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 第110章

作者:乔听说 标签: 悬疑推理 朝堂 日常 团宠 单元文 群像 无C P向

乞巧节当晚着实热闹,这一间水云酒楼刚刚在京城开张,正是火爆的时候,林与闻早早就来占座了。

他好不容易占到一张桌子,正高兴呢,一个圆脸少女凑过来,“公子,你是一个人吗?”

林与闻咽了下口水,他可没想到今日会有艳遇,红着脸点点头,“是。”

“那这个凳子能给我吗,我们朋友几个实在没地方坐了。”

“……”

袁宇从宫中下值就赶了过来找林与闻,看林与闻黑着一张脸在那坐着,不解道,“你就搬一个椅子自己坐啊?”

“呀!”林与闻瞪他。

袁宇吓了一跳,但是林与闻这样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习惯了,等小二来搬椅子的空他就站在林与闻身边问,“对了,今天不是有燕归红的新戏吗,我以为你会赴他的局呢。”

林与闻皱了下鼻子,“程姑娘这几日又忙着我这,又忙着薛郎中的案子,太辛苦了,我就把票给她和李小姐了,反正李小姐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那有人可要难过了。”袁宇打趣一句。

还没等林与闻继续问,李承毓就从袁宇的后背冒出来,“你们坐在这干什么?”

“占座啊。”林与闻看他,“我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

李承毓乐了一声,“有沈宏博在,我们还用占座?”难为林与闻了,“他早就定好位置了,在二楼呢,花了,”他比划了下手指,“这个数,”

这个死有钱人,吃垮他!

他们上了二楼,沈宏博定了个临窗的包间,这里视野极好,能看到好几条街的街景,穿着各色鲜亮衣裳的女子和等着与情人表白的青年打着灯笼穿梭其中,本身就已成了美景的一部分。

“状元爷来不了了,”苑景姗姗来迟,顺便给他们带了消息,“陪夫人孩子呢。”

“猜到了,”李承毓啧一声,“这日子也就咱们几个单身汉能聚到一起。”

但他转个头的功夫就发现自己茶杯边多了几个香囊,旁边的小二赔着笑,“公子,这是楼下几位姑娘叫我送上来的。”

李承毓点点头,朝着门口几个仰头看他的女孩挥了下手。

林与闻今天本就不顺,看他这样更是一直嫉妒得灵魂出窍。

“你的病如何了?”袁宇问苑景。

苑景摇头,“没有大碍,沈宏博给我请人做了法事之后,身边似乎也没再有什么死人的事情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林与闻皱眉,“这才几桩案子就把你吓成这样,你要是到了我们刑部还得了。”

苑景哼了一声,“你刚到刑部的时候还不如我呢,你忘了你缠着我陪你把京城的所有庙都拜了的事情了,”他翻起旧账来很有兴致,“还不敢自己一个人在衙门里睡,叫着我一个翰林陪你,起晚了还害我被上官责备。”

“哎呀你这好记性就不能用在别的地方吗?”

苑景总算活过来了,温温柔柔地说着戳人心口的话,“你有次还跑到翰林院同我哭,说干不下去了记得吗,青玉也在。”

李承毓这边也笑,“对,我记得,”他那时候没入仕,天天在京城里伤春悲秋地看热闹,“那时候袁季卿还在五城兵马司吧,听说林与闻受了大委屈,直接顶撞了上官回来找他,手里还拿着刀,吓得我。”

袁宇扶额,“那是沈宏博瞎传的话,他说林与闻要寻死我才着急的。”

“亏了当时的顺天府尹没计较你,”李承毓问,“是哪位大人来着?”

