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处理剩下的愚人众并不麻烦,看着躺倒一地的人,杜林才擦了擦额头稍作停歇。
一有空闲的时候,他就会抬头注视世界树的方向。
庞大的世界树依旧威严,它的存在好像无法撼动,他只能闭了闭眼祈求早点结束。
因为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所以杜林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从世界树根部往上窜的火苗。
他本以为那是幻觉,但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攀升的火势更大了。
“等等、你们看世界树,它烧起来了?!”
杜林着急向其他人求证,而果不其然得到一样的反馈。
在场的众人都表情严肃,迪希雅轻叹一声:“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吗?”
“等等。”赛诺伸手拉住杜林,“你这个时候赶过去也无济于事,我们无法阻止。”
“可是!”杜林想要反驳,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行事,但现场也需要有人去观测情况。”
“如果有危险我会立马离开的。”
得到保证后赛诺犹豫着点头,他松了手:“小心。”
杜林“嗯”了一声,他起飞往世界树的方向赶去。
飞行的速度明明已经够快,但火势还是不容小觑地蔓延。
世界树的枝干被烧得通红,树冠燃烧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声,掉落如雨一般密集的火星。
最终杜林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高温让空气变得稀薄,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一切最终还是如同“梦”到的那样发展,他又一次觉得无力,明白命运无法改变。
正走神时,清晰的咳嗽声响起。同样能飞的派蒙赶了过来,她双手捂住脸:“怎么会这样?旅行者呢、旅行者她……”
眼见那个声音变得哽咽愧疚,有些恍惚的杜林回过神:“没事的,这说不定也是纳西妲的计划。”
“真的吗?”派蒙眼泪汪汪,“旅行者他们真的能安全回来吗?”
为了让派蒙安心,杜林特地微笑回答:“会的,你陪伴旅行者这么久,应该见证很多次她逢凶化吉吧?”
“呜呜……”派蒙捂住脸,“我好担心,这次我也没帮上忙……”
“不会的,派蒙明明帮了很多忙。”杜林摸了摸口袋,找出一块肉干,“我在城里看到你到处帮忙,旅行者知道会为你骄傲的。”
派蒙很用力的擦了下眼睛,她吸吸鼻子:“杜林,你变化好大。我刚刚其实已经想好,要是你担心的话,一定要坚强起来先安慰你。”
“但是没想到,被安慰的反倒是我。”
“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着急等待。”杜林将肉干递出去,“派蒙,会没事的。”
在一遍遍重复的话当中,他好像也被自己的话说服。
直到那一声激动的喊声,半闭着眼睛的杜林才猛地睁大眼睛。
“派蒙!”
从远处传来旅行者的声音,原本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的派蒙,立马转头回应:“旅行者!”
旅行者用力朝两人挥手,小跑着过来的同时,用手背潦草擦了擦脸颊。
飞快扑过去的派蒙,被旅行者稳稳抱住,紧接着就传来她呜咽的哭声:“旅行者,我好担心你……”
“没事的没事的。”旅行者揉着派蒙脑袋安慰,“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和多托雷的战斗并不轻松,旅行者的身上灰扑扑的,不过一双眼睛很明亮。
原本快步过去的杜林,在靠近后反倒慢下脚步,他看着派蒙和旅行者重逢,犹豫过后对着面前人开口:“欢迎回来。”
带着两人飞过来的流浪者,重新戴上帽子的同时回答:“嗯。”
杜林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流浪者侧目看着派蒙想到。
本以为杜林会和派蒙一样激动,但那张脸上只有如负重释的轻松。
“火烧世界树并不是博士手笔,准确来说是我们的计划。”纳西妲终于开口解释,“世界树已经被污染,为了彻底消除危险,我借用了火神的神之心将世界树烧尽。”
“而赤王遗留下来的技术、阿如,会起到世界树一样的作用,维持正常的运转。”
“这样吗?”派蒙眨了眨眼睛,“那太好了,一想到如果是博士做的这些,心里就会很愤怒,还好不是他。”
“对了,博士这次是真的死了吧?不会再复活的那种?”
旅行者先看了眼其他两人,这才坚定点头:“嗯!”
纳西妲也跟着点点头,紧接着又解释:“抱歉啊派蒙、还有杜林,这个计划没有事先告诉你们,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的。”杜林摇摇头,“辛苦你们了。”
回去的路上,派蒙一直和旅行者说着外面的事情,同时也过问后者,世界树内发生了什么。
杜林一直认真听着,从旅行者描述的话,脑补那些画面。
注意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他扭头疑问:“怎么了吗,阿帽?”
