与皇帝商量过来，敲定了两名。
分别是边军总兵次子石佐，与左都御史小孙子纪东农。
九边边军要塞有三处拱卫京师，是核心所在，石佐父亲所在的宣州镇就是其中之一，也是重中之重，而这位宣州总兵，也是皇帝当年亲信副将之一。
这两位入宫的时候，安哥儿已经不怎么入宫了，他又不像太子，由于身份敏感，外臣也很少撞见他。
因此也都没认出安哥儿这位二殿下。
太子招手，虽有所克制，但走近才会发现，他眼底的笑根本没藏住：“到本宫身边来。”
安哥儿依言上前。
于公公主动在太子最近的下首布置了一个座位。
安哥儿看了眼，太子已经开口：“坐。”
安哥儿开心坐下，太子的位置能将场内看得一清二楚，比他之前在下面的位置好了不知道多少。
太子支着脸，身体侧向安哥儿，从远处看，他像是坐在安哥儿身后。
身体倾向是最容易暴露喜好的，太子的靠近，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就是他似乎真的很喜欢文华书院的这个学子。
太子不用开口吩咐，于公公就在安哥儿手边又准备了果子糕点。
石佐忍不住看过来，视线转到安哥儿面上，怎么觉得这位，比他们这些伴读还要惹太子喜欢。
纪东农目光清淡，并未多看，性子有些沉闷一般，只用余光不声不响扫过安哥儿。
太子道：“你今年几岁了？什么时候去的文华书院？”
安哥儿啃了一口果子，吃的舒服坐的舒服看的也舒服后，倒也没那么想让太子早些走了，他道：“回太子，今年十岁，七岁去的。”
安哥儿面对熟悉的亲人，不管怎么掩饰，眼睛都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旁人看了，叹这小公子真是爱笑又不怕生。
太子心情极好：“那你小本宫三岁，应该叫本宫哥哥。”
石佐与纪东农目露惊骇。
于公公没吃糕点果子，也差点噎到。
太子殿下诶，你可悠着点逗弟弟，没看到周围人看二殿下视线已经不对劲了吗？于公公心道。
侯父板着脸在旁守着，看似一点表情都没有，其实脚下已经不着痕迹地挪近了。
安哥儿嘴巴里还有吃食，一边脸鼓着，他与太子对视，好一会才干巴巴道：“太子说笑了。”
太子手痒，还有些遗憾。
现在哥哥都不叫了。
“下面的人，你与谁玩得最好？”太子又问。
安哥儿开始坐不住了。
见他这模样，太子收敛了一些，无奈道：“逗你的，不用回答。”
下面蹴鞠踢得热闹，都想着在太子面前留下个印象，却不知道太子在上面，正一心一意逗弟弟。
不过三场下来，太子对于这十几名学子，也确实有了一些印象。
三场下来，侯天磊得意洋洋，他们这边二比一，已经赢了。
周奚元懒得看他，一边擦汗一边寻安哥儿，却意外地在最上面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太子应该是心情不错，眉眼带笑，安哥儿坐在离他最近的下首，低着头专注啃果子，他们二人坐在那，没有丝毫突兀之处。
太子甚至比之前迎面撞见的时候，更放松一些。
见他们踢完了，安哥儿兴奋起身，回头说了一句，就朝他们跑来。
太子叹气，长大的弟弟留不住了。
周奚元等安哥儿走到近前，目光默默看向安哥儿的腹部：“你吃了多少？”
安哥儿吸了一口气，“就几块糕点，和一些果子罢了。”
侯天磊凑过来：“那你等下还踢得动吗？”
安哥儿摸摸小肚子：“我可以当‘球头’，放心好了，谁都进不了球。”
太子看差不多了，让侯父将奖赏送过去。
见太子没有再下来，一众学子或多或少有些失望，但今日本就是来玩的，很快又兴冲冲讨论起刚才。
侯父得空偷偷将侯天磊拉到身边：“你整日在家里挂在嘴边弟弟长弟弟短的，就是安淮？”
“爹，我刚才不是都和你介绍过了吗？”侯天磊道。
侯父：“那你多照顾照顾他，我看太子很喜欢他，日后若是他真能入仕，说不定比你还厉害。”
侯天磊：“二弟本来就比我还厉害。”
二弟那一个脑子，说句不好听的，顶他全家的脑子！
侯父点头：“行，反正不准欺负人，下次学院掌教要是再找我告状，老子扒了你的裤子打！”
侯天磊有些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他又没欺负安哥儿！
“那可是我二弟！”侯天磊得意道。
后面几天是个长假，安哥儿婉拒了侯天磊他们要一连玩几天的安排。
晚上，安哥儿回到裴府，兴冲冲去找爹爹，结果扑了个空。
管家道：“公子，老爷还在宫里呢。”
安哥儿失落地哦了一声，原先蹦蹦跳跳的小鸟，现在恹恹地背着手，走路都没了精神。
安哥儿在书房里面转圈。
他现在坐在爹爹的位置上，已经可以够到桌面了。
安哥儿坐在爹爹的书桌后面，晃了晃腿，觉得有些空荡，没一会又回到了旁边的小书桌上。
裴清晏大书桌旁边的小书桌，是在安哥儿开笔礼回京后布置的。
大书桌一低头就能看过去，小书桌一抬头也能看过来。
这两年安哥儿个头一年一变，但每次在小书桌坐下的时候，小书桌的高度大小都刚刚好。
他在无声无息地长大，但是爹爹似乎能捕捉到他的每一点变化。
安哥儿坐下来试了试，依旧刚刚好。
安哥儿忍不住笑了一下，翻开书本，准备就在这里等爹爹回来。
裴清晏记得安哥儿今天要回家，但记住没用，突来的事情一多，就由不得人。
等他回来的时候，天边的星子都已经冒头了。
裴清晏以为安哥儿已经睡下，正想去安哥儿的院子看一看，却听管家道：“老爷，公子还在书房等你。”
裴清晏一愣，看了眼天色，微微皱眉，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
进入书房，裴清晏一眼就看到了安哥儿。
书本字帖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而小家伙已经趴在书桌上，枕着手臂，沉沉睡了过去。
裴清晏动作下意识放轻，他走得很慢，还有些小心，临到安哥儿身边，他才半蹲下身，好一会才笑着摇摇头。
安哥儿一旦睡熟了，脸上就微微泛红，哪怕是不熟悉的人，看一眼也知道孩子睡得定然十分香。
裴清晏熟练地抱起安哥儿，现在已经不能像是以前，只用上一只手了，要两只手一起用力。
每每这个时候，裴清晏就再一次感觉到，安哥儿长大了。
真是奇怪啊。裴清晏心中暗叹，在他眼里，安哥儿好像一直都是抓着他衣摆，跟在他身边的小娃娃。
安哥儿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极为熟稔地枕向裴清晏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
不需要醒过来，一切都是下意识。
裴清晏低头，拍拍他。
抱着安哥儿，裴清晏怀里一下就变得满满当当，暖意顺着血肉涌入，他眉眼舒展。
安哥儿被放到床上，才有些醒过来的意思，迷迷糊糊睁开眼，他茫然了一会，然而一抬头就看见了爹爹，顿时眉开眼笑：“爹爹，你回来了？”
裴清晏正在给安哥儿脱鞋，闻言嗯了一声，“下次进屋睡，用不着等我。”
“爹爹，我今日去踢蹴鞠了……”安哥儿没应，他抓着爹爹的手，将今天有趣的事情，一股脑讲给了裴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