袁宇仰着头想,“刘大人,致仕之后在辽东经商,赚了许多钱,还学着蛮人养羊,一直那么爱折腾。”

“啊!”林与闻恍然,“所以那天的羊肉是刘大人送的啊。”

“对,”袁宇答他,“这次北边遣使团,刘大人大概也会回来看看的,还特意提到你了。”

林与闻想起当年,“我记得状元爷被圣上罚跪太和殿还是刘大人求的情,他们俩第二天那膝盖都是紫的,状元爷当时还跟我说他如果他进了诏狱,遗书就放在家里柜子中,叫我拿给嫂子,”他们刚当官的时候可真是惨得不行,“你说当时哪能想到现在咱们会变成这样啊,”

“我们想不到也就算了,”沈宏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不一直都是个刑部郎官吗?”

“沈、宏、博!”

“今天可是我请客。”

“沈兄,”林与闻谄媚,“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啊,可是顺天府里有事?”

“你盼着我点好吧,”节庆日子简直是沈宏博的噩梦,尤其苑景这个事让他也不得不信点邪。

除了街巷的巡查之外,他还特意在三司郎官们的家门口多派了点人,这些人就跟和地府签了什么契约似的,每隔一阵附近就得死人,至于林与闻这个活阎王,他亲自看守。

“怎么突然开始忆当年了,”沈宏博笑,很厚脸皮,“虽然你们当时都过得很惨,但是我过得很好,再聊聊。”

有一说一,沈宏博当时确实一帆风顺,一进户部就得重用,如果不是被林与闻连累,这最年轻的阁臣非他莫属。

大家齐齐翻了个白眼,作为回答。

第121章 谈判桌外(一)

最近北边使团来访,京城里暗潮汹涌,已经到了沈宏博要亲自上街抓人的程度了。

“大人,”石捕头走在他旁边,“也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说是这次和谈谈不成,之后还得打,弄得百姓疯了似的抢粮食,这秋收还未到,存粮根本不够用啊。”

沈宏博家里就是经商的,囤积居奇这种手段再清楚不过,但旁的货物就算了,这可是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拿这种生意揽财也不怕以后绝户了。

他刚从顺天府衙门走出一条街,就看到有小的粮商推着板车卖粮,气不打一处来,“都给我抓起来!”

“诶呀!官府来了!快跑!”抢粮食的民众顿时作鸟兽散,仿佛公门才是那群恶人。

沈宏博气得浑身发抖,正不知道朝哪发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付了钱的!”

他登时两步上前,抓住那人的衣领子,“林与闻!”

“沈兄?”林与闻抿着嘴,对沈宏博摇了摇手,“这么巧啊!”

“百姓无知也就算了,你一个朝廷官员,你……”

“诶呀!官老爷饶命啊!”一个老妇人一下子跪倒,一边哭喊一边给林与闻使眼色让他快跑,“您总得让我们吃喝啊!”

沈宏博瞪大眼,这又是干什么呢。

林与闻赶紧搀对方,“张姨,张姨,没事没事,是认识的,这是陈捕头的娘亲,”他又给张姨介绍沈宏博,“这是沈大人,顺天府尹,以前是咱们高邮知州。”

“哦哦,”张姨赶紧站直,她丈夫也曾是官府衙役,所以她也很会行官礼,“拜见沈大人。”

呦,还团伙作案呢。

沈宏博更气了,“林与闻,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别这么凶,再吓着老人,”林与闻推推张姨,“您先回吧,改天我再陪您抢粮食。”

张姨抿抿嘴,担忧地看看林与闻,朝沈宏博道,“沈大人,您也是咱们扬州出身,可别放心上啊。”

沈宏博死撑出一个笑容,“好。”

他叹气,“但是大娘,这个抢粮的事情不能再干了知道吗?”

