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别看这里每个人站出去,身份都比谭越高,但在谭家村钓场这一亩三分里,谭越却是唯一的话事人。
他不点头,大家即便再急,也不好擅自开钓。
安国泰也看见了谭越,目光在蔡正礼身上停了一下,点了下头算是招呼,然后目光又快速落在谭越脸上。
“九点整开始?”他问。
谭越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四十九分。
安国泰又说:“时间看过了是吧?讲究点挺好。”
谭越愣了一下才回神,他哪里是看过时间,单纯是因为朝九晚五,是大城市里牛马的上班时间。
“没有没有,想钓可以钓。”谭越急忙摆手。
比安国泰更快的是赵哥,瞪圆了眼睛:“真的,我钓了啊?忍不了了。”
“您钓。”谭越哑然失笑。
赵哥今天终于拿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原竹钓竿,从刚刚就在爱不释手的抚摸,从竿梢到握把,每一处竹节都来来回回,细细感受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得了谭越点头,他迫不及待的就第一个抛了杆。
只见他手腕一抖,竿梢猛地弹直,亮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唰”地落在水面远处。
淡淡的水花,飞溅而起。
“漂亮!东西好坏,这一用上就知道,这手感太好了!轻,韧,握在手里跟长了根骨头似的,哪哪都合手!”
赞不绝口,这是真爱。
同时开始收线。
飞轮转动,亮片在水下拖着一条细细的水线,匀速地往回游。才收了两三圈,竿梢忽然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力道从鱼线那端传过来。
“有了!”赵哥眼睛一亮,手腕发力,顺势往上一提。
竿梢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那条鱼在水下猛地一折,带起一簇水花。
赵哥没急着收杆,而是闭目感受这原竹钓竿的细腻手感,感受着鱼线那头传来的每一次挣扎。
被赵哥抢了先,安国泰也就没急着抛杆。
反倒凑过去好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赵哥闭目感受,本想做出得道高人般的姿态,但绷了几秒没绷住,压不住惊喜地说:“原竹钓竿是真的好啊,感受太清晰了!我甚至可以感受到鱼在往右边窜,现在在掉头……它咬的是亮片的尾钩!!”
他说得快,像是能隔着鱼线看见水底发生的一切。
安国泰的嘴角翘起,回到自己的钓位上,他没有急着抛竿,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
路亚和垂钓最大的不同在于,垂钓是你等鱼来咬,路亚是你去找鱼咬。你得先判断鱼在哪个水层、哪个区域活动,然后才能决定用什么饵、抛多远、怎么收线。
“那边。”安国泰忽然抬了抬下巴,“有一串水泡,下面肯定有鱼。”
他话音落下,手腕一抖,亮片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片翻涌的水花边缘。
入水声很轻,几乎没惊动什么,亮片沉下去大约两秒,他开始收线。
飞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池边格外清晰,“嗒嗒嗒”的节奏不紧不慢。
才收了三四圈,竿梢忽然轻轻一颤。
那一下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原竹钓竿的手感细腻,几乎察觉不到。
但安国泰的瞳孔微微一缩,手腕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扬竿,反而让亮片在原地停顿了半秒。
这是路亚的经典手法:让饵在鱼面前“装死”。
半秒后,他手腕一抖,竿梢猛地一弹,亮片在水下做了一个短促的跳跃动作。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清晰的力道从鱼线那端传过来。
安国泰面上一喜,真给逗上来了?
他路亚不过是个半吊子,会点儿皮毛功夫,很多技巧都是临时抱佛脚,这两天才上网学的。
网上说路亚钓鱼,要有节奏感,才会逗得鱼一口咬钩,而不始终尾随试探,频繁骚扰。
他以为很难,但小试牛刀,“装死”一下,真就上鱼了。
钓鱼佬虽然老说自己“空军”,可谁爱当“空军”?
钓鱼钓鱼,追求的肯定是鱼咬钩,上鱼那一刻的快乐啊。
安国泰成就感满满,知道自己这么容易把鱼都逗上来,都是因为原竹钓竿的细腻手感,才会在被鱼追逐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感受着从竿稍传递而来的力量,安国泰眯了眯眼,等着鱼把饵咬实,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竿梢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轮随即开始快速转动。
一抹水花炸开。
鱼出水了!
