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那里是一群年轻的小伙子,看着不过20岁的年纪,正一边吃饭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安国泰也看见了,等着电梯下来的时间,他这样问着。
谭越回神,想了想说:“又多了一个。”
“什么?”
“那几个人,一开始就两个人过来,今天来了六个。”
“你这里好,我都乐不思蜀。”
谭越觉得不是这样,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这几个大学生总给他不知道哪里不妥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去描述,最后只是点头笑道:“没错,钓场做的就是回头客。电梯来了,我们进去吧。”
午餐在一个小包间。
虽然小,但并不闭塞,有窗户有采光,装修的也很精致,还有一个小的联排沙发。
这也是当初请教了钱哥,钱哥建议下设计的,叫做“轻奢小包”,专门用来进行这种人数少,高规格接待用。
三人在这小包间里,吃着黄曼果做的拿手菜,不多,但样样精品,每口吃下去就是极致的美味。
吴铭赞不绝口,又抽空聊了中秋节活动的安排,竟然真把洞庭渔歌的传承人邀请了过来。
“……陈老师是国际级的洞庭渔歌非遗传承人,他开设的洞庭渔歌传习馆收徒创艺,还整理和复原了很多原生态的曲目。这次过来的是陈老师传人之一,带着一个团队过来。到时候主舞台就在你钓场的垂钓池。另外活动三天,从早到晚,都会有团队成员在村里快闪表演。”
“好,不错。”安国泰点头夸赞。
谭越却问:“合同已经签了吗?”
吴铭说:“还没有,他们的经理过两天过来,人来了肯定要叫上你,用了你钓场的地,到时候还需要你配合,自然也要签个合同才行。”
谭越放下心来:“好,具体怎么调整,到时候商量着来。”
“嗯。”
大家继续聊着中秋活动,也聊新拿下来的水库那块地的开发建设。
谭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前,他以为是三姑父,毕竟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勘探地形。
没想到屏幕上出现的却是钓场一位叔伯的电话。
电话接通,这位叔伯说:“越娃,你快来路亚池,这边吵起来了。”
谭越闻言已经站起来,看见坐在对面的安国泰和吴铭,他压下自己毛毛躁躁的脾气,又坐回原处,声音平稳地问:“什么事情详细说。”
叔伯在电话里说道:“几个年轻人来路亚池包时,空钓位不够,他们非得要您预留的那一个,就这么吵起来了。”
谭越听完,下意识地看向安国泰,那钓位是给安哥留的。
安国泰听见他电话里的声音,刚要开口,谭越用手压了一下,对着电话说道:“我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到。”
挂了电话,安国泰就说:“没关系,钓位给他们,我本来就是来玩玩,今天的钓具都没带。”
谭越说:“安哥,我先过去看看。”
“怎么?”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最近总在路亚池钓鱼的那几个大学生。他们的素质我清楚,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他们争吵起来,我还是过去看看。”
“这么说我也好奇,一起去。”
谭越看了眼吃的差不多的饭菜,点头。
第111章 一群老六
三人一起下了楼,不仅安国泰好奇,就连吴铭都好奇地跟了过去。
餐厅距离路亚池不远,走几步路就到。
这会儿正是“好睡”时间,沿途的草地睡了不少人,或许是气氛使然,正午的烈日都变得温柔。
吴铭难得这个时间过来,看见这场面忍不住感慨:“这景象也是一绝啊。”
安国泰都已经打了哈欠:“这会儿真的很好睡,我过来钓鱼,中午都会睡一觉,关键还不影响晚上的睡眠。”
“真的吗?我现在中午都不敢睡觉,就怕晚上睡不着。”
“不会的,这里中午睡一两个小时,一点不影响晚上睡觉。我现在每天都能睡足八个小时,身体都好了不少。”
“要是这样,我也试试……”
两人说着,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谭越走在前面走的快,顾不上等他们,很快就到了路亚池。
一眼就看见了气氛紧张的几个人。
六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路亚池边,为首的那个黑T恤男生涨红着脸,正对着钓场的一位叔伯大声说着什么。
另外五个人围在他身边,个个表情激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嗓门最大:“……明明空着钓位,为什么不让我们钓?我们包时给钱,又不是白钓!”
叔伯被围在中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个钓位是预留的,你们人多,这个时候过来本来就很难有空位……”
“可我们这几天过来都有足够的空位。”另一个瘦高个抢过话头,“我们六个人,现在就剩这一个空位,你让我们怎么分?”