“我,我当然知道,但是又不是我们一家这样,”张姨皱皱鼻子,“而且我跟林大人买的也不多,就是够我们家里人吃上三个月的。”

沈宏博在对待长者的时候很温和,“但是您想,京城里这么多户人家都抢粮食吃,那那些真需要粮食的人怎么办啊。”

“我们林大人每个月都给庵堂捐钱捐粮的啊,他们不会饿着的。”张姨是川人,嘴皮子特别快。

“……”沈宏博愣了愣,让张姨走了,转身就又抓林与闻衣领子。

“诶呦呦!”林与闻心想沈宏博怎么添了这毛病啊,他这衣服可是袁澄给买的真丝的,再给拽坏了,“你别揪我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沈宏博把他放开,想了想,还是给他扑扑衣服,“怎么回事,三令五申地让不要抢粮不要抢粮,你不去管就算了,怎么还掺和啊。”

林与闻叹气,“那怎么办,年轻人你还能跟他们讲讲道理,这老人被忽悠起来,倔得很,与其你让他们到那什么黑市上换粮,还不如陪着他们闹一闹,过两天等流言散了就没事了。”

“那抢来的粮食怎么办?”

“捐庵堂啊。”

“……”沈宏博一天两次被弄得没有话说,“我迟早是要参你一折的。”

“你还参我!”林与闻瞪起眼睛,“这抢粮的事至少都有三天了,你个顺天府尹怎么干的,消息没压下去不说,罪魁祸首也找不到,我到现在忍着没参你就已经是看在我们是同届的面子上了!”

沈宏博头疼的就是这个,他真的是消息没压下去,罪魁祸首也找不到,内阁案上参他的奏章据李承毓说已经摞成小山了。

“大人,刚才那个倒卖粮食的我们跟丢了,”石捕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我想着,我们这一条路上的那些小贩应该今天也不会出来了,这怎么办啊。”

林与闻耸一下肩膀,无奈地看沈宏博。

“抓他们有什么用!”沈宏博厉声道,“就他们这些个小商小贩能动得了京城粮价吗,把那几个在家里躺着的大粮商、屯粮大户都给我抓到衙门去,给我讲不出来个一二三都别回家了。”

确实,抓他们比抓这些满街流窜的摊贩倒是简单得多。

沈宏博也不着急了,领着林与闻去粤香楼填填肚子。

“从北方那使团到了就一直闹得停不下来,我真的什么法子都试了,”沈宏博朝林与闻倒苦水。

林与闻倒是理解沈宏博的苦,“他们那些蛮族在辽东杀了那么多咱们的人,真说要来跟咱们和谈,你别说百姓了,袁季卿都不信。”

袁家大哥袁熹常年驻守辽东,是现任的蓟辽总督,要说这打仗的消息,林与闻能得到一手的。

“所以啊,我本想着这些事情能随着这使团谈判慢慢平静下来,但谁知道,竟然愈演愈烈。”沈宏博低下头,小声道,“说到这个,今天晚上鸿胪寺有大宴席,邀请了我,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林与闻眼睛瞪大了。

沈宏博看他有意,连忙布置任务,“到时候咱们俩分别探探他们到底谈到什么地步了,能不能放点和平的消息出来,稍稍把这抢粮的事情压一压。”

林与闻使劲点头,顺便舔舔嘴唇,“都吃什么啊?”

“林与闻!”

……

都说光禄寺的宴席最好吃,但是这鸿胪寺的也不差啊,而且异国风味特别浓厚。

这些所谓的蛮族除了宽盘大脸以外其实和他们汉人的长相也差不太多,而且性格看来也十分豪爽,敬酒都是用大碗的。

“林与闻,记着任务,”沈宏博拿着酒杯出去交际的时候推了林与闻一把。

林与闻认真点头,但是翻个白眼就被眼前的炙羊肉夺去了注意。

“林大人,”礼部官员赢九笑眯眯地坐到林与闻身边,“你还记得我吗?”

林与闻看着他眼熟,但又不太记得起来,“您是……”

“我曾是袁国公帐下亲兵,从前咱们在天津卫的时候见过。”

“啊,”那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你那时候大约十三岁,跟着三公子学骑射,被马顶飞之后断了腿,是我一直看护你的。”

“啊啊啊!”林与闻想起来了,虽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但是确实对赢九有了印象,“这,您弃武从文了?”