流浪者抱着手臂,他淡淡收回视线:“没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补充了句:“做的不错。”
杜林愣了一下,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夸奖我的话可以多一点的,阿帽。”
“做的不错。”流浪者又一次重复,“这几天你帮了很多忙,也冷静处理了很多问题。辛苦了,杜林。”
明明是自己求着更多,但等对方认真夸奖时,杜林反倒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身后的世界树还在燃烧,将近七天七夜才渐渐熄灭。
随同阿贝多一起,去遗址的地方调查时,杜林问出了那个,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我之前很担心,如果世界树出现问题,那曾经修改过的历史,是否会再次被所有人记起?”
阿贝多正在调查火烧过后的余烬,残留的根系似乎已经不具备世界树的功能。
闻言他特地停下思考回答:“我也曾好奇过这个问题。”
曾被阿帽修改过的历史,那些被提瓦特人所遗忘的记忆,是否会随着世界树的更迭被回忆起。
“但我并没有多出一些记忆,所以答案很显然。”阿贝多耸耸肩,“你在害怕吗?害怕阿帽恢复身份后,我们的关系会有所改变。”
杜林有些犹豫,好半天后他迟疑地点头:“毕竟教令院的学者,和叛逃的执行官两种身份,是截然不同的。”
停顿片刻后,他又特地强调:“当然!我已经了解阿帽的过去,无论他是何种身份,我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我……我只是有些担心,阿帽会为这样的身份所困扰。”
“他不会的。”阿贝多十分笃定,“无论是哪一种发展,我想他如今都有直面的勇气。”
“是啊。”杜林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我应该多相信他一点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未来,只要一起面对就不会觉得可怕了。”
这样的说法他后知后觉领会,本想亲口将这样的话告知,但真的对上那双疑惑的紫色眼眸,杜林只是笑笑。
“怎么了?”流浪者特地停下手上的动作,“你看着有话要说。”
“没什么。”杜林只是笑着摇头,“阿帽,之后也要一起好吗?”
他很想强调未来要永远一起,但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安全感,时常惶恐的、初为人的小龙。
现在哪怕没有得到许诺,他也确信自己能读懂未说出口的话����他们是家人,自然要永远一起。
“一起?”流浪者没有多想,只是看了眼手上的东西,“接下来我要去旁听一场讲座,你要一起吗?”
“嗯!”
流浪者没问杜林准备什么时候离开,他只是很自然的,在自己的日程规划表里,加入了杜林和阿贝多的那部分。
旁听的这场讲座,一开始并不是流浪者的打算,但阿贝多难得请求。
“今天教令院似乎有一场特殊的讲座?”阿贝多不经意提及,“阿帽感兴趣吗?”
流浪者还没了解讲座的内容,就直言开口拒绝:“不感兴趣。”
“是吗?我还想拜托你帮忙记录呢,我很感兴趣但是实在没空。”
“……啧。”
虽然阿贝多没有直接拜托,但之后流浪者还是留意了时间,带着做什么都要尾随他的杜林,一起去参与了那场讲座。
在须弥这种学术氛围浓厚的地方,公开的讲座自然也是座无虚席。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落座,杜林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好奇地四处张望。
前面有人在讨论,声音带着些兴奋。
“据说今天的讲师,是特地从别的国家邀请的呢。”压低声音的人十分高兴,“真是期待啊。”
不远处的另一人附和:“是啊是啊,别的国家请来的老师,这样少有的课可千万别错过。”
“大家都很期待呢,不知道讲座内容讲的什么。”杜林扭头,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压低声音。
流浪者没有戴帽子,在室内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他不想因为太过显眼而被熟人认出来。
因为被认出来就代表着,需要打起精神社交应对某些问好。
“不知道。”流浪者撑着下巴,“别国邀请的老师……呵呵。”
杜林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吗?诶,是柯莱和提纳里先生。”
刚进门的两人,一眼就注意到熟人。柯莱用力招手打招呼,于是他们也顺其自然坐到旁边的空位置。
“好巧啊,阿帽。”提纳里笑着打招呼,“没想到你对这次的讲座感兴趣,还以为你已经很了解了呢。”
“不感兴趣。”流浪者撑着桌沿,准备起身,“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先走了,记得做笔记。”
杜林眼疾手快抓住流浪者的衣袖:“是你邀请我来的,为什么要自己先离开?”
“啧。”流浪者又做了下去,“我决定在之后去找阿贝多的麻烦。”
“这和阿贝多有什么关系?”杜林十分疑惑,随后他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阿贝多肯定会对这样的讲座感兴趣,是因为没邀请到他所以遗憾吗?”
“那怪不得要提醒我做笔记呢,原来还惦记着没到场的阿贝多。”
“阿帽先生真体贴。”柯莱一脸羡慕,“要是我有这样的朋友,我一定会很高兴。”
“噗嗤。”知情者提纳里弯弯眼睛,“那确实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