第56章 路亚池的乐趣
路亚池的鱼,明显比垂钓池小太多了。
毕竟投放的鱼苗大多都是成鱼不到十斤的鱼,有些甚至生长极限也就两斤,就算受到“巨物BUFF”的影响,极限也不过就是翻个倍罢了。
再加上大家用的路亚都是钓中上层的鱼,活跃在水面层的小鱼居多,所以这一拉就把鱼拉回来的手感,让安国泰都愣了一下。
由奢入俭难啊。
习惯了大鱼的拉扯,钓小鱼的手感就很一般。
当然,路亚逗鱼是另外一种感觉,这种时时刻刻处于活动游走的状态,感觉十分新鲜。
安国泰收线收了五六圈,水面就翻起一簇细碎的水花,一尾银白色的身影从水下被带了出来,在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落在他脚边的水泥台上。
是一条翘嘴,体长不过四十多公分,通体银白,鱼嘴向上翘着,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金属光泽。
它在地上弹了两下,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细密的“啪啪”声。
安国泰弯腰把它捡起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谭越,“能有三斤啊!我还从来没钓起来过三斤的翘嘴,还挺凶呢。”
和垂钓池那边的鱼不一样,翘嘴嘴里一直到咽喉都密布着尖刺状小牙,上颌前端牙齿更是突出明显,鱼唇一开一合,像是能一口咬断人的手指似的。
如今被安国泰捏在手里,使劲地扑腾,凶得很。
旁边,赵哥也握着自己的翘嘴说:“这鱼贪心的很,追着咬钩,我那路亚上的钩都被它吞到肚子里,摘钩给我摘半天。”
钱哥来得晚,还在整理自己的渔具,凑过来看:“翘嘴啊!这鱼在水里追饵的时候可猛了,都是一口吞。”
说到这里,钱哥突然转头看向谭越:“吃钩太深,取钩伤了内脏,鱼恐怕活不了,你回鱼怎么办?”
这是站在谭越立场的问话。
他问的是回鱼,不是鱼带走。
死掉的鱼,钓鱼佬大多不会带走,回给谭越放回池塘里也养不活,相当于就是纯亏。
谭越想想,回答:“试营业期间不回鱼,不打算带走的话,把鱼丢回水里就是了。”
他也不确定这个程度的损伤,鱼还能不能活,但总归有系统加持,他钓场里的鱼活性更强。
另外就是这水池里都是肉食性鱼,丢回去就算死了,就当喂鱼了,多吃多长。
钓场里受到“多子多福”的影响,每天出生长大的鱼不知道多少,钓鱼佬造成的损失,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
但钱哥有点儿较真:“试营业后呢?要不以后路亚池都不回鱼吧?”
谭越蹙眉:“我再想想。”
不回鱼的弊端挺大的。
首先就无法吸引普通钓鱼佬过来,这些钓鱼佬喜欢钓鱼,可不喜欢花钱,但钓场里提供时间加速的,大部分还都是普通钓鱼佬。
其次,就算钱哥这样的钓鱼佬,愿意钓上来的鱼都带走,一次两次的给面子,次数多了他们恐怕也没兴趣。
这池子里的鱼那么好逗,最后的鱼获肯定不少,总不能天天三餐都吃鱼吧?
谭越没有答应,主要还是要看看受到这种程度伤的鱼,能不能活。
另外一边,听着他们对话的安国泰和赵哥,把鱼默默地放进了鱼护里,看来是打定主意最后无论死活,都要带走了。
谭越也不希望大家有负担的钓鱼,笑道说:“放心吧,鱼没那么容易死,我养鱼我知道。
怎么样?路亚好玩吗?”谭越干脆转移了话题。
安国泰把鱼放进鱼护里,洗了洗手,又重新拿起钓竿,“鱼不大,但那种追饵的劲儿,比大鱼闷头拉线有意思多了。”
他说完,再次抛出亮片。
这次落点更远一些,接近池心那片深水区的边缘。
飞轮转动,亮片在水下划过一道稳定的轨迹。
这一次,收线收了将近十圈,竿梢都没有动静。安国泰倒也不急,手腕微微调整了一下收线的节奏,从匀速变成了一快一慢的交替停顿。
这是另一种手法:让亮片模仿一条受伤的小鱼,时而快游时而停顿。掠食鱼对这种不规律的动作非常敏感,往往会从隐蔽处猛冲出来咬上一口。
果然,第三组“快慢停”交替结束的时候,竿梢猛地往下一沉。
那一下比刚才那条翘嘴的咬口重了不少,安国泰甚至能感觉到鱼线在水下被拉扯着横移了一段距离。
“这个有分量。”他低声说了一句,手腕顺势一提,竿梢弯出了一道比刚才更明显的弧线。
那条鱼没有像翘嘴那样立刻出水,而是在水下绕了半圈,力道稳扎稳打地传递到竿身。安国泰脚下跟着挪了半步,给竿让出空间,同时保持收线的节奏不急不缓。
“鲈鱼?”孙哥猜测。
“也有可能还是翘嘴,那鱼咬口很重。”赵哥说。
安国泰没有答话,目光一直锁在水面。
鱼线在水下切出一道倾斜的水痕,钓竿拉了个满弓,他竟然有点拉不住,往前踉跄了小半步。
“这手感……”安国泰欲言又止,“感觉像回到了垂钓池,是个大家伙啊。”
孙哥等人对视一眼,最后说:“该不会是青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