谭越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叔伯的肩膀,示意他退后一步,自己站到了几个年轻人面前。
“几位同学,”谭越的声音不大,但人群静了一瞬,“预留的钓位是有安排的,不方便让出来。你们要是想钓,只有等其他的钓位空出来,或者明天早点过来。”
戴眼镜的男生不依不饶:“我们那么远跑过来,每天打的过来都是30多块钱,回去还要花钱,你那里既然有空位,我们钓一两个小时不行?空着也是空着,这么死脑筋。”
瘦高个跟着附和:“就是,你这里钓位越来越少,钱一点不少收,我们来六个,现在就四个钓位,空出来的还不让用。”
谭越的目光从这六个人脸上扫过。
戴眼镜的男生他认得,是这几天常来的那个,每次带着几个同学,钓上来的鱼都分着装。
狗狗眼的男生他记得最清楚,是昨天新来的。
另外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今天才来的生面孔,两人紧挨着站在一起,虽然和其他人一样同仇敌忾地应对自己,但又似乎和另外四个人有些距离。
谭越目光扫过,最后将视线落在那戴眼镜的男生脸上:“这是预留给VIP客户的钓位,多久都留着,就算今天人不来,这里也不会安排其他人。”
黑T恤男生急了:“VIP了不起啊?他今天又没来,我们临时钓一两个小时怎么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个圆脸男生突然生气的嘟囔了一句:“凭什么让我不钓,你们就是走得快抢到了,这里赚钱还是我最先发现的……”
声音不大,但大家却都听见了,气氛瞬间奇怪。
圆脸男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闭上了嘴,脸色刷地白了。
黑T恤猛地转头瞪他,牙关咬紧。
谭越本来没注意,但几个人明显做贼心虚的表情,让他费解地扬了扬眉梢。
“赚钱?”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圆脸男生脸上,“什么赚钱?”
圆脸男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另外几个人的脸色也变了,有的慌乱,有的恼怒,有的互相使眼色。
戴眼镜的男生试图圆场:“没什么,他瞎说的。”
谭越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什么。
过去几天的记忆碎片,因为这几个人心虚的表情而串联在了一起,“赚钱”就是那贯穿一切的针。
不是吧?
不会吧?
这几个大学生,难不成是一群……
就连被他们围着的叔伯都明白了,反问道:“你们几个小伙子天天过来,是来赚钱的?”
黑T恤憋不住了,指着圆脸男生骂了一句:“你嘴怎么那么快?”
其他人瞪他,一副你就坏事的表情。
圆脸男生内疚的眼睛都红了。
谭越却忍不住有点想笑。
要真是他猜测的那样,这可好笑了。
这钓场里的钓鱼佬谁不知道,他从来不管钓鱼佬钓了多少钱的鱼,带到外面能卖多少钱,那是钓鱼佬的本事,他只赚他该赚的,门票钱,回鱼钱,带走的钱,多一分他都不要。
但这几个大学生,明显不知道。而且不知道不说,他们这态度,这做事方式,该不会以为自己赚到了吧?
眼镜男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终于咬着牙开口:“你开钓场让我们付费钓鱼,我们花钱把自己钓上来的鱼带走,没毛病吧?”
谭越点头:“没毛病。”
“真的?”眼镜男生问完,自己先不相信答案,“哪怕我们钓起来的鳜鱼很贵,在外面能卖四十多一斤?”
“嗯,钓什么鱼是你们的本事,拿出去卖多少也是你们自己的路子,我只收定好的门票和鱼钱。”
旁边那瘦高个男生忍不住了,用胳膊拐眼镜男:“你不是说,钓鱼钓多了,老板会搞我们吗?”
谭越哑然失笑:“我开门做生意,又不是黑社会。”
眼镜男涨红了脸,再次确定:“钓鳜鱼哦,一天能钓很多的那种,十多二十条,卖出去能赚几千上万,也没事?”
谭越眼睛一亮,眉梢飞扬:“你们一天能钓二十多条鳜鱼?”
眼镜男一副终于撕开谭越真面目的兴奋表情,指着谭越的鼻子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鳜鱼的零售价都八十多快了,他要是知道我们一天钓那么多,他肯定会拦着我们,不让我们钓!”
叔伯在旁边说:“不会的,我们老板最规矩了,钓多少我们都认。”
然后叔伯指了对面那群看热闹的职业钓鱼佬说:“他们每天过来,谁不带走个两三千价值的鱼啊,你们就不兴打听一下问问我们吗?这是被害……”
后面“妄想症”三个字及时憋住,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传达出来了。
几个大学生的脸都红了。
谭越对此是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暗道可惜。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几个大学生应该是触发了“永不空军”的BUFF,拥有了钓场幸运儿的体质,一天时间里,只要一直钓一直有。
别说是钓十多二十条的鳜鱼,要是豁出去钓上一天一夜,钓上来的鳜鱼怕不是能论吨算?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坦坦荡荡做的事情,他们偏偏选择了掖着藏着。
可惜了。
错过了一生一次发大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